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子傲然的地立於水中央,冰冷的暗河水已經浸沒了他的腰身,他好似沒有知覺的人,不畏寒冷,不知疲憊,手裡攥著寶劍不停攪動平靜的暗河。
水波蕩漾,不止不休,暗藏於水中的大白蟒真有耐心,不中金光子的誘敵深入之計,既不探頭觀望,也不捕殺金光子。
河水本不色,因為無光,化成了墨色。金光子挺立著脊梁,坦露健碩上身,結實且富有彈性的肌肉在空中散發著令野獸垂涎的氣息。
可大白蟒似條石雕的蛇般,不為所動。金光子依然在晃動手臂揮舞寶劍,攪動陰冷死寂的河水。
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金光子漸漸疲乏了,心知引蛇出洞的計劃也失敗了。他猛地低頭,正巧看見水中有一隻透明的小蝦被攪暈了,如醉漢般在水裡亂晃。
金光子心頭一喜,知道一段時間內,三人應該餓不死了……
洞中無日月,天盡不知夜。馬大瓜不知昏睡了多久,等他揉開惺忪的雙眼,猛然發現自己的身旁居然有一捧扔在活蹦亂跳的小蝦。
小蝦約有二十余隻,微微的水生物特有的腥氣中噴湧著食物特有的濃鬱香味,即使小蝦全是是生的。
興許怕髒,小蝦堆下墊了一塊衣料,馬大瓜辨認出那天藍色的絲綢料子出於金光子的衣袖。
“快點吃吧,本來想去斬殺白蟒,卻抓了來不少蝦米。”金光子輕描淡寫道。
金光子:“記得在南方遊歷時,曾經嘗過一次正宗的醉蝦。選取不足半隻長的鮮活河蝦,不能用皮硬肉老的大蝦,會扎破口腔裡的嫩肉。把活蝦浸入陳年的黃酒裡,醉上一刻鍾,再把蝦從酒碗裡撈出,用冬日裡儲存的冰塊鎮上一小段時間,便可以用筷子夾起醉醺醺的活蝦蘸著醬汁吃了,佐料是最簡單的蔥段蒜末和青紅辣椒,但是醉蝦的滋味鮮美無比,甚至能感受的蝦肉在口腔裡彈跳,混合著黃酒的醇香,醉蝦鮮至無可言喻的地步。”
馬大瓜聽了他關於醉蝦的描述,涎水如洪水決堤般湧出,抓起一隻活蝦丟進了嘴裡。
水漬未乾的活蝦扔在馬大瓜的嘴裡亂彈亂跳,馬大瓜慌忙之中僅僅嚼了兩下便把活蝦吞入肚子裡,一瞬間也沒有嘗出小蝦的滋味,隻感覺有些腥氣。
有勝過無,即便小蝦沒有香氣和滋味,甚至是活的,三人依然將二十余隻小蝦分食了,不敢細細品嘗蝦的滋味,直接連蝦殼吞下,吃的乾乾淨淨。
三人宛如困在乾涸的水塘裡的魚兒,逃出水塘是死,留在水塘也是死。
如果不將大白蟒斬殺,誰都離不開陰森恐怖的地穴,但是那大白蟒一直在暗河裡埋伏,在水中任何人都是它的食物。
三人在寂靜的地宮裡苦熬過第一個夜晚,沒有再度下水試險,而大白蟒也沒有主動上岸絞殺三人,只是偶爾的從暗河裡露出一對陰險惡毒的眼睛來偷窺三人。
一獸三人整整對峙了一夜,相互試探,相互揣度。
馬大瓜認真地翻閱了《凌霄寶錄》,渴望從中找出一門高強的水下功夫,可他把《凌霄寶錄》來來回回檢查三遍,裡面根本沒有記載適用於水下的功夫。
金光子越來越暴躁,常去暗河旁攪動河水,或是站在暗河的潛處試圖把大白蟒勾引上岸。
從始至終,大白蟒對金光子的挑釁行徑不理不睬,堅守在水底世界,絕對不上岸送死。
薑霜白愁眉不展,卻無法找出其他逃離的地穴的方法,不殺大白蟒,永遠不能安全的順著暗河離開此地。
四天后,金光子耗費大半個時辰,在暗河裡撈出來了一隻可憐兮兮的小蝦。河裡的透明小蝦幾乎被捕捉光了,而那暗河裡沒有其他的食物了,魚兒、青蛙、螺螄、甲魚甚至是水草,全部沒有。
空空蕩蕩的墓室裡更是沒有任何食物,連片地衣苔蘚也沒有。掘開泥土,泥土下面還是泥土,連吃蚯蚓的機會也沒有。
薑霜白淒聲道:“小馬小劉,老朽對不住兩位賢侄,讓二位年紀輕輕的棟梁之才陪我一起困於地穴之中。”
餓的前胸貼後背的馬大瓜眼冒金星,指著那地穴裡的恨陽樹道:“薑前輩,金光子,反正大家快要餓死了,臨死前不如做個飽死鬼,我看那樹上結著十余顆果子,把果子摘下來吃了吧,餓死的感覺太痛苦了。”
薑霜白製止住馬大瓜,嚴肅道:“小馬,那果子是臭名昭著的聚陰果,雖然有人吃了聚陰果後脫胎換骨,功力大漲,但在我聽到的傳聞裡, 吃了聚陰果的絕大多數人死相異常淒慘,臨死前遭受了不亞於酷刑的折磨,小馬你最好不要去吃聚陰果。寧可餓死,也別去碰那鬼東西。”
金光子也逃不出死亡陰影的籠罩,但是他依然保持著對世界的好奇心,輕聲問道:“奇怪奇怪,大白蟒平時吃何種食物度日?難道是吸取地精月華不成?”
薑霜白:“吸取地精月華太離譜了,大白蟒歸根結底是動物,不是神仙。我猜暗河深處肯定有其他水生生物,不然大白蟒早就餓死了。地下的水系龐大複雜,必然有支流連接地上,咱們順著暗河一定能找到生路,堅持住,臨死前大家再想想辦法。”
金光子也餓的不輕,但他的內力永不匱乏,此時仍有余力,他毅然決然道:“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衝下暗河和那畜生拚了,如果繼續和畜生僵持不下,咱們遲早會活活餓死,豁出命去和那畜生決一死戰,或許能有一線生機。”
薑霜白:“言之有理。”
“歘歘歘……”
紫電寶劍劍影紛飛,金光子當機立斷,把一棵矮子的恨陽樹攔腰斬斷,劈出來三塊大小相當的木板子。
金光子道:“請薑老前輩和馬兄弟各抱一塊木板,大家的水性都差,在水裡斷然不是大白蟒的對手。咱們借助木板的浮力,能在水中保持平衡,興許能施展出武藝宰了大白蟒。”
話音未落,忽然聽到暗河裡傳來一聲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