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世界看了整整十四年的“母獅子母老虎”,如今面前突然出現一隻怯懦可愛的小綿羊,兩者之間鮮明的反差對比讓陸坷心裡隱藏的“父愛”徹底爆發了,恨不得現在就起身離座,將面前這名心胸寬闊的可憐少女摟在懷中輕聲安慰一番。
察覺到自己正被陸坷注視著,葉樂怡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卻又忍不住想要和座上的男人對視,那是她心心念念的未婚夫,如今就在她面前,她如何能忍住不去看呢。
就在二人眼神稍稍交錯的時候,葉樂怡眼神往旁邊瞥了一下,似乎看到了什麽,原本明亮的眼光突然暗淡下來,不敢在往陸坷這邊看。
陸坷心思細膩,察覺到了葉樂怡的異樣,順著她剛剛的眼光往旁邊一看,只見李牧正在用一種鄙夷的眼神看向葉樂怡,其中蘊含的冷漠和鄙視讓陸坷大為惱火。
人家都這麽慘了,你竟然還落井下石,用這種眼神去二次傷害她,有沒有人性,有沒有憐憫之心啊!
更何況,眼前這個女人還是自己的未婚妻,李牧你一個小小的仆人,沒有主人的授意,竟然敢用這種眼神去看未來的主母,真是有點飄了。
今天不治一治你,怕不是以後連自家公子都不放在眼裡了。
心裡有一股火氣在往上竄,陸坷也沒顧及葉家的主人坐在自己旁邊,直接一拍桌子惡狠狠地看向李牧吼道:“你那眼神是什麽意思,你是畜生嗎,不會用正常的眼神看人?”
“要是不會看就趕緊滾出去,別在這惹人厭!”
陸坷這一拍一吼,把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他們沒想到一向以乖巧可愛形象示人的陸坷竟然會突然發怒,而且口出惡言,在場最害怕的兩個人無疑是李牧和李維兩兄弟,侍奉陸坷十四年也沒見他發過脾氣,如今突然暴怒,自然是把他們二人嚇得不輕。
李牧不知所措,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解釋什麽。
作為他的哥哥,李維十分了解自己這個弟弟的性格,眼見他第一反應不是認錯而是想要狡辯一番,急的直接一腳踹在他屁股上,將其踢成了滾地葫蘆。
“沒聽到公子讓你滾出去嗎,還待在這幹什麽,莫不是耳朵聾,或是真把自己當畜生了?!”
聽到李維的話,李牧終於是反應過來了,現在的情況哪容得他狡辯半分,當務之急是趕緊認錯。
趴在地上連聲告罪,隨著陸坷一個眼神,李牧連滾帶爬的往門外跑去。
看著他的背影,陸坷朝李維勾了勾手指,在後者俯首過來之後輕聲說道:“你這個弟弟太不懂尊卑了,一點規矩都沒有,你去把他打發回去吧,以後都不用他侍奉我了。”
“是,公子。”
沒有替自己弟弟多說什麽,李維表情嚴肅的應了一聲便往外走,看他行走時氣勢洶洶的樣子便能知道,李牧要面臨的恐怕不單單是被趕回去那麽簡單了。
再將身旁兩名侍從全都趕走之後,陸坷起身對著葉卿屈身行了一禮。
“葉姨娘,我管教仆人無方,讓您見笑了。”
“呵呵,沒事,沒事。”
“你那個仆人年紀還小,不懂事是正常的,回去之後你好生管教管教就行了,可千萬別太嚴厲的責罰他了。”
葉卿身為一國大將,心胸自然廣闊,剛剛發生的一切她雖看在眼裡,卻未放在心上。
輕笑兩聲化解尷尬之後,她對著陸坷說道:“你們二人雖然定下了親事,卻一直未曾見過面,
如今肯定有不少話想和對方說,我這個長輩就不在這裡礙眼了,你們慢慢聊...慢慢聊。” 陸坷現在巴不得整個大廳裡只有他和葉樂怡兩個人,葉卿的話正合他心意。
適時表現出一副羞澀模樣,陸坷乖巧的點了點頭。
將大廳讓給兩個晚輩,葉卿往門外走去,見自己大女兒還在看著陸坷,她直接一腳踹在葉眈的腿肚子上。
“這麽大個人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被葉卿突然踢了一腳,葉眈臉上不滿的表情一閃而過,卻沒什麽,灰溜溜的跟著自己母親出去了。
在將大廳正門掩上的時候,葉卿透過門縫瞄了一眼裡面,看到陸坷主動走向葉樂怡,她欣慰的笑了笑。
自家女兒是個呆瓜不要緊,女婿不嫌棄就行。
之前她還擔心自家女兒日後會變成夫管嚴,現在看來,陸坷的厲害是恰到好處。
一個懂得維護自己妻子的男人,再怎麽厲害,最後吃香的還是他妻子。
漫步走到葉樂怡面前,陸坷沒有著急開口,而是等待著對方先說話。
他能看得出,自己這個未婚妻現在明顯缺失自信,有些內向。
自己表現得太過於主動,只會讓她無所適從,更加慌亂。
被陸坷盯著看了一會,葉樂怡感覺有些不自在,磨蹭了一會,終於從嘴裡擠出了幾個字。
“那個.....好久不見。”
葉樂怡一開口,陸坷蒙了。
這也太直男...不,太直女了吧,這和前世的你好,可以加你好友嗎有什麽區別!
這麽多話題不找,偏偏要找這麽個難接的話題開頭。
唉......
得了,看樣子這話題還得自己挑起來,要是等葉樂怡自己拉近兩人之間的關系,得等到猴年馬月去。
“嬌羞”的扭捏了幾下,陸坷用盡量輕柔的聲音說道:“確實是好久不見,從我剛學會走路的時候我娘就經常在我耳邊念叨著你的名字,這麽多年以來,我一直都想著在成親前見你一面,如今總算是夢想成真了。”
聽到陸坷的話,葉樂怡先是一喜,緊接著又情緒低落下去,悶聲悶氣的回答道:“抱歉,如今的我......是不是特別讓你失望,和你一直想著的未婚妻形象相差太多了。”
“你怎麽會這麽想呢,見到你我很高興,沒有一點失望。”
“因為你和我這些年在腦子裡想的樣子一模一樣,一點出入都沒有。”
陸坷已經極力在表現自己的柔弱,試圖能讓葉樂怡在自己身上找到點自信心,可他這個未婚妻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意圖,突然自嘲一笑,說出了傷人的話。
“呵呵,這些年你腦子裡一直都在想著一個像我一樣軟弱無能的女人嗎?”
“那我如今這樣,恰好合了你的心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