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鍾剛過,一陣手機震動把麥薇兒吵醒,她真是太敏感了。
眯開眼,好刺眼,是陌生號碼:“喂,你好,哪位?”
“是我,哈斯,你們的區長。”那邊說道。
“這麽晚了,有什麽要事嗎?”盡管很不待見,麥薇兒還是從床上爬了起來,稍稍精神了會。
“是這樣的,下午我要給楊光辦身份證,給他申請加入我們黑風城籍戶,他竟然死活不同意。”特普哈斯不悅地說道。
“你們是怎麽交流的?”麥薇兒問道。
那邊沉默了會兒,才道:“加入我們黑風城獲得永久居留綠卡,是要宣誓的,我要他放棄原來生活的國家以及君主和信仰,並且效忠我們四大族群,成為利益共同體的一員,他拒絕了,而且果斷。”
“呃,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嗎?”麥薇兒奇怪地問道?
特普哈斯喝了一口咖啡提提神,才鬱悶地道:“我想問你的是,你知不知道他以前生活的地方?是什麽讓他如此死心塌地,寧願當個黑戶也不願接受這麽優厚的條件!”
“不清楚,我也是昨晚才認識他的。”麥薇兒伸了神懶腰:“他還說什麽沒?”
“有!”特普哈斯眼角跳動,極不情願地回憶起楊光當時那副突然間變得激情澎湃,萬丈豪情的神經表情,像是在跟哪個老女人表白似的,有病。
還有那句:“此生不悔入華夏,來世還做中國人!”
“呃……”
“你們直播的時候他也說過中國,這中國到底是哪個鄉下地方?它有什麽好?讓這傻子念念不忘的……”
“不許你罵他傻子!”
麥薇兒直接掛斷電話,氣嘟嘟的,只有自己能罵楊光,別人不行!
這麽一來,終於知道那死胖子的心思了,就說呢,哪這麽好心,又是懲治奸商又是著急上戶口的,都是看上了楊光的商業價值!
她還想躺下去,卻聽到樓下傳來異響,鬼鬼祟祟,自從晉升超人一階後,五官特別敏銳,剛才電話都調震動了還是能被吵醒。
遭賊了?
麥薇兒躡手躡腳,悄無聲息下了樓梯,黑暗的視線,看到一團黑影在廚房活動。
能量悄然釋放,寒氣透出掌心,冰凍成型,她高舉著冰錘,貓到黑影背後,朝著腦袋就是致命一擊!
砰地一聲,錘子裂成碎冰,四處亂射,鍋碗瓢盆發出一陣‘鏗鏗鏗’躁動。
那黑影猛地轉身,麥薇兒嚇退數步,趕緊開燈,這小偷的頭竟如此結實,始料未及。
可是令她更加不可思議的事情,駭然發生!
燈打開的一瞬間,她看到的是一個渾身棕毛,掛著條條碎布,體型近兩米高的怪物,似一頭人狼,脊背彎曲,獠牙突出長長的嘴巴,異常可怕!
“你,你,你別過來喔,我,我,可是超人,我,我不怕你的喲,我,我還會超,超,超能力的,你知道不?不信,你看!”
麥薇兒縮到樓梯口,聚寒氣於手掌,凍結出一把五十公分的大杓子,晶瑩剔透。
狼人藍色的眸子一凝,抬起手,慢慢張開了口。
“啊!不要吃我啊,我一點都不好吃的!”
麥薇兒嚇得丟出了手裡的武器,‘蹬蹬蹬’往樓上跑,嚇壞了!
狼人的手定格在半空中,深深地看著樓道口,雙眼充斥著野性與哀傷,撞開了房門,口中不停地‘嗚嗚’嘶吼,消失在茫茫夜色下!
而躲到房間的麥薇兒自然聽到撞門的聲音,幾乎是刹那反應過來,奶奶和老爸睡在樓下,全家就她一個人能量值破百,對付那種怪物,沒她不行!
盡管嚇得不輕,她沒有猶豫,手裡拿著兩個大冰錘,火急衝下了樓。
大門破了一個洞,木屑散落一地,是被強行撞開的,而老爸的門是打開的,人卻不見了!
再打開奶奶的房間,睡得正香!
一瞬間,不好的預感襲來,樓上睡得迷迷糊糊的裡奇也被吵醒了,穿著睡衣,一晃一顛地下樓梯。
“尼瑪,這麽大一個洞,哪個挨千刀的這麽喪心病狂?”他傻眼了。
裡奇看到薇兒手裡的兩個大家夥,問她:“家裡遭賊了?你剛才在跟小偷廝殺?”
麥薇兒收回能量,手中冰錘散成兩團冷霧:“我剛才看見了一個狼人怪物,而且那個怪物很可能是我爸。”
“別鬧,這一點都不好笑,大半夜的。”裡奇的後腳跟抵在了台階面。
可是薇兒快哭了的表情,讓他不安,聯想到了那時老麥的異常,他坐在了台階上:“狼人?那是幾千年前老掉牙的故事,我們祖先在融合兩族基因的進化過程中曾經存在過的形象,教科書才有的插畫描述,怎麽好端端會出現在你爸身上呢?”
“返祖現象,這個世界沒有先例,如果真的是我爸,那他會去哪裡?”麥薇兒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深吸一口氣,抹去眼眶裡的淚水,奇怪的是,又抑製不住溢了出來,她恐懼了!
“你在家看著奶奶,我出去找老麥。”裡奇打算去穿衣服。
“我去,你看家。”
麥薇兒想都沒想,衣服也沒換,消失在了裡奇的視線中。
感應氣息,血脈在躁動,有跡可循,麥薇兒鼻間能聞到一股熟悉的氣味,幾乎憑感覺找尋。
她走出兩條街,氣味開始變得斷斷續續,望向面前的屋簷,頂部斜木有塌陷的痕跡,似乎被蠻橫地踩踏過。
聚氣成冰,一條冰梯連接兩層高的屋頂,麥薇兒走上去,仔細觀察,屋頂有奇怪的腳印,因為彈跳,前端受力重,凹痕較深。
她又望向另一個屋頂,有相同的腳印,皆非人力所為,且寬大狹長,在開拓的視野中,腳印沿著城區外圍踩去。
“那是黑海的方向!”
麥薇兒正在思考之際,隔壁屋子傳來異響,一個黑影在地上狂奔了數十米,驟地跳到屋頂,連續縱躍,往同樣的方向遠去。
如此怪異的現象,必然發生了可怕的事情,理性告訴她,別去,危險。
可是老爸的安危,叫她怎能放得下?
麥薇兒最終還是往黑海的方向追去。
大概兩千米之外,是一條地下運河,因為沒有光,水看起來是黑色的,黑壓壓滾滾潺流,人們便隨意將它取名黑海。
它自上陸流下,連綿數公裡,最終又隱入更深的地層,流向未知的深淵。
數千年來,這條河除了順流而下的魚之外,河道兩岸完全沒有任何生命體存在。
然而,今晚不同了!
麥薇兒對這條黑海並不陌生,小時候經常和姐姐還有裡奇來抓魚吃,有時候還會帶調料醬和燒烤架,背些柴火,原地自助。
當她重溫故地時,沒有溫暖,只有凜凜發寒,河水泛著粼粼波光,霧氣迷蒙,森森詭光照亮著在河道前十數個黑影,它們望著湍流而過的河流,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難道老爸在那些人當中?’麥薇兒內心的焦急衝昏了頭腦,想要上前探個究竟。
可是還沒靠近五百米,一團黑影在眼前閃過,等她回神的時候,肩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溫熱的液體流淌下手臂,觸動指間,滴滴答答在地上!
黑暗中的血腥,那十幾團黑影聞到了,躁動了,齊齊往這邊看來,一雙雙藍色的幽眸!
麥薇兒連忙冰凍住傷口,手中凝聚出一面冰盾,警惕地掃視四周的黑暗,耳朵一顫,左邊!
砰地一聲,冰盾破碎,她摔出了十米遠,撞在了礁石上,背部被劃出一道傷口,鮮血噴湧而出。
大量的鮮血氣味,使得河道那邊的幽眸怪物循著血腥味,暴動而來。
麥薇兒艱難地站起來,她完全感受不到襲擊者的方位,怪物在黑暗中不停地竄動,將自己視作了獵物,要獵殺她!
嗖地一聲,氣勁衝爆空間的阻礙,閃電般出現在麥薇兒面前。
這回她欲聚冰成盾,微弱的能量光芒短暫地看清楚了,那是一張狼人的面孔,高舉的利爪撕裂黑暗,朝她的脖頸抓來。
而她的能量聚集速度,完全跟不上節奏,來不及阻擋殺招!
就在她以為死定的時候,一道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黑影竄動,電衝而沒,將迎面的那個狼人撲倒在地,張開狼口咬住它的脖子,獠牙咬合,刺入喉管,猛地蠻橫地撕扯向上空!
他仰起頭顱,血流飛濺,崩斷了身下怪物的喉骨,咬下一大塊血肉,喉管飄蕩在嘴邊下,滴著死亡的血液!
“快逃!”他吐掉嘴裡的皮肉,鮮血染紅牙口,在黑暗中恐怖!
麥薇兒躊躇,因為那聲音讓她再熟悉不過,是老爸!
一愣神的功夫,十幾道黑影圍了過來,他嘶吼咆哮,雙臂一震,悍然而立,擋在了前面,與它們對峙狂怒!
麥薇兒不得不做出抉擇,終是向反方向逃去,身後的嘶吼聲在狂躁,它們撕咬在一起,血腥使它們逐漸喪失理性,變得更加嗜血殘忍!
有幾隻黑影趁亂擺脫,追到了背後!
麥薇兒心下一凜,隻感在劫難逃。
這時,黑暗中幾聲破空響,三道標槍般的筆直光束劃破黑暗,洞穿三道影子,射在石壁,濃煙漫起,鑿穿數米幽口,四周驚起一片顫動搖晃!
隨之鮮血汨汨而出,怪物倒在地上掙扎了幾下,不再挺動!
另外還有一隻,看見同行的怪物死去,刹住了追逐的步伐,逃命而去。
麥薇兒匆忙一撇,百米之外,一道光柱,紫發少女獨臂而立,手握弓弦,一雙紫色的眼睛看著她。
對方似乎是知道自己安全之後,光芒斂去,隱入了黑暗之中。
麥薇兒亡命而奔,最終離開了那個可怕的地方,踏入城區邊界時,忍不住蹲在地上抱著雙膝,在無人的地方,痛聲哭泣,盡情宣泄。
許久,她重新收拾心情,回到了家中。
在客廳焦慮不安的裡奇一看她回來,震撼驚惶,肩膀一片血紅,正要查看傷口,發現背後同樣觸目驚心的一片血淋淋。
他趕緊去拿醫藥箱,取出生理鹽水、酒精和紗棉。 www.uukanshu.net
“我幾乎可以確定了,那些怪物是人變的,我爸已經變成了怪物!”
裡奇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很是心疼,眼睛有點腫,顯然是哭過了,不知道怎麽接話,專心清洗傷口,忽然‘咦’了一聲!
“怎麽了?”
裡奇擰著眉頭,原以為薇兒睡衣上的爪痕裂口寬厚,必然血肉模糊,沒想到一點傷口都沒有。
他撕拉一聲,把整條袖口撕開來,生理鹽水澆灌而下,紗布抹下去,潔白的臂藕,完全看不見一丁點破損的痕跡。
麥薇兒也是相當驚訝,剛才明明還疼得死去活來的!
裡奇又查看了背後的傷勢,那是一條從腰間斜撕到左腋的裂口,泥沙汙痕,血跡斑斑。
擦去一角,哪有什麽傷口!
“嚴重嗎?”麥薇兒自己感應了下,完全不痛!
“我好好看下。”裡奇撕拉一下,睡衣背部斜分兩截,澆灌而下,抹去汙痕,也沒傷,硬要說的話,確實有一道曾深壑的痕跡,比周圍的皮膚要細嫩上幾分,好像剛剛長出來一樣。
麥薇兒半天沒聽到動靜,自己摸了摸後背,再一轉身,發現裡奇這家夥眼珠子都挪不開了,剛剛是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後背在看!
“去死!”麥薇兒俏臉羞紅,把他給推倒在地上,跑上樓去了。
裡奇坐在地上,下意識雙手湊到鼻間嗅了嗅那抹芬芳,薇兒真的長大了!
隨後,藍色的眼眸是黯然,老麥在外頭冷嗎?真的變成怪物不回來了嗎?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