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殿外。
蒼絕單手撐著下巴,大大咧咧地坐在石階上,直到聽見身後響動,這才翻身而起。
“小師弟!我……”蒼絕那眉飛色舞的神情在看清出來的不止一個人時,立馬收了起來,“師,師父……”
陽宜冷哼一聲:“你看看你,哪裡像個當師兄的樣子!”
“既然你在這,便負責互送你小師弟和文昭下山吧。”
讓蒼絕崩潰的是,陽宜接下來對著李延川竟是完全換了一副慈眉善目的嘴臉:“川兒,雖說有文昭與你一同前往,但畢竟你修為尚淺,凡事務必量力而為。”
李延川深深作了個揖:“徒兒謹遵師父教誨。”
陽宜點了點頭,隨後嫌棄地瞟了一眼楞在一旁的蒼絕,便消失在了原地。
見四下只剩李延川一人,蒼絕立馬嬉皮笑臉地摟著他的肩膀:“小師弟,我是你六師兄,你叫我蒼絕就成,其他五位師兄最年輕的都已經800來歲了,就我與你年紀最是相近,我倆那肯定沒有代溝,以後師兄疼你,啊~”
哎呀,這小師弟越看那是越順眼,對味兒!
蒼絕眼底的笑意幾乎都要溢了出來,入門七百年,他一直都是‘蒼’字輩老么,他又沒有徒弟,再往下就是些見到他都畢恭畢敬大氣不敢出的徒孫們,礙於輩分上的差距,他又不能與徒孫們嬉鬧,還得時刻端著長輩的架子,甚是無趣。
他日也盼,夜也想,就希望師父鐵樹開花,哪天又動了收徒的心思,給自己帶個小師弟回來。
這一盼,就是近七百年。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他每日入睡前向祖師爺的祈禱可算是靈驗了!
李延川無奈地任由蒼絕將自己當作布偶般捏來捏去,對於這與記憶中並無二致的情形哭笑不得。
“來,小師弟,你跟我來~”
看著前頭那明顯興奮過頭的蒼絕師兄,李延川腦門滑下三根黑線。
這該來的,還是來了……
李延川不情不願地跟隨蒼絕來到一處別院內。
“這裡便是師兄我平日起居修煉之地,隔壁那正在打掃的別院,就是你的啦。”
還是這麽……近呵……
“接下來是重頭戲!小師弟,你看那是什麽?”
李延川深吸了一口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隨後愣是生生作出驚訝無比的樣子,浮誇地指著那廂房門匾,道:“好想紅練歌房?!”
“我就知道你會是這麽一個驚喜的樣子!怎麽樣,意外吧!!”蒼絕特別滿意小師弟看到匾額時臉上那‘驚訝到無以複加’的神情。
迫不及待地將李延川拽了進去,蒼絕一屁股坐在了點歌器前,十分豪爽地說:“來,想唱什麽歌,師兄幫你點!”
“這……”
“孽徒,速速帶你師弟來正殿!”
李延川:……
蒼絕:……
“孽徒,說的是我,是我,嘿嘿……”蒼絕略顯尷尬地笑了笑,顯然已經習慣了這個稱呼。
等他們倆到正殿的時候,陽宜已經在了。
而他的身後,還站著一位身材壯實的男子。
李延川與蒼絕一同對陽宜見了禮,齊聲道:“見過師父。”
陽宜點點頭,向李延川介紹道:“這是你大師兄的徒孫楊文昭,此番下山會隨你一同前往。”
楊文昭上前一步,施禮道:“見過六太師叔,七太師叔!”
李延川雙手虛扶:“不必多禮。”
“咦……”蒼絕見狀,十分呆萌地撓著頭,“小師弟怎麽如此熟稔,就好像以前經常這樣似的。”
糟糕!
想不到平時大大咧咧的六師兄,竟然心細如斯......
就在李延川不知如何解釋的時候,卻聽陽宜一聲冷哼。
“川兒天資絕豔,短短一日便達到了築基中期的修為,就這有樣學樣難道還不會?別人都不說,就你長嘴了?大驚小怪!”
“原來如此……”也不知陽宜怎的今天這麽不待見自己,蒼絕摸了摸鼻子,總算閉上了嘴。
他不知道的是,早先陽宜在清洗他記憶之前,有問過他與李延川相遇的經過,這貨劈裡啪啦一頓倒豆,那叫一個事無巨細,自然也包括要在三天后親自前往誅殺這“冒牌師弟”的事情。
陽宜現在只要一想到小七差點命喪在這個孽徒手裡,他就來氣,能給他好臉色嗎!?
這該死的孽徒!
“哎喲!”蒼絕正在自我檢討是不是做錯了什麽,突然屁股傳來一陣劇痛,他可憐巴巴地看著始作俑者,咧著嘴哭喪著臉,“師父……為什麽T_T。”
“你屁股大,擋著我了。”陽宜說的咬牙切齒,越看這孽徒越惱火。
“噢T_T”蒼絕乖乖地往邊上挪了一大步,可憐兮兮地揉著痛處。
陽宜重重呼出一口氣,這才一臉和藹地對李延川道:“川兒,你這身子初承靈氣,需要些日子適應,切莫急功近利,反得不償失了。”
李延川知道師父這是擔心自己仗著擁有上仙的體悟,肆無忌憚地吸收靈氣衝擊境界,體內靈氣過盛,而身體又沒有完全適應,導致筋脈超負荷後碎裂的情況。
“師父放心,弟子定會循序漸進。”
見他聽懂自己話中深意,陽宜這才滿意地點頭笑了笑。 www.uukanshu.net
當李延川三人在城郊出現時,天已經亮了。
蒼絕收了飛劍,一手揉了揉依然隱隱作痛的屁股,一手拿出了一個通體翠綠得小珠子放在李延川手裡:“小師弟,這是碧靈珠,只要將它捏碎,我便能感應到你所在的方位,頃刻之間就能抵達。”
李延川珍之又重地將碧靈珠納入須彌戒後,感動道:“還是六師兄思慮周全。”
沒想到還不待他眼裡感動之色褪去,蒼絕竟是對他挑了挑眉,道:“這玩意兒,不一定非得在危難之時使用,你懂我意思吧~”
李延川:……
楊文昭:……
見他倆呆若木雞的樣子,蒼絕索性挑明了話頭:“平時想K歌擼串啥的,你也可以捏著玩玩兒~”
這回不只是李延川,就連一直畢恭畢敬的楊文昭腦門上也滑下了三道黑線……
“千萬記住了啊~”
看著蒼絕禦劍而去的背影,兩人同時舒了一口氣。
可算是走了……
回家的路上,楊文昭亦步亦趨地跟著這位年紀比自己小上近200歲,可卻比自己大兩輩的七太師叔,一雙拳頭攥得青筋暴起。
最終他實在是緊張到無法呼吸了,這才悄聲道:“七,七太師叔,弟子有,有個問題想要請,請教……”
李延川聞言停了下來:“文昭你別緊張,在我這用不著那些虛禮,你說。”
就在這時,一輛出租車正好從他們身邊開過,楊文昭渾身一抖,瑟縮著腦袋:“這,這到處橫衝直撞的大鐵盒子,究竟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