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黃石的一句話，瞬間，讓他冷汗直流。

　“來生，你想過沒有，”黃石皺眉眉頭開口，“即使分開住，你婆娘若是糾纏，你們也拿她沒辦法。”

　有道是光腳不怕穿鞋的，鐵氏一無所有，真要對來生一家死纏爛打，還真沒有人能招架住。

　這次鐵氏尋死覓活，黃家退讓了，以後就會接連退讓，這種事，他見多了。

　“應該，不至於吧……”

　黃來生的語氣非常不確定。

　若是以前，他敢拍著胸脯保證一定能管教好自家婆娘，經過今天這事，卻沒了自信。

　女人發瘋起來，他一個大老爺們都頭疼的厲害。

　鐵氏把家裡孩子嚇成那樣，大大小小沒一個想出辦法。

　“怎麽不至於，人被逼急了，什麽事做不出來，”黃石搖搖頭，“鐵氏跟你可不一樣，這些年，她但凡有一點慈母之心，就不會把事情做的這麽絕。”

　黃石的意思是，鐵氏並不會顧忌子女，沒了這個顧忌，也沒什麽豁不出去的。

　黃來生想想，發現還真是這樣，頓時，急了，“那怎麽辦?休了她?”

　“先別休，簽個契書，在族裡備著，萬一出事，族裡替你做主。”

　不是黃石想拆散別人姻緣，而是怕鐵氏在做出上次的事。

　說句不好聽的，萬一鐵家兄弟來放火，她裡應外合遞柴火，全村都跟著受連累。

　這種吃裡扒外的事，鐵氏又不是沒做過。

　本來他覺得這種人絕對不能留，只是他雖然是族長也是外人，鐵氏沒有真正危害全村之前，不好摻和別人的家事。

　“成，就按族長說的辦。”

　黃來生說完，眼巴巴地看著黃石，等著他寫契書。

　咳咳……

　黃石尷尬地敷衍，“明兒就給你送過去，你先回去，我晚上幫你寫好。”

　“還要等到明天?”黃來生有些失望，“今天不行?”

　他想明天動手蓋房子。

　“你們倆的事牽扯太多，我要好好琢磨才行，放心，明兒一早就給你送過去。”

　黃石也想現在寫，問題是，他不會啊！

　練字有些日子，現在也沒擱置，然而，目前為止，他只能把大家夥的名字寫出來，契書這麽複雜的東西，必須尋求外援。

　“那行吧，”黃來生的語氣有些勉強，“我回家等著。”

　“回去吧，你家裡事多，今兒就不留你吃飯，改天咱哥倆喝兩盅。”

　黃來生被黃石笑著推出門外後，才反應過來，“不對啊，族長好像沒上過學堂，他真的識字?”

　“不會，糊弄人吧！”

　黃石在黃來生離開不久，就來求援。

　彼時，黃家正在吃晚飯，當即就讓王氏添了一副碗筷。

　吃一口香噴噴的五花肉，黃石才開口，“事情已經安排好，今天開始輪流值夜。”

　“謝謝大哥，勞大哥費心了。”

　這話，薑暖說的真心實意，說完，以茶代酒，敬了黃石一杯。

　老宅那邊對二房的幫助，沒有人比薑暖體會更深，一點我不誇張的說，沒有公婆大哥大嫂的幫助，她即使能賺銀子，也沒有如今的安穩日子。

　“一家人說這些就見外了，”黃石喝下酒，繼續開口，“世道艱難著呢，誰知道以後會遇到啥事，相互扶持著，即使日子差點，也能熬下去。”

　“大哥說的對，妹妹受教了。”

　兩人說完，黃老大他們開始輪流敬酒，一圈下來，黃石差點喝飄。

　吃飽喝足又喝了兩杯茶解酒，他才想起來還有事沒說，“那什麽，丫丫，你幫大哥寫張契書怎麽樣?”

　“契書?”

　黃老大聽到這兩個字，立刻警覺起來，“大伯，你要寫什麽契書?做什麽用?”

　聽黃石把事情講一遍後，他才漸漸放下防備，“原來如此。”

　知道跟自家沒什麽關系，他才放心。

　“來生哥想分產析居?”

　“意思是這個意思，只是咱們鄉下，不用弄得這麽正式，簽個契書放在族裡備著就行，以後出事再拿出來。”

　“行，我這就寫一張，大哥照著描就行。”

　顧忌黃石的面子，薑暖並沒有多說什麽，麻利的寫完之後，讓黃老大遞給黃石。

　黃老大接到契書的時候，手下意識的顫抖一下，眼睛也不受控制把內容看一遍，大腦快速轉動，分析利弊。

　以前不認字的時候就形成這個習慣，現在想改都改不了。

　“娘，這契書沒寫來生嬸若是違反條件，有啥後果啊。”

　“這不是做生意，不用這麽死板，寫清楚怎麽處事就行，若是鐵氏違反，族裡自然會處理。”

　“這也太好了，”黃老大小聲嘀咕，“如果俱全樓的契書是這樣，我也不用被扣那麽多錢。”

　“好?”薑暖意味深長地笑了，“這事，你以後就知道了。”

　事情真要這麽簡單就好了。

　契書是沒說後果怎麽樣，族裡可不會放任鐵氏折騰。

　這契書，黃來生或許沒想那麽深，她卻明白自家大哥的打算。

　這是一個底線，若鐵氏真如他所料各種折騰，直接被送進廟裡做姑子都有可能。

　薑暖只希望鐵氏聰明點，別自己斷了自己的路。

　雖說現在處境不好，但，到底嫁進黃家口三十多年，若是真心悔改，沒有人會揪著事不放，等時間撫平傷口，日子依舊能和和美美。

　可繼續折騰下去，丈夫沒了情分，孩子沒了耐心，族裡也不再容忍，娘家又靠不住，那下場……

　“娘， ”黃老大很疑惑，“這事另有隱情不成?”

　“以後你就知道。”

　說完這句，薑暖擺擺手示意兒子離開。

　有些道理，只有到了特定年齡才明白，沒經歷過，說再多都沒用。

　倘若把自己的猜測說出來，薑暖有九成把握，兒子不會覺得鐵氏咎由自取，而會覺得自家大伯過於狠毒。

　然而，在薑暖看來，黃石的手段已經相當溫和，至少，給了鐵氏機會，而且不止一次。

　鐵氏，真是非常危險，更可怕的是，她至今不覺得自己有錯。

　老鐵家的洗腦相當成功，鐵氏寧願負天下人都不願意辜負娘家，暫時的妥協，只是對危險的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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