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響。
金光子一腳把木質的窗戶踢開,飛身一躍,破窗而入。
他一躍一落一騰挪,行動連貫嫻熟,乾脆利落,身法極其乾淨。落地的一瞬間使一記蘇秦背劍,擺出一副搶先出手的架勢。
金光子環顧馬大瓜整潔的小屋,別無他物,頓覺尷尬,乾咳兩聲:“馬兄弟,我方才聽見你的屋子裡傳出一聲獅吼,還以為有野獸闖入了你的房間,特意背劍趕來救你,原來是我聽錯了,你的房間裡根本沒有獅子。”
馬大瓜哈哈大笑,歡喜道:“看來我的朝天吼第一式有所小成,我發出的吼聲居然蒙住了你。我剛才尋思如何能智取吹簫的女人,冥思苦想許久,想出用吼聲蓋住她蕭聲的法子來,便從《凌霄寶錄》中學了一門聲波功夫,剛才一試,吼聲威力不弱,應當能壓製住蕭聲。金光子,你也來修習三招兩式,你的在資質和內功遠勝於我,使起朝天吼來必定能發揮其真正的威力。”
偏在此時,山寨裡欲睡未睡,正因為兄弟慘死而痛心的土匪紛紛趕到了馬大瓜的房中,一眾土匪各持鋤頭釘耙木棒一類的武器,準備戰鬥,也以為是馬大瓜的房間裡發生了意外。
唯有霍池好似與世隔絕的世外高人一般,還躺在房中眯眼小睡,對山寨裡的躁動騷亂全然不知道。
馬大瓜和眾人道明了原因,土匪歡天喜地的散去了,方才那一聲有氣吞山河之勢的大吼,為喪氣的土匪鼓足了信心。均在心裡暗喜:“馬大俠的一聲吼完全不比吹簫賤人的蕭聲差,馬大俠一定能製服那賤人,鐵頭娃不用死啦。”
金光子目送一乾土匪各自歸屋,輕聲道:“馬兄弟,這朝天吼的功夫我不用練。我今日晚飯時聽了斑點狗對於來自醫隱谷的女人的描述,她和霍池的武功水平相似,估計她的功夫在你我之下,你的吼聲完全能鎮住她,你用吼聲壓製住蕭聲,不讓她用蕭聲勾動鐵頭娃身體內的赤練血蟲便好,其余的事讓我來處理。”
馬大瓜收拾起黃金書,問道:“你有何計策?”
金光子忽然泛起意一絲狡詐的笑意:“既然馬兄弟已經練出了能壓製住蕭聲的功夫,便不用顧忌鐵頭娃會被毒蟲咬死啦,不如把鐵頭娃當成誘餌,我躲在暗處趁機偷襲,使一招請君入甕。”
隨即,金光子貼近馬大瓜的耳朵,竊竊私語,交代了計劃。
馬大瓜聞言後一副醍醐灌頂的神情,拱手道:“佩服佩服,劉兄,還是你的心眼壞……”
漫漫長夜,無心睡眠。馬大瓜研習了朝天吼第一式足足兩個時辰,也不貪多,單鑽研河東獅吼這一招,畢竟其他的招數他不能領會,直到夜黑如墨萬籟俱寂的時候,馬大瓜微微有點疲憊之感,盤坐在床上運功療養精神。
當馬大瓜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天邊已經放出了一道魚肚白,散養的蘆花大公雞開始喔喔叫了。
馬大瓜心無旁騖,睜開便欲練功。他擔心驚擾了旁人,特意尋了一處僻靜的山坳,躲在其中不停地修煉朝天吼第一式。識相的土匪也不敢去打攪馬大俠,沏好一壺潤喉護嗓的醇香綠茶,放上三五枚甜脆多汁,護肺清肺的雪花梨,悄然離開。
馬大瓜整天不離開山坳,反覆苦練河東獅吼,土匪則將一日三餐送至山坳裡,三餐的菜品葷素搭配,菜品有許多花樣,均是以山珍為主:忘憂草小炒肉,紅燒野兔,乾炸鐵雀,什錦蘑菇湯,大補魚湯……
待到第二日黃昏時分,太陽即將落山,晚霞照映山林,馬大瓜把朝天吼第一式練至小成了,他在山坳裡不知道吼了多少聲,終於練到了可以隨心所欲的震昏天上的飛鳥,震暈在荒草裡張望的野兔的境界。
在此期間,蒙面的金光子則親自下山一趟,去離山寨最近的集市裡買了點瑣碎的物品,他下山時肩上的褡褳空空癟癟,上山時的褡褳滿滿當當,仿佛充氣了一般。
馬大瓜刻苦練功的期間,金光子還去查看了鐵頭娃的狀況。
鐵頭娃亦是年紀輕輕的小夥子,可此時的他無精打采,兩腮癟下去了,眼窩深陷,不到十天內,他似從身上割肉般瘦了整整十余斤。
三位兄長的接連慘死宛如三柄大鐵錘,狠狠地砸在他瘦弱的身子骨上。而那索命的吹簫女人早晚會取走他的性命,對死亡的恐懼好似一根尖刺般橫在他的身體裡,令他寢食難安,惶惶不可終日,有時恨不得早點死了,便不用忍受慢慢等死的痛苦了。
金光子先是檢查鐵頭娃的脈搏, 他的脈搏微弱紊亂,是心慌驚悸的症狀。金光子再用把內力緩緩地灌入鐵頭娃的身體裡,意圖用他無堅不摧的內力鏟除潛伏在他體內的毒蟲。
內力剛在經絡裡遊走時,鐵頭娃渾身舒坦,每一根手指都注滿了力量,當金光子的內力朝他的腹部聚攏時,鐵頭娃嗷嗷怪叫:“不好啦,蟲子開始咬我了腸子了,疼死我了!”
金光子瞬間收回了內力,心道:“醫隱谷的人果然有點道行,連使用的毒蟲也如此狡詐奸邪,外人一碰毒蟲,那毒蟲便立刻撕咬宿主,解鈴還須系鈴人,若想取出鐵頭娃體內的赤練血蟲,必須生擒吹簫女人,逼她交出解藥或是驅蟲的辦法。”
金光子目光炯炯道:“鐵頭娃,你若是想活命的話,須按照我的吩咐辦一件危險的事情,你怕不怕?”
虛弱的鐵頭娃道:“死且不懼,別無他怕。”
金光子把請君入甕的計劃告訴了鐵頭娃,鐵頭娃牢牢地記在了心裡,大喊一聲:“我一定不會臨陣退縮!”
金光子在第二天的夜裡,突然召集全山寨的土匪開會,他勒令山上除霍池和鐵頭娃外的土匪立刻離開山寨,不得延誤。第四天清晨才可以返山,眾土匪雖然是滿肚子疑惑,卻聽從金光子的指示,乖乖的離開了山寨。
金光子和馬大瓜安安穩穩地在山寨裡休息了一夜,不知不覺,到了第三天,該到吹簫女人上山索命的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