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殺手?”
李延川話音剛落,那黑衣人竟是突然發難,一聲冷哼便令他難以自抑的吐出了一口鮮血。
“殺手?耿某活到今時今日,還是頭一回讓人這般折辱!”
李延川心下大驚,這人修為絕對在那清雲之上!
當下他幾乎沒有絲毫猶豫,果斷地招出了碧靈珠並將它捏碎,心念轉動著,想要拖延時間。
“適才晚輩出言不遜,還望前輩原諒一二。卻不知是何人想要晚輩性命?”
黑衣人見他如此作態,也不知是不是太過自信,竟負著雙手,踱起步來:“念在你這小娃娃尚知禮數,我便讓你十招,閑話不必多說,來吧。”
李延川見他如此,知道拖延之法已是無用,方才還憨直帶笑的眉眼,卻是驀然一凜,周身氣勢瞬間大漲,腳踏兩儀,而後連行七步,雙手並作指劍分別橫在身子前後,口中念念有詞:“雲影絲絲閉月重,相思惘惘起舊夢!”
霎時間,這原本清澈到起了水霧的山谷竟是飄出了陣陣綠色幽光,如絲如帶地盤桓在黑衣人周圍。
“小子,你這使的什麽妖法!?”黑衣人祭起一層淡淡的水光罩,一邊防止那綠光接觸自己,一邊大聲喝道。
他耿不為修行了一千四百余年,戰鬥經驗不可謂不豐富,可憑借他的閱歷,竟完全不知這術法是何來歷。
“此術名為舊夢,無甚攻擊力,唯一的作用,便是勾起你的心魔。”
若不是李延川修為低微,不能完全施展此術的威能,這舊夢根本就不會給他防禦的機會,術成之際,便是他夢魘之時!
他說的輕巧,那黑衣人卻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若他沾上這術法,根本就不用對方動手,心魔就能夠把他半條命給折騰沒了!
就在這時,楊文昭和柳如玉也飛身趕到,分別立在李延川兩側。
“如此妖術,看來我真真留你不得!”黑衣人完全無視另外二人,兀自拈著指訣,就見他右手一抖,七柄一模一樣的湛藍色飛劍齊刷刷如開屏一般懸浮在他的身後!
楊文昭見狀驚得倒退了一步,失聲道:“七絕劍氣?!你,你竟是天機門下!?”
天機門乃上古宗門,其秘法七絕劍氣更是能夠同時複製出六柄威力與本體飛劍相當的劍氣,那劍氣凝實可觸,削鐵如泥,與真劍別無二致,這也是天機門人能夠越階戰鬥之根本!
可不知因何緣故,在千年前的仙器風波中,實力強勁的天機門於一夕之間銷聲匿跡,再也不知所蹤。
“你小子倒是有點眼力,既然被你識破了身份,那麽今日,你們一個也別想走!”
就見黑衣人手腕連同肩膀一抖,那七柄幽藍的飛劍便如光速般破空而去,僅一息的空檔,李延川三人皆是身中數劍,已盡數癱倒在地,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
天機門!
李延川生生咽下了嘴裡的鮮血,雙眼死死盯著那黑衣人,周身殺氣越發濃鬱了起來。
前世天罰完全降臨時,雖說不能確定各門派裡誰是‘順天者’,但那隱世古宗天機門,卻是在各派都無暇顧及的時候對修真界發起了毀滅性的攻擊!
若不是他們橫插一腳,也許局面還不至於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如今讓他碰上這天機門人,怎能不恨!
那黑衣人見李延川氣勢又變,冷笑道:“你這小子,怪不得那人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取你性命,也好,我便當一回善人,
讓你死的痛快些!” 話音剛落,就見他手腕一抖,三柄飛劍帶著破空之音以極快的速度朝他們刺了過去。
“好大的口氣!”
就在這時,一聲冷哼驟起,竟是將飛劍給震了回去!
黑衣人一驚,迅速後撤數步,將自己置於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
而李延川身前,一位白袍男子迎風而立,俊郎得令山風都止住了吹拂,好似舍不得離開這裡。
“上一個敢如此對我小師弟的人,已經死了。”
“六師叔/太師叔!”
蒼絕回頭掃了地上三人一眼,面色一沉,轉過頭去連招呼都不帶打一聲,抬手便招來一道驚雷朝著黑衣人劈了下去。
只見黑衣人嗤笑一聲,仿若移形換影般輕松躲了開去。
“嗯?”蒼絕微微挑高了眉毛,“你居然壓著修為?”
“不錯!”
話音剛落,黑衣人氣勢突然大漲,由金丹初期變為了金丹中期!
“你總算來了。”
蒼絕摩挲著下巴,道:“看樣子,你真正要殺的人,是我?”
“現在害怕,晚了!”黑衣人說完,雙手朝天,周身衣服無風自鼓,而那本來空無一物的背後,竟是騰起了一條紅色龍影!
這下就連蒼絕也換上了正經的神色:“驚鴻遊龍?!”
雖說他們都沒有見過天機門人的絕技, 但那標志性的七絕劍氣,與能夠瞬間提升一個小境界的驚鴻遊龍,卻是修真界口口相傳能與九天玄元大法比肩的神技!
眼下黑衣人與蒼絕的修為平級,都是金丹後期,而黑衣人有七絕劍氣,只要七柄飛劍連續進攻,即便是九天玄元大法,也會力有不逮。
“準備好受死了嗎?”此刻,黑衣人反倒不急了,他就這麽讓七柄飛劍漂浮在身前一字排開,甚至負著雙手,一副任君耍花招的姿態。
頭一回,李延川出現了對死亡的恐懼!
七柄飛劍,只要黑衣人分別攻擊他們四人,即使是擁有金丹後期修為的蒼絕,也分身乏術啊!
黑衣人帶著面罩,讓人無法看清他的表情,但那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睛,卻甚是玩味。
李延川心裡突然閃過一種動物——貓。
貓在殺死老鼠之前,總是要戲耍著,直到它膩了,才會撕碎老鼠的身體。
“你既是衝著我來的,又可曾知曉我世俗之名?”
黑衣人聞言一愣,並沒有接話。
只見蒼絕指節分明的大手一翻,掌心便出現了一副異常精致的鹿皮手套。
他先是細細地撫摸了一會,隨後才緩慢地戴上,就好像那是一件藝術品,同時嘴角噙著一抹淺淺的笑,道:“鄙人姓唐,單名一個絕字。”
唐絕?
也沒什麽特……
黑衣人先是一愣,隨後眼中換上一絲訝色:“蜀中唐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