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的可怕你一頭牛又怎麽能明白，”薑暖輕歎一聲，伸手揉揉牛頭，“入鄉隨俗，你在人類社會，就要遵從人的規則。”

　哞！

　黃小六不太服氣。

　“聽話，否則送你二進宮，”薑暖勾起嘴角，“知道什麽是二進宮?就是再閹一次，徹底絕根。”

　聞言，黃小六陡然夾緊屁股，而後，驚悚地看一眼薑暖，拔腿就跑。

　“娘，”謝氏托住下巴，“你好像嚇到它了。”

　“不是嚇它，”薑暖認地說，“下次它再敢隨便送人進宮，我真不介意讓它再體會一遍。”

　斷子絕孫之恨，有幾家能承受住?

　之前那個老者說的好聽是謝恩，其實還不是把自己家推出來當靶子。

　小六當自己做好事，別人可沒有領情。

　“好，好吧。”

　謝氏有些驚訝。

　不明白婆婆為何如此嚴肅。

　說起來，她倒是覺得小六做的事大快人心。

　“不提這些，已經休息的差不多，接著乾活了。”

　沒有任何意外，黃家的糧收的很快，從開鐮、曬糧、脫粒、入倉也隻用了七天。

　產量很低，比薑暖預計的還差點，平均一畝地才280斤。

　50畝，租出去的有28畝，扣除給佃戶的租子和稅糧，剩下的才六千斤。

　低到可憐。

　卻收到一眾佃戶的羨慕，說什麽恭喜東家填滿糧倉。

　那麽多地，一眼都望不到邊，卻只收這麽點糧，有一瞬間，薑暖心裡哇涼哇涼的。

　難怪有人說地主家也沒余糧，實在是產量太低。

　黃家一眾人，哪怕最容易滿足的黃老二，都糾結眉毛打結，不滿地抱怨，“這糧收的也太少了些。”

　“若是沒有把地租出去多好，”薑老太很心疼，“白白少了這麽多糧食。”

　“六千斤糧食，”黃小三心裡算了一下，“咱家五十口人，也就吃兩個多月而已。”

　“不止，”薑暖搖頭，“管家他們的吃食是糙米和雜糧，消耗少了很多。”

　“總之，”黃小三攤手，“還是不夠吃。”

　“過幾天就有賣糧的，再買點貼補，等稻谷能割，就會好很多。”

　施了肥，還養了魚，種子雖然不是自己優化過的，卻實祁庸特意找的好苗，再怎麽也不會太差。

　這話，眾人都沒接。

　他們雖然任由著薑暖折騰，卻不怎麽抱有希望，隻想著讓她受一次教訓收手。

　薑暖對產量不滿意，有人卻笑得合不攏嘴。

　收獲的季節，糧食永遠都是核心話題。

　黃四哥家種麥的旱地有八畝，勞力卻七個，人人都是乾活的好手，早早就把糧食入蒼。

　“當家的，”黃四嫂看著堆滿谷倉的糧食，驚得捂住嘴巴，“今年的收成可比往年多不少啊！”

　“我估算了一下，”黃四哥笑著說，“一畝地到了350斤，比往年多了一大截。”

　他家的地全是上等良田，家裡人伺候的勤快，本來就比村裡其他人家收入好，但是最多的時候也就310，遠遠比不過現在。

　“350，”黃四嫂心裡盤算一下，“比去年多了四五百斤呢。”

　能多吃幾十頓白面饅頭，不賴，真的不賴了。

　“對了，”她突然想到一件事，“黃木一家離開，那地裡的莊稼全給族長他們收麽?”

　“肯定啊，這還用想。”

　說著，黃四哥垂下頭，直到現在，他依舊心有不甘。

　“呸，”黃四嫂輕啐一口，“二房那幫人，不要一點臉，白白佔黃木家這麽多糧食，也不虧心！”

　“人家總歸是一家人，咱們這些外人就別管了。”

　“什麽一家人，天天惦記人家那點家產，還不如咱們這些外人，”說著，輕嘖一聲，“十幾畝地乾活的只有四個，瞧著吧，指不定一場雨就讓他們的盤算全落空了。”

　“不是四個，勉強算兩個半，”黃四叔糾正，“族長媳婦要做飯只能乾半天，黃山那小子，一天天的不見人，不知道跑哪去了，聽別人說在幫丁家村一戶人乾活，不知道真假。”

　“幫丁家村的人乾活?”黃四嫂瞪大眼睛，“他瘋了?不知道咱們兩個村子是死仇?”

　“還不知道真假，你別說出去，”黃四哥緊緊眉毛，“若是真的，村裡容不下他。”

　隔了那麽多人命，黃家口和丁家村的仇，早就沒辦法解開，族長都不行更別說族長兒子。

　“如果是真的，他也太讓人看不起。”

　“嗯。”

　就像黃四哥說的，黃家能乾活的，主要是黃老爹和黃石。

　不過，黃老爹年紀大了，已經不如以前那麽利索，黃石一個人吃不消，到現在也隻割了十畝地，還有六畝。

　來送飯的黃大嫂看到累得直喘氣的相公，頓時心疼的不行，“當家的，先歇歇，別累壞了。”

　“這天不怎麽穩，”黃石一臉愁苦，“這兩天可能會有雨。”

　聞言，黃大嫂不敢再勸。

　人累點補補還能過來，莊稼淋雨那可全白糟踐。

　“今兒有什麽吃食?”

　此時的黃老爹，一臉疲態，背也開始佝僂起來，再比不得以往的富態悠閑。

　“饅頭鹹鴨蛋，”黃大嫂打開籃子，“我還煮了一鍋綠豆粥解暑。”

　黃老爹不再多言，拿著饅頭吃起來，很是沉默。

　黃石不放心兒子，“大山呢?怎麽不幫著送飯?”

　“見天的不在家，”黃大嫂很是氣憤，“不知道哪野去了。”

　“你怎麽不拘著他，”聞言，黃石臉都綠了，“一家子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他倒是落得清閑，什麽活不乾，天天等吃。”

　“傷還沒好能幹什麽，”黃大嫂嗔怪地看黃石一眼，“當初你就不該下那麽重手。”

　“又沒有傷到骨頭，送個飯都不行?”黃石越說越不滿，“出去玩倒是比誰跑得都快。”

　聽到這話，黃大嫂沉默下來。

　她心裡也不大舒坦，可只有這麽一個兒子，也沒犯大錯，便下意識的縱著寵著。

　“別再讓他出去，”黃石冷聲開口，“不能乾活就在家裡好好待著，亂跑什麽?”

　“我盡量勸吧。”

　黃大嫂無歎一口氣。

　她已經說過好多次，兒子不肯聽，有什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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