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一邊對老太太好，一邊又不顧情面算計小兒子，兩頭折磨下，老太太沒瘋魔，也算是心裡強大。

　不過，薑暖感覺也已經差不多到頭了。

　若不然，也不會想著跟老爺子分開，連夫妻的名分都舍棄。

　“這種剪不斷理還亂的事，”薑暖輕按額頭，低聲喃喃，“還真是讓人頭疼。”

　“丫丫頭疼?”黃老太轉過頭，一臉關切，“那咱們趕緊回家，小川，趕緊過來扶著你娘。”

　“娘，你頭疼啊，”黃老大趕緊跑過來，“還有哪裡不舒服?兒子背你回去，等會兒就去請大夫。”

　“沒事，”薑暖感覺有點出戲，“時辰不早了，還要收拾東西，咱們先回家。”

　“嗯嗯，回家！”

　一行人走後，廳堂瞬間寂寥。

　“爹，”黃石拍拍腦袋，“兒子到現在還覺得不真實，真的分宗了?”

　“族譜都改了，戶籍也備案了，你說呢?”黃老爹的臉色很難看，“我倒是沒想到，她有這麽大本事。”

　這才多久，什麽事都給辦好了，快的讓人沒辦法相信，也不知道衙門是為啥這麽快，這麽大的事都不怕出紕漏?

　“現在怎麽辦?”黃石有些無措，“咱們這次，跟二弟妹他們一家，算是徹底離了心。”

　“爹，相公，”黃大嫂咬咬嘴唇，最終問出來，“丫丫她為何如此偏激，你們還做了什麽?”

　好好的，怎麽突然就分宗了呢?

　雖然得到三千兩銀子，又拿回了分出去的家產，可實在讓人沒辦法高興起來。

　今日過後，她家小山，徹底沒了幫襯的兄弟。

　還能不能跟著師傅進學?還能不能受到弟妹提攜?

　總感覺，兩家以後的差距，將會越拉越大，大到她無法接受。

　“事情都過去了你還提這個做什麽?”看一眼黃老爹發黑的臉，黃石連忙訓斥，“實在閑就去收拾東西，娘什麽都沒帶，總要把換洗衣裳送過去。”

　“不過問問，”黃大嫂感覺很委屈，“你這麽激動做什麽?我還不是因為太擔心?分宗後兩家一點關系都沒，二房只剩下你們爺仨，怎麽撐起來。”

　“閉嘴，”黃石的臉也黑了，“你還我們不夠難受是吧，專說這些戳心窩子的話，爺仨怎麽了?照樣能撐起來。”

　“我不是，我只是……”

　“行了，”黃老爹沉聲開口，“去把大山找回來，有些事他也該知道了，以前由著他的性子是因為有底氣不用怕，現在……”

　“爹，”黃石小心地問，“二弟妹她什麽時候知道的這些?我一點都沒察覺。”

　“大山出事！”

　黃老爹和黃大嫂的聲音不約而同響起。

　“大山出事?”黃石很不解，“跟大山有什麽關系?”

　“事是大山惹出來的，你說有沒有關系?”黃石有些後悔，“當初若是讓大山好好認個錯，也不會鬧成今天這樣。”

　雖然知道黃山連累了其他人，可黃老爹顧忌大孫子的臉面，並沒有點破。

　在村口打了一頓給村裡人交代後，他就把這事給放下了，完全忽略了整個二房的感受。

　當時覺得小兒媳懂事沒鬧出來，現在想來，人家只是不想打草驚蛇，隱而不發。

　“可是，”黃大嫂緊抿嘴唇，“兒媳早就賠罪了啊。”

　“你怎麽賠的?除了動動嘴巴還做了什麽?”黃老爹感覺很煩躁，“算了，說什麽都晚了，你去找人吧。”

　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他還沒輸呢！

　別看黃家口小，人情往來卻沒有這麽簡單，自己待了這麽多年，也不是吃白飯的。

　“好，”黃大嫂暼過桌子上的銀票，“爹，這銀票怎麽處理?”

　“跟你沒關系，別管。”

　聞言，黃大嫂垂下眼眸，“兒媳知道了。”

　一如公公信不過她，她也一樣信不過公公。

　然而，這錢是二房孝敬公公的，人家不給她也不能硬搶。

　“婦道人家，眼皮子就是淺，”黃石賠笑，“爹，你別跟她計較。”

　“以後你來當家，什麽東西都要自己攥著，”黃老爹想到黃老太，立刻頓住，“婦人啊，靠不住。”

　胳膊肘往外拐！

　“嗯，兒子明白，”掙扎之後，黃石試探地問，“爹，你跟娘，真的就這麽分開?”

　“不分開怎麽辦?”黃老爹眼中一閃而過痛苦，“留不住啊！”

　“若是當初給二弟……”

　“沒有當初，”他打斷兒子的話，“當初的事，是權衡利弊後做下的，重來一次，我依舊會這麽選。”

　“可是，”黃石紅了眼眸，“好好的家，就這麽散了……”

　“無礙，只要我還活著一天，它就散不了，”黃老爹冷哼一聲，“族譜能隨時改回來，分家文書也無需太過在意，黃家口的地界，並不是她想做什麽就能做的。”

　“萬一，”黃石有些擔心，“他們搬走怎麽辦?”

　“根在這，能搬哪去?”

　“我覺得，”黃石有些不安，“爹想的太過理所當然，有些，不大可能。”

　二弟妹能在措不及防的時候分宗，為何不能再搬家?

　甩脫他們這些累贅，還有比搬家更快的法子?

　聞言，黃老爹低頭沉思，“若是他們真的搬家， 咱們再另想辦法。”

　“爹，你方才就不該把事情做那麽絕，把地收回來就行了，房子也要回來，豈不是逼著人搬走?”

　鬧成這樣，傻子才會繼續住在黃家口，真不知道爹怎麽想的。

　“等他們搬走咱們就住進去，”黃老爹不為所動，“那地方風水好，一群婦孺都能把日子過來起，沒道理咱們不行。”

　看著依舊執迷不悟的老爺子，黃石沉默了，“您老高興就好。”

　總之，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這銀票你拿好，”黃石指指桌子，“明天你就去打聽誰家賣地，先買個兩百畝，剩下的錢留著備用，等大山有了孩子，送去學堂進學。

　不管他們會不會幫忙，咱們都要把自己日子過好，給你娘看看，你爹我的決定沒錯，你就是比你弟弟強，老黃家的希望確實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