次日,朱重八下了一道奇怪的命令!令水師從蜀中盆地運送一種奇怪的氣味難聞的黑色液體,送至藍玉處!
令江南霹靂堂堂主雷震天,放下手頭一切事物,務必盡快趕至金陵!
令鐵衛秘密大量收集各種高度好酒,油脂!
令墨家子弟監造新式戰船千艘,船底周邊均要布滿大塊薄鐵皮!
令所屬水軍務必與七月初十前,盡數趕至鄱陽湖藍玉處!
萬事俱備,隻待日期!
七月十六!
辰時,昨夜天降大霧,鄱陽湖霧氣蒙蒙,此時朝陽已出,目力卻隻瞧得清丈余視野!
朱重八令眾鐵船用鐵索串成一排,上置木板,兵馬可騎行其上!
眾將大驚失色,皆苦勸不可,道昔日曹孟德便是如此,方百萬大軍盡被周瑜所滅,明王如此布置,恐離覆滅不遠!
朱重八笑道:“某自有妙計!”遂不再多言!
藍玉威勢甚重,怒目道:“明王自有妙計,其中精妙之處,豈是爾等所知?爾等不許多言!明王自出山以來,何曾一敗?其中定有隱秘,不足為外人道,諸將聽令行事!”
諸將喏喏退去!
明軍戰船離開營寨,緩緩向湖中心駛去!
不消片刻,遙見前方無數艨艟巨艦,正緩緩向明軍駛來!
朱重八令旗手指令鐵皮船百艘上前對陣!
巢湖十八水寨總寨主,“白發龍王”洪天道領命前衝!
陳友諒見得朱重八將眾多戰船用鐵索連在一起,張狂大笑與身邊諸將道:“我這表弟莫非竟如此不知兵?做出這等糊塗事?”
那大胡子武將馮勝道:“漢王不可大意,昔日末將在郭子興軍中時,曾與朱重八見過數面,此人智深如海,還請漢王切莫輕敵!”
陳友諒冷冷哼道:“不管他用什麽詭計,我隻以力破之,任何陰謀詭計,機巧奸滑,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只是一個笑話!”
陳友諒又道:“某家兵比他多一倍,船更比他的破船高大不止一個等級,他有什麽資格跟我鬥?來啊!傳令下去,不必分兵,大軍擺新月陣,一起碾壓過去!”
朱重八見陳友諒大軍齊齊壓上,令諸船後撤,同時命親衛於船尾傾倒各種油脂與火油!
“白發龍王”洪天道抵擋不住陳友諒百萬大軍,見己方旗艦上令旗急揮,忙聽令命眾船加速向兩邊逃去!
陳友諒也不分兵追擊,隻令百艘快艦載滿引火硫磺,疾速直衝朱重八船陣!
朱重八一路後撤,眼見快艦不足百丈,陳友諒麾下巨艦皆入油濃厚深處,令道:“藍將軍,放火箭!”
藍玉應聲射出一隻火箭,正中那快艦之上!
“轟”快艦火花四濺,陳兵紛紛跳船而逃!
誰料水面竟燃起熊熊烈火,迅速往四方蔓延!
慘叫爆炸聲不絕與耳!
火勢瞬間燒至陳友諒旗艦處!
陳友諒驚道:“怎會如此?怎會如此?”
諸將皆六神無主,無計可施,不知如何是好!
烈火瞬息引燃一艘艘巨艦,陳軍呼救聲,慘叫聲,令人不忍卒睹!
陳軍眾將於船頭來回亂竄,真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陳友諒臉色慘白,虎目淚流滿面,喃喃道:“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什麽皇圖霸業,什麽青史留名,都成一場空了!”
馮勝卻穩立船頭,忽問道:“漢王水性如何?”
陳友諒臉色灰暗,
呆癡應道:“水性尚可!” 馮勝道:“能否憋氣一個時辰?”
陳友諒瞥了馮勝一眼道:“莫非馮將軍想被這大火活活燒死?”
馮勝躬身行禮道:“漢王!水面雖火大,與整個鄱陽湖比起來也只是淺淺一層,我等跳湖逃生了不起被火燒一瞬,水底卻無論如何也燒不了的!”
陳友諒眼睛一亮道:“正是如此,將軍所言甚是!”
陳友諒急令旗手指令諸將士棄船跳湖!
陳軍諸將士一時想不通,馮勝高聲叫道:“水底無火!”
陳軍諸將士恍然大悟,皆齊齊棄船跳湖逃生!
有那聰明未失心智的,還記得脫去身上鎧甲,驚慌失措的直接跳入湖底,有那數十斤鎧甲相助,大多陳軍將士就真的跳入湖底了!
朱重八令兵士分為數千組,每三艘船互為犄角,搜救水底殘兵!
令新入水師將士用繩索拖住包鐵巨木,將水面火油與陳軍船隻拒開!
那些尚未燒毀的艨艟巨艦盡入朱重八囊中!
朱重八正靜立於船頭深思此戰得失,忽聽一陣驚天歡呼!
“我擒住陳友諒了!哈哈,我胡大海擒住陳友諒啦!”鳳陽鷹爪門胡鐵鷹之子胡大海那破鑼嗓子笑的那叫一個歡哦!
遙見一艘快艦往朱重八所在旗艦快速駛來!
唐長老上前一步,氣沉丹田,高聲喝道:“來船三十丈外止步!驗明正身方可緩緩靠過來!”
朱重八擺手道:“唐長老,這是鷹爪門胡門主的兒子胡大海,我們打小就很熟悉的!”
胡大海小船緩緩靠來,眾兵士將陳友諒與馮勝抬上旗艦!
有那熟悉水性的兵士為二人施救,二人腹漲如鼓,按一下,水就噴一下!飆的足有數尺高!
朱重八看的暗暗好笑,想起初見陳友諒時,其人是何等的高傲,何等的意氣風發!不由暗暗歎息!
片刻,陳友諒與馮勝一一醒來!
朱重八微笑道:“表哥無礙吧?”
陳友諒也不回話,眼神複雜的看著朱重八,良久道:“表弟,我的部下就交給你了,你日後當善待他們!”
朱重八點頭道:“表哥放心,我會一視同仁,妥善對待,畢竟都是華夏血脈,炎黃子孫!”
朱重八又和聲道:“表哥隨我去金陵長住吧!老祖,如煙如雲她們都在,我們一家人該好好聚聚了!”
陳友諒苦笑道:“風雲變動,只是瞬息間,英雄末路,如何再從頭?”
語畢,不待朱重八回話,探手奪過身邊明軍兵士腰中鋼刀,乾淨利落的向脖子抹去!
朱重八急抬手施彈指神功相救!
唐長老死死拉住朱重八的手!
血光乍現,陳友諒虎目圓睜,癡癡看著波光粼粼的絕美鄱陽湖!
唐長老跪倒在地,一聲不語!
朱重八歎道:“成也鄱陽湖,敗也鄱陽湖!表哥安心去吧!我會以王爵之禮,將你厚葬在這千裡鄱陽湖畔!”
陳友諒氣絕身亡,直挺挺向後倒去!
馮勝接住陳友諒屍身,嚎啕大哭!
朱重八轉身離去,輕聲道:“胡大海晉少將軍銜,封鷹揚郎將!”
胡大海跪地謝恩!激動不已!
按照明王軍中先前條例,胡大海原先只是少校軍銜,只能領兵五千,這下連升何止六級?
軍職有正副之分,很明顯,明王這是按照軍銜給胡大海提升!更何況是校官升將官這一道天塹?
這下胡大海可以領兵十萬了!夠這小子得瑟一輩子了!
打掃戰場畢!
明軍得勝回營!
巢湖十八家水寨寨主“白發龍王”洪天道與太湖水寨三十六連環塢總瓢把子“九頭蛟龍”沙通天恭迎朱重八得勝回營!
眾將皆喜笑顏開,漕幫幫主“不老頑童”蔡九斤笑道:“老龍王,今天你領兵誘敵,沒吃陳友諒苦頭吧?”
白發龍王笑道:“明王妙計,天下無雙,明王早對我老龍細作安排,我聽從明王指點,一一照做,卻是半點虧也不曾吃!”
排教教主“瀟湘劍客”司馬長風打趣道:“如果是你蔡九斤去打頭陣,我估計你那九斤菜會被陳友諒吃的只剩下三斤!”
眾將士歡聲笑語,喜笑炎炎!
朱重八識英雄重英雄,心情複雜!
朱重八不言不語,靜坐船頭,五位長老靜立於後,不敢多語!
朱重八到底痛惜陳友諒不願偷生!遙見長江濁浪濤濤,緩緩吟道:
“滾滾長江東逝水
浪花淘盡英雄
是非成敗轉頭空
青山依舊在
幾度夕陽紅
白發漁樵江楮上
慣看秋月春風
一壺濁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
都付笑談中!”
朱重八長歎一聲, 起身行入寨中!
次日,朱重八一紙軍令,分送各地勸降,陳友諒余部皆知二王先前所立誓約,敗者將所有地盤盡交勝方,陳軍見令,知陳友諒已兵敗自刎,皆跪拜而降!
朱重八令藍玉率兵鎮守鄱陽湖!
令眾多郎將各領本部兵馬,分進合擊,攻取吳越!
朱重八次日領兵回金陵!
剛回明王府,尚未坐定,就隱隱聽得外間有哭訴之聲!
朱重八命人詢問何事?
原是一樁瑣事引出的風波!唐長老最疼愛的幼子,唐天賜剛年滿十八,唐長老前陣子送他一套五進的宅子!
這小子嫌小,欲要擴成十進的大宅子,再建個後花園,還要帶池塘水閣的那種!
也是活該有事,這小子確實是給了錢,買人家房子,只不過是將人家繁華鬧市區的房子買了,給的錢差不多能去城門外買套差不多大的!
尋常百姓商賈哪敢與他爭辯?隻忍氣吐聲搬走了事!
只是偏有兩個不怕事的郎將家眷,不信這個邪!
這兩郎將家眷的十間商鋪正好在唐天賜家正後面!
唐天賜打算將正門開在金陵城官衙最中心的青龍街,然後一路買買買將後門開在最繁華熱鬧的白虎街,直直打通,這樣宅子也沒多大,約莫一裡寬,二裡長的一塊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