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第二日的清晨,頭痛欲裂的韓明步揉了揉他的太陽穴。待他睜開眼睛,眼前的景象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陳致伏在在毯子上慢慢靠近,警惕地盯著對面的可怖生物,滿臉都是抓傷。
而對面的小冬圓也拱起了圓滾滾的腰,“老吳老吳”地低吼警告著,一副要炸毛的樣子。
韓明步回想了一下昨天發生的事,突然大叫一聲:“哎呀!謝天謝地!陳致你還活著!”
這一喊,正和陳致對線的小冬圓受到了驚嚇,“喵嗚”一聲就從窗戶跳了出去。
好不容易把小冬圓抓來訓練,又讓這個酒鬼給嚇跑了,陳致悻悻地瞪了韓明步一眼:
“你瞧你說的,我不是活人,難道是鬼跟你講話?”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韓明步連忙解釋,“那可是蟾蜍啊!杜蟾蜍!”
“蟾蜍怎麽了?”陳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浮土,“一晚上又不會死人…”
“真的死過人!還不止一個!”韓明步把陳致拉到一邊,小聲說道,“風柳閣當初有六個當紅的頭牌小哥,隻消一晚上,一個個的都死了!”
“是嗎?這麽嚴重?”陳致順手給水壺灌滿了水。
“千真萬確!以至於後來,我們一聽蟾蜍來風柳閣,都不敢出來迎她…”韓明步煞有介事地說道,“不過陳致,你是怎麽從蟾蜍的手中逃出生天的?”
“很簡單…”陳致給羅橋養的水仙花澆了澆水,“我把她的病治好了。”
“病?”韓明步不解,“什麽病?”
“讓正常人…變成蟾蜍的病。”
隨後陳致把那一晚救治杜如蔚的事情簡單跟韓明步說了一遍。
“厲害啊!”韓明步眼睛發亮,趕緊湊近,“君遙,啊不,陳哥你能不能也幫我看看,我這個看起來顯老的病,能不能治?”
“行,讓我看看,別動。”
陳致捏住韓明步的下巴,上下左右仔細端詳。
“張開嘴。”陳致說道,“舌頭伸出來。”
韓明步很聽話地照做,不一會兒陳致也得出了結論:
“嘴裡有泡,舌尖發紅,最近少吃肉喝酒,多吃蔬菜水果,記住了嗎?”
“不是,誰問你這個了!”韓明步氣得拍了下大腿,“我是說,我長得顯老這個病!”
“抱歉,顯老這個…我沒有看出來後天疾病的征兆。”陳致搖了搖頭,“很有可能是遺傳性的疾病,你的父輩祖父輩是不是也這樣?”
韓明步沒有說話,點了點頭。
“別難過…”陳致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以後找到方法,哥們兒一定治好你。”
“哈哈…沒事沒事,我都習慣了!”韓明步無奈地乾笑了兩聲,故意找了個話題岔過去,“對了陳哥,你治好了杜如蔚,她沒給你什麽謝禮嗎?”
“當然有。”陳致意味深長地一笑,“我們的債務,總算還清了!”
“真的啊?”韓明步眼睛裡面透著喜悅。
“那還能有假?”陳致滿是得意地說道,“杜如蔚給的,蘭娘也確認了。六百萬,一筆勾銷!”
“耶,太棒了!”韓明步高興得快要跳起來,“我們終於不用為了錢提心吊膽了!”
“可不是嘛!”陳致接下來話鋒一轉,“而且,杜如蔚還要幫我贖身,不過我拒絕了她…”
韓明步十分驚詫:“你是說杜如蔚給你贖身,你不同意?”
“嗯,
沒錯。” “我說陳哥,你是不是傻啊?”韓明步神情有些激動,“這可是離開風柳閣的好機會!你就這麽拒絕了?”
“還沒到時候。”陳致拿出萬象玄策翻看起來。
“沒到時候?什麽時候都好!”韓明步開始勸解陳致,“咱們做這行的,可做夢都想著上岸呢!”
“我當然也想…”陳致解釋道,“可是,她把我贖出來,就要跟我結婚…”
“哎喲!”韓明步兩眼放光,“那豈不是天大的好事情麽?”
“我倆沒有感情基礎,一點也不了解對方,況且…”陳致無奈地翻著書,“我還沒準備好。”
“準備啥?你還要準備啥?”韓明步問道,“哥你今年多大來著?”
“十九啊,怎麽了?”
“晚了,晚了呀!”韓明步一臉痛心疾首,“好男人二八佳人都已經生子了,你這時候結婚,就已經晚了!”
“你這看似四十多歲的大叔樣兒,還說我?”陳致反擊道。
“只是看起來有點滄桑,我才十六啊!”韓明步捏緊了拳頭,“我只是沒有這個機會罷了!”
“那我把這個機會讓給你,好不好?”陳致笑著看了他一眼。
“好啊那我就笑納…哎不是,我說哥!”察覺是玩笑的韓明步,決定跟他講講道理,“你知道,作為男人應該要做什麽嗎?”
“哦?你說說看。”陳致突然有點好奇。
“這個世道,女人是天!男子無才便是德,嫁個好女人才是正道!”韓明步一臉嚴肅,“什麽感情啊,愛不愛的,到頭來都由不得你!”
“然後呢?相婦教子?”
“對啊,安安心心在家裡操持家務,生兒育女就好了啊!”
“很可惜,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陳致斬釘截鐵地說道。
“那你想要什麽?”韓明步問道,“女人都會魔法靈力,你作為一個男人,又有什麽能力抗衡…”
陳致亮出了他的拳頭來,讓韓明步想起了醒酒時的那剛猛拳勁,不由得害怕地往後退了兩步。
“就…就算哥你會兩下子拳腳,可比你聰明的女人多了去了!”韓明步依舊不甘心地反駁道。
陳致也不說什麽,直接把萬象玄策扔給韓明步:“來,考考我。”
“哥,你是不是故意為難我?”韓明步翻了翻書,“男子到了十五歲就不許念書,我哪裡認得這麽多字?”
陳致忽然發覺,這個世界的男女差異,也許比他想象中還要不公。
“那數字你總認得吧?”陳致笑道,“你隨便說個頁碼就行。”
“行,我看看…”韓明步翻著書頁,“那就…一三四頁。”
“維格裡沙漠,位於天鳳國西側七百裡,常年乾旱少雨,蛇蠍橫行……”
陳致洋洋灑灑地把一整頁的內容完整地背了下來,韓明步考了四五次,都是一字不差。
“哥,這本書你背了多長時間?”韓明步問道。
“一個晚上。”
韓明步戰戰兢兢地問道:“哥…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隻想尋求一個答案。”陳致把書收了起來,眼中仿佛有火苗閃動:
“關於這個世界,關於我的答案。”
此時,敲門聲應時響起。韓明步一開門,竟然是蘭娘,她吐了個煙圈兒,緩緩地說道:
“君遙,別閑著了。去,幫我把蛇喂了~”
此時盛明坊內,杜如蔚召集了手下的所有人商議大事。她外貌的大變樣讓她的手下們瞠目結舌。
“大姐,你是吃了什麽仙丹嗎?怎麽變成如此漂亮?”盛明坊二當家魏青問道。
“不是仙丹,這就是我本來的樣子,這點…你不是最清楚了嗎?”
魏青表面在點頭微笑,手上卻暗暗發狠起來。
杜如蔚站起身來:“各位,我召集大家來,沒有別的事情…”
杜如蔚看向她身旁的二當家:“今天我就是想算算總帳,有哪些人背著我幹了些見不得人的髒事兒,是不是啊魏青?”
一時間,刀槍劍戟都對準了魏青,但二當家依舊臉上掛著笑容:“大當家,我對盛明坊衷心耿耿,您這又是做什麽?”
“做什麽?”杜如蔚掏出一本帳本,“這些年你背著我把盛明坊的錢財轉移,還在暗地裡培植自己的勢力…”
“大當家!我這可都是為了盛明坊才這麽做的啊!”魏青辯解道,“盛明坊終究實力有限,跟月輪國合作,才是我們未來的出路啊!”
“放屁!”杜如蔚大聲呵斥道,“忘洋中的小小島國,也敢來花雲放肆?我也就明白告訴你!盛明坊絕不會淪為他人的棋子!”
“好,既然大當家把話說絕了,那也就別怪魏青我不講情面了!”
魏青一聲令下,在場的大半人的武器,都齊刷刷地一致對準了杜如蔚。
“喲, 怎麽著?魏青,你這是要造反啊!”杜如蔚惡狠狠地說道,“你別忘了,當初是誰一手栽培的你!”
“是啊,我忘不了,當初是你把我從死人堆裡拉出來…”魏青冷笑一聲,“那你這次再幫我一回,讓我出人頭地吧姐姐!給我上!”
魏青突然發難,叛亂的手下開始與杜如蔚的人馬廝殺混戰在一起,頓時殺聲震天。杜如蔚也抄起了她的冥鐵關刀,下場砍殺起來。
不過,叛亂的人數眾多,杜如蔚一方雖然努力搏殺,但也開始漸漸吃力,傷亡慘重。
看到己方苦戰不支,杜如蔚也計上心頭,她揮舞關刀,將攔路的數人斬殺,目標直指層層保護的魏青。
一路浴血殺到魏青面前,杜如蔚將關刀橫在魏青脖子上:“好了,叫你手下的人都放下!”
“所有人,都放下武器!”一聲令下,所有反叛者都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魏青還是一臉笑容:“杜如蔚,火氣太大了,冷靜冷靜,有話好好說嘛!”
說著,她想把杜如蔚的刀挪開一點,但杜如蔚一發狠,刀嵌進魏青的脖子幾毫米,鮮血淋漓。
“魏青,事到如今,你還不投降!”
“我沒有輸,我幹嘛投降呢?”魏青奸笑中透出濃濃的殺意。
突然,一把尖刀刺破了杜如蔚的腹部,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衣裳。
杜如蔚顫抖著回頭一看,怒火叢生:
“竟然是你!”
背後的黑手,嘴角勾起了陰謀得逞的弧度:
“大人,時代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