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單手出刀一招間逼得薛赤冷汗直流的,全場只有胡須兒一人。
“黃晶?沒想到古奇居然把自己的成名兵器都傳給了你。”
用輕巧的墊步閃開薛赤的橫掃之後,他悠然說道。
赤沙城中,僅有兩把玄級兵器,其中一把乃是張家重金為斬玄公子購得,另一把便是古奇年輕時所用的這把黃晶。
這把兵器乃是前朝遺物,據說是巧匠將一塊巨大的黃色晶石打磨而成,雖然鋒刃頓挫,但是對於真氣異常親和,能夠提升流沙勁的塑形效率。
“玄級名刀,想必能夠用得久一些。”
胡須兒望著對手手中通體緗色、折光透采的兵器,輕聲說道,話音未落,人已拉著殘影再次朝薛赤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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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者團戰,由於高階武者對於低階武者的碾壓性殺傷,在兩邊強者吝惜傷亡的情況下,往往會形成兵對兵,王對王的局面。
此時的戰團之中,沙盜中僅有的三位三階之上的高手就被薛赤、程力夫與風雲遊三人各自接下。
沙狼裘德原本是漢州門派分光門的弟子,身負的“分光刀法”乃是嫡傳正宗。這一門刀法使出來號稱“雙刀飛銀,刹那分光”,以速度與變化聞名江湖。
這個特點,在嗜血殘忍的沙狼手裡更是體現得淋漓盡致。
裘德反手握刀,兩把沒有劍格的狹長直刀在真氣灌注下繃得筆直;他疾步上前,步伐輪轉,頃刻間舞出了一片絢爛刀輪。
面對雙刀掀起的金屬風暴,風雲遊雖然能夠憑借眼力分清招式,動作卻難以跟上,只能以單手握住風拓棍的中段,運用肘腕兩個關節以最大化應對速度。
但即便如此,暴雨拍窗般的攻勢之下,風雲遊也只能接下所有瞄準要害的進攻,及至刀輪散去,全身已經多了數道刺痛不止的傷口。
以裘德的刀法之快,刃口傷敵後都沾不上多少鮮血,加之刀創不深,本不該如此;然而此刻風雲遊的創處好似被埋入了成排的逆刺,陣陣痛感好似潮水,甚至影響到了他的肌肉控制。
看著風雲遊身上的狹長刀口只不過滲出了少量血液就被肌肉壓緊封閉,裘德很是意外。
雖然分光刀法招式重輕靈而欠力度,但在灌注真氣後也能夠輕易的斬斷人體;沒想到落在這少年身上只能割出半寸的傷口,這讓原本以為能夠輕易得手的沙盜稍稍認真起來。
“居然能接下這招‘肉磨坊’,你這小子倒是有點門道,不過老子這兩把刀刃上可是加了作料的,怎麽樣,不好捱吧?”
不過聽到對手壓抑不住的粗重呼吸,他的臉上還是掛上了病態的笑容。
“小子,你這橫練可不是狂沙門的功夫。”
裘德手腕一旋,將長刀恢復正握;作為久居沙海之中消息閉塞的沙盜,他倒是沒有聽說過風雲遊的那些“傳聞”——不過他平日經常對練的火拔就是煉體高手,風雲遊的防禦力比之火拔還有明顯差距,不至於讓他無從下手。
兩人側畔,狂沙門人與無生沙盜已經混成了一團,咆哮與慘嚎此起彼伏,在對坐相望的兩山間回蕩發散,充斥了天野。
雖然狂沙門眾人佔據了質量的優勢,但數量上只有對手一半,只能依靠更勝一籌的默契抱團禦敵,即便如此,也不時有門人中創倒下生死不知。
只有盡快擊倒他,才能有破局的機會,瞥見陷入苦戰的同門,少年心中想到。
長棍斜支於地,無數沙流突破了地心引力,沿著棍身蜿蜒而上,最終在風雲遊身上纏繞凝實,化作樸實無華的厚重全身甲。
披沙鑄甲,揀金成兵;正是春節後風雲遊新學的荒沙拳第一式。
“嘿嘿,披個雞蛋殼,就覺得能贏我?”
看到對手被黃沙兜鍪半遮的雙眼中露出的冷硬眼神,裘德支著尖嘴嬉笑出聲。
“真是不知所謂……”
嘲笑的話語說道一半,裘德突兀地暴起發難,雙刀在地上一挑,飛揚的沙幕就遮蔽了風雲遊的視線。
及至黃沙幾乎敷面,兩枚冷厲刀尖才從從沙幕兩側露出行藏,以X型朝著少年的脖頸交錯剪下。
這一招分光刀法的技法“鱷魚剪”,可謂快極。
好在依靠透視神通,風雲遊能夠準確的判斷雙刀來勢,故而於千鈞一發際用風拓棍首上的寒鐵箍將雙刃格住。
但他的反應已在裘德的計算之中。
沙狼利用跳劈的威勢,將風拓棍從中線壓開,然後凌空旋身,劈頭蓋臉地就是兩刀連斬,哪怕風雲遊盡力回棍格擋,依然隻擋住了第一擊,被第二刀直直砍在肩甲之上。
長刀拖斬,將厚實的沙甲輕松切開,然後破開皮肉嵌入了鎖骨。
好在移山之力淬煉後的骨骼更勝精鋼,將來勢已盡的鋼刃頂了回去。
“我這招雙落燕如何?”
裘德立身收招,右手一振,將長刀上的些許鮮血甩去。
“小子,你的兩位師兄還挺著緊你嘛;不知道待會他們見到我把你連骨帶肉切成一片片的,會是個怎樣的臉色?”
境界優勢下,裘德還有余力留意戰場,能夠感知到同樣陷入苦戰的薛赤與程力夫不時往這邊投注的目光。
不過,無論他如何借用言語來挑撥,卻依然無法動搖風雲遊的平靜與專注;反而是浪費了這幾句話的功夫,又讓對手將身上的沙甲修複。
“小子,小小年紀勝負心這麽重?那我幫你一把,接下來這一招,我要刺你的右胸,你且來擋。”
裘德調笑道,而後手中雙刀轉為正反握各一,狀若隨意的逼近幾步後再次出手。
霎時,絢爛刺目的刀光在風雲遊的身前炸開。
裘德此時施展的刀招,乃是分光刀法中刀速最快的“血葫蘆”,號稱能夠在幾息間將對手全身上下割出上百道切口,使得鮮血浸透中招者全身每寸肌膚,堪稱酷烈。
面對無孔不入的雙刀,風雲遊全力催動左眼,依靠長棍格開所有的刺擊,並用身上的沙甲抵擋漏過的切割;然而久守之下,他的防禦范圍被逼得越來越窄,沙甲的恢復力也逐漸窮盡,終於被裘德的反手扎刺穿入了左肩窩。
“不好意思,我認反了左右,要不我們再來過?”
被對手的橫棍逼退的裘德故作姿態地說道。
像剛剛的密集刀陣,如果是尋常二階武者,哪怕是有沙甲護體,也會由於完全跟不上速度而被迅速破防,積傷致死;風雲遊能夠支撐到此刻,已經讓留意戰況的諸人心中訝異。
但無論薛赤與程力夫如何焦急,面對強敵的他們都無力支援。
“薛赤,你若再度分神,恐怕就要比你那位師弟先走一步了。”
戰場正中心,胡須兒提著寬刃劍說道,而他對面的薛赤,明黃色的左袖已然被鮮血染紅。
鏖戰不過片刻,勝負已經向沙盜一方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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