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中國?
還中國愛我呢?
直播間打出一排問號,沒有一個叫中國的國家!
難道是一個人名?
男的女的?
於是就這男女問題,展開激烈的滾屏爭論!
“你別把直播間的老鐵們都嚇跑啊,大哥呀,我求求你說點人話行不行?”麥薇兒面帶微笑,聲如蚊嗡,實在內心快哭出來了。
“沒道理啊!”楊光一臉費解。
“什麽意思?”麥薇兒眼皮一跳,總感覺他下一秒會做出什麽讓自己心跳驟停的舉動。
果不其然!
楊光歪著腦袋,臉貼近攝像頭:“我都說我愛中國了,這些傻子怎麽還不給我送錢來呢?”
“噗!”麥薇兒差點吐出一口老血。
還沒完。
“哎,現在世道變了嗎?我記得還有刷禮物環節的,這些傻子怎麽不給我刷禮物?”
“喂,你們這些傻子趕緊刷幾個穿雲箭啊?”
“沒反應?是不是手機壞了?”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原本吵鬧的直播間瞬間一片死寂。
鍵盤敲無聲息:如果我沒聽錯,這老外剛才罵我們是傻子?[黑人問號]
拔你網線,宰你娃:你沒聽錯。
第七代火葬村:黑毛鬼,滾出我們閃頻直播間,封殺,封殺,封殺……
憤怒聲一片起,但是還沒人退出直播間,正在等待正義裁決,有人已經反手就是一個視頻舉報上去。
此時此刻,已經有接近百萬人貓在這裡了,還沒粉,就開始準備全員開黑,一致炮口轟死這個黑毛主播。
而麥薇兒,腦袋瓜嗡嗡響,她就算再隨機應變,也沒料到會是這個惹怒整個直播間的結局啊,手在抖,此時想的不是如何扭轉局面,而是遺囑該交給誰!
‘大哥,長點心啊,這可是在線直播啊,露臉的啊,你這樣得罪老鐵們,我學校都不用去了!’麥薇兒欲哭無淚,血壓升高,呼吸急促。
隊友太給力了,開口就是一副王炸,真心要不起!
這是一個死局啊!
鏡子裡有人:最怕空氣突然地安靜。
窗簾後有三隻貓;老鐵們,是我卡了嗎?畫面怎麽不動了?[大大的問號]
爆炒尼瑪黑心肝:好像不是,臉太大,遮住攝像頭了。[無語]
小姐姐,來比心呀:話說,這家夥的顏值真經得起照,我愣是沒看出他毛孔的坐標。[流汗]
怪物在胯下:別說,我也沒看到,目測這個還是便宜的國產初代體驗機,美顏功能還沒研發呢。[捂臉尬笑]
穿越三萬年後:臥槽,是不是又那個拿攝像的孫子搞的鬼,畫面怎麽不動了?[怒火]
………………裡奇無辜躺槍,不明覺厲,這時候他是不是該做些什麽呢?薇兒好像挺不住了,如果這時候他來個力挽狂瀾,那薇兒對自己的好感度豈非!?
“哈嘍,大家好,我叫裡奇·維多利亞,下面我給老鐵們直播吧!”
裡奇一把撞開楊光,對著攝像頭擼了擼他的棕毛,捏下巴,捯飭形象。
酒後暴打老丈人:你這憨批就是那個負責攝像跑腿的吧?
(檸⊙檬)酸不酸:滾開,你這條獒族的狗東西,把畫面給我切給那個黑毛。[怒火][怒火][怒火]
一批眼的辱罵聲,把裡奇嚇得夠嗆。
但是身為男人,就該有所擔當,此時不出手,把後悔留著過年當壓歲錢用嗎?別忘了,
他今天已經遲到,現在回去,算曠工一天,不撈點回來,血虧! “大哥們消消氣,我給大家直播我們黑風城的特產,直播名字我都想好了,裡奇吃早餐,來來來,我帶大家去看看我們西城區的美食一條街。”
裡奇拿起麥薇兒的手機,插上自拍杆,深入巷子裡,嬉皮笑臉地對著攝像頭。
他那張臉也算菱角分明了,可是在這個大千世界,實在太過平凡,尤其是他那對獒族的耳朵,是身份低賤的象征。
酒後暴打親兒子:滾開,把視頻切回去,你嗎死了嗎?[暴躁][暴躁][暴躁][暴躁]
裡奇眼角微微抽搐,忽略這條滾屏,假裝愉快,來到了美食街,鏡頭一個晃悠。
瞅了眼,這大早上的,攤位沒多少,賣菜的最多,只有一個煎餅果子攤上得了牌面。
無奈,繼續假裝愉快地介紹道:“老板,來跟直播間的老鐵們打聲招呼!”
“那個,上面的朋友,你們好哇,吃煎餅果子嗎?”
老板一身粗布麻衣,油頭垢面,咧著一排大黃牙,油乎乎的手在翻弄面食。
這形象,別說食欲了,看著都要吐。
15℃可樂:老東西,賣你嗎的早餐呢,穿這樣出來是吊喪來的嗎?
直播間又刷了一波謾罵。
而且,人數不減反增,在線觀看的用戶,達到了驚人的200多萬!
“上面那些人說啥?”老板不識字。
“他們誇老板你長得帥,來二十份煎餅果子,加培根加雞肉,放兩個蛋。”裡奇睜著眼睛。
“好勒!”老板嫻熟的手法,澆油鋪面,煎肉打蛋,人狠話不多,一頓操作就是20片一起煎,1234567…
可是直播間還是一片罵聲。
等待的時間有那麽一丟丟久,裡奇盡量保持平和的呼吸不去看那些沒素質的陸地人,掃了眼美食街,風景和往常還是一樣。
街頭到街尾,賣菜的、賣早點的,整齊排列在狹窄的街道兩邊,好多都是婦女在賣,有的背著繈褓嬰兒,拿著秤砣,噴著唾沫星子,為半斤八兩討價還價賣。
香氣蔓延,幾個小孩眼巴巴地圍在攤子旁邊,渴望的眼神出賣了他們。
而這些小孩,光著髒兮兮的腳丫子,從衣服破洞裡看得到一塊塊結痂的疤痕,這可不是貪玩導致的,他們都是窮人家的孩子,不滿十歲,經常會出來外面找活乾。
只要是有誰家裡需要卸貨搬重活,他們不會央求,而是主動去幹活,那時就有人會給他們幾毛錢當酬勞。
所以經常小小的身體磕碰壞,也不是他們願意,是真窮,有的家裡的大人生了病,窮得揭不開鍋了,他們只能以這種方式出來混個不會餓死。
就好比圍在這的五、六個小孩,不是單親家庭就是家裡大人遭了病,瞧那瘦柴如骨的小身板,不是一般的可憐。
這種現象,在這裡,再平常不過了。
幾個小家夥無意間出現在鏡頭裡,好奇地指著神奇的鏡子,哇哇直跳,相當驚訝。
而直播間的人,也瞧見了這一幕,罵聲少了點。
男神♀醉夢蝶:這些小孩很可憐,我覺得大家可以轉移下焦點,我們捐個款什麽的。[拜托]
這樣的評論陸續有幾條,但是很快又被討伐聲給壓下去,大家強烈要求切回畫面。
好扎心,裡奇眼珠子快速翻動,他也不傻,就算自己直播吃東西,怨聲也不會停止,換個思維,讓那個老男人吃吧,自己充當解說。
“一份五塊,收你一百,小心燙。”老板遞過白色的袋子。
裡奇小跑回去,把一袋子煎餅果子塞到楊光的手裡:“讓大家久等了,咱今天的主題就是吃,你們很想看老外是怎麽吃東西的吧,來,你快吃給他們看,姿勢要優雅一點喲。”
他還賣了個萌,可把大家惡心到了。
酒後暴打二乃:吃個毛線,我們要這個地底蟲子道歉,然後爬出直播間。[爆炸][炸彈][血淋淋的刀]
蔡老板:狗東西,你再出現鏡頭,試試。
在下夜不舉≮:勿謂言之不預,你懂這句話的意思,全球GPS定位導航加兩千公斤導彈24小時待命。[王之蔑視]
恐嚇來襲,裡奇不懂也得懂,全鏡頭給了楊光,摸著胸口,心跳時速8萬馬赫。
這才幾分鍾啊,簡直是煎熬,他沒有好口才,還被噴得爹媽都不認識,慘不忍睹,認清現實吧!他不僅不是當主播那塊料,連混個解說員都可能有生命危險,剛才的壯志凌雲全給這些傻狗澆滅了。
哎,腦子好亂,好煩,搞直播好難呀!
楊光提著袋子,掂了掂,又掃了鏡頭幾秒,甩頭就走。
蘋果汁:這老外也太拽了吧?不行,我忍不了了,他今天不道歉,我們噴死他。[憤怒]
喜歡綠色的男孩:一群智障,只會在網上噴,不服現實碰一碰,司機走,今天開咱家那架五千萬直升機,裝上加特林,本少爺要血濺黑風城![酷]
抬棺大隊(六隊分隊長):有關監管部門在哪裡?都這時候了,這種沙雕直播間還能生存?召喚組織,抬走下一位。
---抬棺大隊(九隊分隊長):哥,來了,還是放那首BGM嗎?
---抬棺大隊(總隊長):先笑為敬。
---抬棺大隊(碉絲隊員):啊,總隊長真的放出來了,我們組織是不是又要站起來啦……
直播間似乎有奇怪的東西混入,很多人瞬間沉默了,但是人太多了,很快又被淹沒。
90後…≡≯孤獨老人:他想幹嘛?[疑惑]
素還真:總覺得這家夥腦子有坑。[懷疑]
裡奇寸步不離,鏡頭始終定格在陽光的腦門後,松了一口氣,大家的仇恨點都聚焦在這老男人身上,沒他的事了。
話說,沒人埋怨自己拍攝晃悠的問題了:‘難道,我拍片的技術,進步了!’
最終,楊光來到了步行街巷口,衝孩子們招了招手。
“大哥哥,這些真的要分給我們嗎?”小女孩髒兮兮的臉,撲閃著童真的藍色眸子,不敢接過陌生大人分來的煎餅。
楊光蹲了下來,和這些小家夥對視,一人給了他們一個。
“可是,我媽說不能隨便拿人家的東西。”左邊的孩子個子都沒一米,說話卻是很堅定,擲地有聲。
“這樣吧,大哥哥你需要搬東西嗎?我們給你乾活,乾完活我們再吃。”另一個個子稍高的男孩說道。
他們一個都沒吃,楊光看得出他們饞,這份樸素勾起了他的一些回憶,很模糊,他好像曾經和幾個小孩生活過,耳邊縈繞著童真的歡聲笑語,還有吵鬧哭啼,久遠,久遠……
“看到那東西了嗎?我們在直播吃東西,這煎餅就是給你們吃的,你們不吃的話,那些傻子就不給刷禮物了。”楊光摸摸其中一個小男孩的頭。
“別,我怕弄髒了你的手,大哥哥你長得這麽好看。”他退了兩步,惶恐不安,眼中的自卑來自骨子裡。
“真的是這樣嗎?”一個小女孩天真地問。
楊光點了點頭,幾個小家夥戰戰兢兢,然後彼此看了看,最後才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手上的油脂也逃不過吮指,他們實在是太餓了。
楊光又陸續將其余也分給了朝這邊靠近的孩子,都分完了,大人們在遠處佇立觀望,沒有過來,神色複雜。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這一幕或許只能落在看客的眼裡,生出感觸兩字,可是對於麥薇兒和裡奇這些土生土長的,卻是壓在肩上無形的重擔,沉甸甸砸落在心底,最後徒留五字,泥菩薩過河。
楊光站了起來,眺望遠處,幾百米外有金燦光束,太陽出來了。
“大哥哥,謝謝你請我們吃這麽好吃的東西。”孩子們在後面洪亮地喊道,有些還沒吃完打著嗝喊的。
楊光頭也不回,不以為意地朝後面招了招手。
200多萬號的人,就這樣一直盯著他的背後看。
罵聲漸漸少了一大半, 一排排問號取代無數的疑問,所以,這直播間是來幹嘛的?
最怕突然間的煽情。
所以,他們這些人是吃飽了撐著來被外國人罵的,還是看地底人怎麽怎麽滴窮困潦倒???
楊光來到田園,無數光束透過篩子洞窟,穿越萬米地層,灑落這片廣袤的種植片區,各種熟悉的蔬菜,菠菜、芹菜、土豆……琳琅滿目。
他挑了一處謐靜清新的草叢,躺了下來,陽光灑在臉上,枯冷的血液漸漸沸騰,空腹感消去,漫漫、充盈。
這就是生命嗎?活著的感覺真奇妙!
恍如隔世。
楊光的體表發生變化,泛著一層淡淡的金色,身上好似有奇香,招蜂引蝶,幾隻彩蝶翩翩徐來,落在他眉心、舞在心間。
直播間的老鐵們,看呆了。
貴芬呀:蝶戀花,花美在人間,盛開在最繁華的季節引來知音,能被美麗的蝴蝶吸引迷戀的男子,世間能有幾個?[愛心][愛心][愛心]這朵美男花我貴芬,愛了~?
吾弟宙斯:所以,他這是在幹嘛?
別說直播間沒人看懂了,裡奇也是一臉懵逼,他問沉默良久的麥薇兒:“這老頭剛不是還餓得嘰裡咕嚕叫喚,浪費我的一百大洋就算了,現在跑來曬太陽,還一臉滿足的樣子,你書讀得多,跟我解釋解釋這是什麽毛病,到底還能不能治了?”
麥薇兒緊緊地盯著陶醉在自然氣息下的楊光,沉吟數聲,柳眉一蹙,不太確定的亞子。
“如果,我沒猜錯,他應該是在光合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