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兵器的時代,是軍閥征戰,是朝代更迭,是一將功成,萬骨枯。
能在兵荒馬亂的時局下活著,成為了件奢侈的念想。
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很多人為了守住自己的田地,金錢,財產,都會往有實力的人靠攏。
木黃城就成為了有錢人的護所,那高高築起的城牆,成為了這片土地的堡壘。
而守在這城裡的主人,名叫“陸行”,眼下,他正頭疼著一件事。
就是那距離木黃城南三十裡處,有座木南山,山上有個黃金寨,寨主名叫“黃金葉”,人稱“黃屬狼”。
人狠話不多,他建立的黃金寨,手底下的人眾多,猶如那饑餓的狼群,到處搶掠,男的拉到山上當苦力,有能力的就收了做山賊,女人就放回去,等生了娃子,就把娃子帶到山上養著做人質。
他就是那裡的領頭,狼王。
三天前,木黃城牆上的牌匾多了一枝箭,箭上有封信,信的內容大致是讓陸行下台,把城主的位置讓給黃葉,要不然,就不是一枝箭的事。
陸城主看著眼前的挑戰信,眉頭都沒松過,一旁的幾位夫人不識相的各種顯擺身姿,就是為了求得與老爺共度一夜春宵的機會。
而陸行那有心思,本來約好了人在自家的宅院密談,這可倒好,人沒等到,把幾個騷老娘們給引了出來。
“老爺,你就翻我的牌子吧。”女人妖嬈的聲線,好似要把全身纏繞在陸行的身上一樣。
“老爺,翻我的,人家想你想的都瘦了好多。”那搖曳的身姿,如同那蛇妖一般的晃蕩在眼前。
“老爺,看我多白白胖胖的,多有肉感啊。”說著就拉著路行的手往自己身上放。
陸行一把把那胖乎乎的女人的手甩開,氣呼道:“夠了,都給我退下,在不退,家法!”
一句“家法”,把三個如狼似虎的女人給震住,興致敗壞的退了下去。
喝退家室後,陸行回身過來時,發現案板上的信不見了,卻多了顆黑色的石頭。
黑石,江湖上出了名的殺手,他是一個人,還是一個組織,無從而知,只知道,錢給得夠,沒有黑石辦不了得事。
陸行能找到黑石,也是費了好大些功夫,當然,還有不少的冤枉錢。
陸行挺著那油水豐富的肚腩走出了客廳,抬起那油光滿面的腦袋,看向天上,今天天氣不錯,那眯成一道線的眼,看到了漂浮著波浪般的雲層,臉上多了起一道笑意。
兩天后,天刮起了大風,下起了暴雨。
路上的行人,擺攤的商販,趕路的行者,都在躲避這場大雨。
賣茶水的店鋪生意卻是紅火,樓下躲雨的人喝著熱乎乎的茶,聽著樓上說書人傳來的聲音,仔細一聽,正說著當紅的話本——《五松林打虎》。
“話說那壯士喝了七碗虎骨酒,還是不過癮,還要再來一壇酒,店家也不買與他,說釀酒的虎骨沒了,要想再喝,得拿生鮮的虎骨來換,壯士一聽,拍著胸膛,說去去就回,到時候可別不認這帳。”
說書人歎了口茶,繼續說道:“壯士一路尋虎,怎料這酒後勁真大,兩腳像是踩了雲一樣,飄飄忽忽的,那臉燒的跟火爐裡的鐵一樣,紅的燙手,便找了塊大青石,趴在上面,睡著了。”
“等他睡的正酣,那山林間傳來陣陣虎嘯,那聲響震得樹木都落了葉,鳥雀都驚了飛,禽獸都藏了起來。”
“可那壯士隻自顧酣睡,
怎會理那般危險,隻當做蚊蟲打擾,揮手掃掃耳邊,便當驅趕。” “睡夢中,壯士飄飄然的來到一處桃林,也不知是哪方桃園,雲裡霧裡的,走來走去,就是走不出這片桃林,也找不到有活物,心想,估計碰到了仙境,打小就聽說山中有仙境,有緣便能進,可壯士家中還有老母親,哪理得有沒有神仙,在仙境待上一天,外邊可是要過上一年,當既地跪地,三拜九叩後,施禮問道,不知冒犯了仙家境地,還望神仙能放我回家,好照顧家中老母。”
“話音剛落,雲霧縹緲處,現出了位仙女的身影,壯士趕忙走過去,可他走近一步,那仙女就離他遠一步,於是他就地跪拜,請問道,仙女姑姑,敢問這是哪家神仙的仙府,好讓在下請罪,饒了我這貪杯的小子,可那仙女也不出聲,也不作答,也未一動,壯漢跪著前行,那仙女不在遠離他,於是再冒昧地近些,還是跪地施禮,還見仙女不動,再近了些,才看了清,哪是什麽仙女,就是一個用乾草堆扎成的草人。”
“那壯漢一把抓過那草人,氣不打一處得把草人往地上一摔,好出了這口氣。”
“本來還想再上去踹上兩腳,怎料這草人,見風而化,變成一隻吊睛白額的大蟲,張著那血盆大口,朝著壯士撲了過來,要吃了這生鮮人肉。”
說道緊要處,說書人卻是停了下來, 喝口清茶,底下的聽眾等得實在是著急,後來呢?
看到外邊的雨水有些小了,天色也準備暗了,說書人一拍驚板:“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聽眾那是一個鬧啊,攔著說書人要把後面的故事給說完。
那說書人一邊走,一邊說:“晚了晚了,我還要回家照顧老小,各位,明日再早些來!”
隨手接過茶水鋪老板給得賞錢,跟各位聽客一一道別。
身後還有些依依不舍的忠實聽客,但也憑著一嘴口才,送走這些聽客,免得有人尾隨。
走了官道,出了城門,往南行去。
雨還是下著,道路泥濘也不擋不住說書人的歸途。
行至一處岔口,被一位戴著擋雨鬥笠的刀客攔住了去路。
“先生的書還沒說完。”深沉的聲音,完全不符合刀客那年輕俊朗的面貌。
原來是聽入迷的聽客,說書人揖禮賠罪道:“夜了,家中老小還得照顧,希望大俠行個方便,讓我回家吧。”
見刀客還是不放行,便說道:“明日一早,老地方見,到時大俠想聽多少我就說多少,可否?”
“口說無憑,怎麽知道先生還來不來,先生留下點東西做為憑證,怎樣?”
“這是我今天的賞錢,權當給大俠的買酒水了,望笑納。”
“不用。”
“那大俠需要什麽?”
“你的人頭!”
刀光過處,手上的雨傘,斷成了兩段,扇面瓢落,遮住了還沒說出口的嘴上。
雨,一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