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這還能有假?”黃老二撇撇嘴，“老薑家只有你一個獨苗苗，我們要是對你不好，娘能用鞋底抽死我們。”

　“黃山也是老黃家的獨苗苗，還不都一樣?”

　薑朝不是不相信表兄弟的說詞，而是覺得這些話很順耳，想多聽幾遍。

　聞言，黃老二不假思索地開口，“肯定不一樣啊，這還用想。”

　“有啥不一樣的?”薑朝挑挑眉，眼眸暗藏一絲得意，故意沉著嗓子開口，“都是隔了一層血脈。”

　因為故意壓低聲音，這句話聽起來格外失落。

　讓人，忍不住想安慰。

　黃老二就是這樣。

　看到一向吊兒郎當的薑朝如此沮喪，當即就不假思索地開口，“反正就是不一樣，不管如何，咱們才是兄弟，黃山跟咱們不是一路人。”

　這是黃老二心中的真實感受，具體原因他也說不清楚。

　只是記得，當初家裡快要餓死的時候，是舅舅跟薑朝送的糧食，衝著這份恩情，他黃樹這輩子都把薑朝當親兄弟。

　黃山也不錯，但是六年沒怎麽接觸過，到底，差了一層，再加上對老宅一直沒有消除的隔閡，相處起來，就是沒有跟薑朝那樣自在。

　見狀，黃小三無奈開口，“表哥，差不多行了，你別欺負二哥。”

　“呦，這剛和好就護上了，”薑朝摸摸鼻翼，“不說，我不說行叭。”

　聞言，黃老二呆了，“小三，怎麽回事?薑朝這廝，在耍我?”

　“沒有，你別冤枉我，”他連忙否認，“我剛剛，是真的傷心。”

　說著，還抽抽鼻子，試圖擠出幾滴眼淚，讓自己看起來更加真誠。

　可惜，道行不夠，最終以失敗告終。

　見狀，黃老二什麽都明白了。

　“死騙子，”頓時氣的不行，把大丫塞給弟弟，舉起拳頭，“薑朝，看我打不死你。”

　說完，兩人你一拳我一腳的打起來。

　“打架去院子裡，那寬敞，”黃老大嫌棄地擺擺手，“這裡還有小孩子，別嚇著她們。”

　黃老大說完，緊張地看一眼兩孩子，怕她們嚇哭，誰知兩個小人，目不轉睛地盯著打鬧的兩人。

　尤其是大丫，看著爹爹被打，居然咯吱咯吱的笑出聲，甚至拍著小手叫好。

　望望天，他同情地看一眼弟弟，然後默默給自家閨女調整一個合適的姿勢，更方便她看熱鬧。

　旁邊的黃小三看到這一幕，立刻有樣學樣，把大丫放在自己腿上，然後自個一起加入看戲大軍中。

　沒一會兒就看的比大丫還起勁。

　看著院子中打鬧兩人，黃小三若有所思，“薑朝跟山哥果然不一樣。”

　“嗯，”黃老大點頭符合，“黃家早就已經分家，可薑家卻沒有。”

　他看的很明白，自家娘雖然早已外嫁，卻因為外公外婆的疼愛，在老薑家的地位依舊說一不二。

　黃家對娘再好，也是兩家人，即使平日表現的不明顯，大家夥也明白，內裡關系早就不一樣，兩家都有很多東西避諱。

　再加上堂哥對他們並沒有那麽親昵，堂兄弟間再怎麽親近，也多了一道線隔著。

　然而在薑家，永遠不會感覺到這些。

　這點，黃山真的沒辦法跟薑朝比。

　“這可不是分不分家的事，”黃小三搖頭，“姥爺和舅舅他們從沒把咱們當外人，黃家以前沒分家，大娘也只是把咱們當侄子。”

　聞言，黃老大默了。

　他記得很久以前並不是這樣，不知不覺就變成如今的模樣。

　不過，那已經不重要。

　搖搖頭，甩開腦海的思緒，笑著開口，“不說這些了，咱們繼續看猴，不，看戲。”

　“嗯！”

　這次的談心雖然虎頭蛇尾，但黃老大卻很滿足。

　不僅兄弟間的隔閡消除了，彼此也更加親近了，看著打鬧的兩人，不知不覺笑出聲。

　院子中歲月靜好，廳堂裡也非常安詳。

　薑暖把事情跟兩個兒媳說了一下，兩人沒做考慮，直接答應了。

　然後娘仨邊喝茶邊說閑話。

　“娘，你之前說讓相公他們去府城鍛煉，現在是不是要推一段時間?”

　“推吧，”薑暖懊悔地開口，“之前是娘考慮不周。”

　“黃葉哥怎麽辦?是不是跟相公一起學習?”謝氏猶疑地說，“黃葉哥是娘的徒弟，總不能獨獨撇下他吧。”

　“他也一起，就是你堂哥那，你大伯若是同意，娘也不會攔著。”

　“這麽好的事，大伯肯定不會攔著。”

　“那可不一定。”

　“怎麽?”謝氏驚訝了，“娘，這事對堂哥好處那麽大，大伯還會攔著?”

　腦袋被驢踢了?

　“我覺得可能性很大，”王氏柔聲開口，“相公他們學的東西，鄉下用不到多少。”

　“那也沒壞處啊，活到老學到老，技多不壓身，又沒啥壞處。”

　“不一樣，”王氏搖搖頭，“會把人心給養大的。”

　“人心養大?”謝氏愣一下，轉向薑暖，“娘，大嫂說的什麽意思?”

　“你大嫂的意思是見識多了，你堂哥未必會願意做普通的農家小子。”

　“這不是更好?”謝氏小聲嘀咕，“人往高處流，這也沒啥不對。”

　“是沒啥不對，但是情況不一樣，”薑暖不緊不慢解釋，“你大伯，只有你堂哥一個兒子，他是長子。”

　“呀，我明白了，”謝氏驚訝地拍一下手，“大伯怕堂哥不願意被黃家口栓住！”

　“沒錯，”薑暖點點頭，“既怕你堂哥不願意被栓住，也怕你堂哥不願意承擔族長的責任，更怕，你堂哥失了初心。”

　聞言，謝氏忍不住笑了。

　“堂哥又不是小孩子還沒定性，用得著怕這怕那的?娘都沒擔心，肯定不會發生。”

　謝氏對自己的盲目信任，讓薑暖很無奈。

　“不一樣的，”她解釋道，“你堂哥跟老大他們不是一路人，他的心性，比不過老大他們。”

　苦難是人生的導師，這句話不是說說而已。

　自家兒子經歷的，遠不是侄子能比的，心性上的差距非常大。

　即使公公和大哥費盡心思教導，侄子在心性上，還是沒法讓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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