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黃老二撇撇嘴，“我腦子又不聰明，根本應付不來聰明人的，跟韓義呆一起，感覺跟沒穿衣裳似的。”

　　啥都被人看的清清楚楚的，真是糟心。

　　“知道自己笨就成，”薑暖被兒子的話逗笑了，“你媳婦聰明，遇到事多跟她商量，別像你大哥那樣，明明沒腦子，還覺得自己有大能耐，給點風就想飛上天。”

　　“我媳婦確實聰明，”黃老二認同地點點頭，“她腦子比我好使，乾活也麻利，長的也好看。”

　　難得遇到一個老婆吹，薑暖眼中的笑意越來越濃，“還真是傻人有傻福！”

　　聽到這話，黃老二也不生氣，笑的憨乎乎的。

　　他確實不聰明，但他媳婦聰明，娘更聰明，有她們兩個在，自己笨點就笨點吧，又沒關系。

　　當然，黃老二其實並不覺得自己笨，隻認為自己心眼直。

　　畢竟，這麽多年挑擔賣貨，他可從來都沒有出過岔子。

　　良久，記起自己的來意後，黃老二懊惱地拍了自己一巴掌，“娘，官府來人了。”

　　“官府來人?”薑暖眨了眨眼眸，推測道，“是攤派徭役的告書下來的?”

　　鄉下人，沒什麽大事，一年也見不到幾次衙役。

　　除了這個，薑暖也想不到別的。

　　“是呢，”黃老二搓搓手，悶悶地開口，“娘，今年服役期加了十天，銀子也加了。”

　　“加了多少銀子?”

　　“加了一倍，”黃老二憤憤不平地說，“服役期加了十天，抵徭役的銀子卻加了一倍，真不公平。”

　　“居然要四兩，”薑暖吸了一口氣，“怎麽會這麽多?”

　　這可不是什麽小數目。

　　四兩的銀子，娶個媳婦都綽綽有余了。

　　農家人省吃儉用，一家子齊心協力，一年到頭也存不了兩千個銅板。

　　“就是，”黃老二立刻附和，“這也太貴了，幸好咱們家賺了點錢。”

　　不然，今年他們還真出不起這抵徭役的銀子。

　　“徭役地點在哪?”薑暖若有所思，“距離咱們黃家口多遠?”

　　聞言，黃老二臉色緩和很多。

　　“今年倒是離得很近，只有十裡多一點遠，”話音一轉，他繼續開口，“不過，活變重很多，黃家口負責修整二十裡河堤、二十裡官道。”

　　修河堤也就算了，還不到大修的時候，挖點土搬點石頭墊墊就行。

　　官道就麻煩了！

　　要挖土燒熟，澆一遍糯米灰漿，然後一點點把土砸實。

　　全都是掏氣力的活，比拉犁還辛苦，整個徭役下來，搞不好命都交代在那。

　　“還分了任務?”薑暖突然意識到不對，“以前不是只要服夠日子就行嗎?”

　　黃家口總共才二十三戶，服徭役的人最多也就二十三個。

　　這麽重的活，把人當成畜牲也不帶這麽用啊！

　　“誰說不是呢，”黃老二雙眸陰鬱，“這分明不把咱們莊稼人的命當回事啊！”

　　往年服徭役，至少還讓人活命，今年，完全不管不顧了。

　　一場徭役下去，也不知道能回來的多少人。

　　想到這，黃老二就感覺一股深深的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