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楚無雙如此直白的羞辱,黑袍男子,也就是清虛教教主金蟾子一聲冷哼,拂袖道:“楚掌教都說了我那昆侖鏡無用,這仙器我清虛教自然要爭上一爭!”
“你!”
“眼下不是爭論這些的時候,如此純淨的仙靈之氣我從未碰到過,是福是禍,言之尚早。”
陽宜一身白袍,剛毅俊郎的面容上沒有絲毫的情緒。
素心上前一步,語氣比方才溫柔許多:“那依陽宗主之意……”
“千年前,昆侖鏡現世,便在修真界引發了一場大浩劫,各門派死傷無數,也正因此,才有了‘天條’,如今仙器又現,我等還是依著‘天條‘之約罷。”
話音剛落,在場有兩人雙眼連閃異色,正是尚無仙器坐鎮宗派的無極門掌教曲殤,以及逍遙谷掌教楚無雙了。
“陽宗主的意思是,誰先找到仙器,便是仙器之主了?”曲殤說話間竟是忘了搖那羽扇,可見緊張。
“正是。”陽宜點了點頭,“可眼下這洞內並沒有仙器存在,想必是有人捷足先登了。”
金蟾子撚著下巴上的胡須,道:“或者,是其中器靈已至化境,幻化成人了?”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要知道,寶器之上為靈器,靈器內有器魂,當器魂修出靈識成為器靈之後,便是仙器,若如金蟾子所說,器靈修至化境,能夠幻化成人,那可就是傳說中仙界才有的神器了!
“若真是這般,那器靈至少也是大乘後期的修為……”楚無雙面露震驚之色,對於這未知的仙器勢在必得之心更盛!
在場五人,修為最高的陽宜也只是渡劫後期,這可是一個大境界的差距!
要是能夠得到此等仙器……
楚無雙微微抬眼,見那曲殤眼神閃動,心下暗道不妙!
這娘娘腔,定是與我想到一處去了!
修煉到他們這個層次,心念所致都能瞬息百裡,只見陽宜正想再提點幾句,眼前卻是沒了三人的蹤影。
素心見狀,又礙於情面不肯離去,可那支支吾吾的姿態也過於明顯,陽宜索性擺擺手:“你也去罷。”
“是……”
……
李延川幾乎是一路狂奔,得益於奪化的洗筋伐髓,此時他雖說還是個凡人,但身體機能與反應能力卻是提高了不少,這才能如此快速的下了山。
“嗯?”
嗯?
如此熟悉的腔調!如此低沉有魅力的男性煙嗓!
正在城郊公路上狂奔的李延川一個激靈,立馬停了下來。
這一幕,與他一輩子都無法忘卻的記憶甚是相似,有所不同的,就是地點。
猶記得那是他被奪化洗筋伐髓一周後的夜裡,他同張振尤澤飛幾個發小吃完宵夜,回家經過財富廣場的時候,聽到的就是這一聲“嗯?”。
之後……
李延川嘴角蕩出一抹笑意,眼前那身著白袍,將一頭雪白長發簡單束起的年輕男人,果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師父……
想到臨行前,陽宜為救宗門,為救天下蒼生,毅然散盡千年道行,破除了九幽宗老祖對九天玄元大法所設禁製,而後卻因失去畢生修為,僅數息間便形容枯槁,如遲暮老人般佝僂在地,李延川不禁悲從中來。
如今師父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卻是有點失真的感覺。
“我欲收你為徒,你可願意?”
七百年了。
自從陽宜收下六弟子蒼絕之後,他便再沒了收徒的心思,如今算算,竟是七百年過去了。
看著眼前這根骨絕佳的好苗子,陽宜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了一個微小的弧度。
原以為世上再無人可入他陽宜的眼,沒想到啊沒想到,這仙器雖然沒有眉目,可卻讓他遇上這麽一個好苗子!
“師父!”李延川情難自已地將他抱了個滿懷,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著實讓他吃了一驚。
以至於過了許久,陽宜才反應過來。
“怎麽還哭了?”陽宜將這小徒弟從懷裡拉開,仔細端詳著,就好似年過花甲的爺爺寶貝自己孫兒一般,生怕他受了什麽委屈。
不過話說回來,以陽宜的年紀,比李延川祖宗十八代都年長,拿他當孫兒看也是情理之中。
更何況陽宜是誰?自七百年前再不收弟子的九幽宗宗主!那九幽宗可是出了名的護短,幫親不幫裡,全山門從上到下那可都是一個認人不認理的死樣子!現在他遇見這麽個能讓自己重新有收徒心思的人,能不寶貝嗎?!
“沒,沒什麽...我就是太激動了。”李延川驚覺自己的失態,慌亂地擦拭著淚水。
記得破除禁製前夕,陽宜曾密詔李延川......
......
“九幽宗最為人知的,除了仙劍紫虛,便是九天玄元大法。世人皆知此法奪天地之功,修為至大乘境更是有逆轉時空之能,可歷任掌教口口相傳的頭號殺令,卻是無人知曉...”
不用陽宜說,李延川也已經猜到了殺令的內容:“但凡有施展九天玄元大法逆轉時空而歸之人,殺之?”
陽宜點了點頭:“不錯。”
“可這是為什麽?”
“九天玄元大法,是由開山祖師玄元真人偶然間所得之上古秘法,此法初期能夠小范圍地令時光倒流,原是一種實戰應敵的無上法門,可隨著修習此法的門人增多,後有大能者發現,九天玄元大法之精髓並不止於此!”
“他們通過反覆研習與推演,最終得出一個結論——隨著修習者功力的增加,若舍棄肉身,此法甚至能夠逆轉時空回到過去!”
“而玄元真人當時修為已至化境,他深知此法能夠帶來無法估量的變數,因此,在他白日飛升之際,不惜以本源心血為引,憑仙人之身立下梵天禁咒,封印了九天玄元大法逆轉時空之能。www.uukanshu.net ”
聽完陽宜所述,李延川已是冷汗涔涔,有些細思極恐的感覺。
“不過為留余地,為師從接任宗主之位開始,便存了應變之法,你隨我來。”
陽宜將他帶到了自己所宿主殿,將供奉玄真祖師畫像案台上的香爐往右轉了一圈,再往左轉了半圈,隨後,掛著畫像的牆壁便向左側滑去,露出了裡頭的內室。
內室布置的極簡,除了一張石桌之外,竟再無其他擺設。
而那唯一的石桌上,放置著一個小木盒子。
“早在承襲宗主之位前,為師便知道那焚天禁咒並非無法破解,因此,在接任宗主之位得知殺令後,為師便開始著手尋覓此物。”陽宜將木盒子打開,拿出裡頭盛放的東西。
“問心石?”
“正是,這問心石只有一個作用,那便是問心。任你修為通天,在問心石面前,也絕無半句虛言。”
世上沒有什麽人是毫無秘密的,因此,問心石幾乎被破壞殆盡,隻留存了極少數,想必陽宜為了尋它也是花費了不少功夫。
“或許有實力遠勝於我者能夠迫使我解除梵天禁咒,並以搜魂之術得知一切,但就如九天玄元大法有秘術加持,任何人無法搜魂竊取一般,為師也對殺令與問心石施加了秘術。”
“若真有那麽一天,逆轉時空的歹人便會誤以為這密室內藏有至寶,屆時一問便知。”
“川兒切記,若真能夠逆轉時空,你我相遇之時,便要告知我實情,隨後你自會知曉該如何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