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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安傳》第1章 水龍吟(2)
  那靈逍子去了之後,李夫人見郭鄆若有所思,問到:“侯爺,您在想什麽啊,有什麽不妥嗎?”“不,沒什麽,我這心裡有些不安定,可能這幾天太累了。”郭鄆搖搖頭道。“那回房歇息去吧,快到酉時了,過會兒客人們到了又該你忙了。”說罷二人便回房去了。

  日落西山,天色暗了下來,雖是中秋之夜,但今晚卻看不見月亮,想是要變天了。侯府此時燈火通明,在京的六官主事陸續前來賀壽,那些個沒資格一起飲宴的小官員也都送來了賀禮。除在北疆巡視邊境的夏官之首大司馬卿夏侯尚外,地官之首大司徒卿吳櫟、春官之首大宗伯卿陳適之、秋官之首大司寇卿陳伯庸、冬官之首大司空卿鄭子文四官之首都齊聚在這侯府前庭,見這四官一齊到來,郭鄆忙下位相迎,一番客套之後,便將他們請入了後室入座,只是那鄭子文臉上似乎帶著不滿之色。

  長子郭禮見賓客都已來齊,便招呼其他幾位兄弟、妹妹和妹夫前來與爹娘磕頭拜壽。郭家兄妹,除小女兒郭沁尚未出嫁,都已成婚。由郭禮帶頭按長幼攜妻兒一一上前與郭鄆二老拜壽,恭祝其洪福齊天,壽比南山。站在郭曖身邊的八子郭溫見郭曖獨身一人,眼睛朝門望去,像是在等什麽人,心裡到明白了幾分。他笑著問郭曖“九弟,公主可會前來?”郭曖似乎有點尷尬,也笑著說:“今日乃爹娘八十雙壽,豈有不來之理。”郭溫點點頭,也不再說什麽。

  輪到郭曖上前拜壽,那純陽公主並沒有來。郭禮見郭曖在那躊躇不前,忙催他道:“九弟,你等什麽呢,快上前與爹娘拜壽啊!”那郭鄆也看出了兒子的心思,對他說道:“曖兒,公主不會來了。”李氏也說:“是啊,公主是皇家之女,哪有君給臣拜壽的道理!”郭曖聽言,心中惱怒純陽不知禮節,表面卻不動聲色,恭敬地給他爹娘行了禮,便站到了一旁不再說話。待兒女們拜完壽後,郭鄆滿意地點點頭,笑著對他們說:“好了,你們自行飲酒吧,我和你們娘要去後室陪各位大人了。”郭禮見父母去了後室,便招呼弟妹們坐下飲酒吃飯。三子郭簡對郭禮說到:“大哥,我剛剛在見那大司空卿鄭子文也來與爹娘祝壽,他不是與爹素來不和嗎,怎麽也來了?”“爹貴為太宰卿,又是當今忠義侯,就算平時與爹有嫌隙,他敢不來嗎?”郭禮冷哼一聲道。“也是,以爹的身份,誰敢對他不敬!”郭簡點點頭。郭曖向來對官場的事不感興趣,自受傷後更是一心讀書,剛剛又因純陽公主的事氣惱,心中更是煩悶,因此根本無心聽他的幾位哥哥談論官場之事,只是悶頭喝酒。

  大概過了一個時辰,賓客慢慢散去,郭曖喝得頭昏腦漲一身酒氣,便搖搖晃晃走到遊廊的角落,靠在柱子上睡了起來。直到郭禮匆忙前來把他搖醒,郭禮著急地說到:“九弟啊,你怎麽睡這了,叫大哥一頓好找,快,太子殿下前來與爹娘祝壽,爹叫我等前去接駕,快跟大哥走。”郭曖聽言,腦子也清醒了幾分,卻對郭禮說到:“大哥,你就說我身子不適,不便前往!”“那怎麽行,太子是何等身份,豈容怠慢,莫要胡說,快隨我去吧!”郭禮也不管郭曖怎麽說,一把拉住他往府門奔去。

  皇后生有三位皇子一位皇女,皇長子趙安被立為太子,也就是儲君了,皇女趙依,也就是純陽公主,嫁與了郭曖為妻。郭曖來到府門前,見太子已經在和父親交談,也忙向太子行禮,“殿下駕到,臣接駕來遲,望殿下恕罪!”“哈哈哈,

禦妹夫不必多禮,你我也好長時間未見了,我今天奉父皇的旨意來給侯爺和夫人祝壽的。”趙安笑著說到。“殿下,請到府中用茶。”郭鄆等人擁著趙安進府去了。郭曖一人留在後面,心裡想到:想那太子殿下已是儲君之位,尚且前來與我爹娘拜壽,你趙依為何不來!越想越惱,一怒之下,徑直回駙馬府去了。  駙馬府中,純陽公主正在與侍女們玩耍取樂。那公主趙依僅是破瓜之年的年紀,倒也出落的亭亭玉立,一雙丹鳳眼透著一股機靈勁,一頭烏發梳著雙刀髻,頭上戴著金步搖,插著紫金釵,身穿金銀絲鸞鳥朝鳳繡紋襖裙,胸前還掛著八寶琉璃鏡,那是成婚時皇后親手給她戴上的,與郭曖戴的的八寶琉璃鎖乃是一對,是他們成婚是皇后賜下的禮物。這公主從小嬌生慣養,脾氣可不小,威風十足。想是玩得累了,坐下來問到:“現在是什麽時辰了?駙馬該回宮了吧?”侍兒低聲答道:“公主,已過了戌時了,估計駙馬爺該回來了。”“嗯,將紅燈掛起,擺下酒宴,等候駙馬回宮。”原來大周禮製,駙馬與公主成婚,由皇帝禦賜紅燈,每晚紅燈掛起,才準駙馬進宮。那公主又頗有些蠻橫,每日郭曖與她相見都要行君臣大禮,也難怪郭曖對她不滿。

  郭曖在侯府憋了一肚子氣,心裡正煩悶,因此也為告別爹娘就徑直回到了駙馬府。來到宮門前,見紅燈已然掛起,心裡便燃起火來。在宮門前等候的侍兒一見郭曖,忙道:“駙馬,紅燈掛起,請您速速回宮吧!”郭曖怒道:“我要回宮便回宮,要這紅燈作甚!”接著便一把把紅燈扯下,用腳踏得稀爛。郭曖進到府內,見趙依端坐在上位,沒有要下來的意思,看來又是要讓他行君臣大禮。郭曖見此,冷笑一聲,竟轉過身去,也不作聲。趙依見他如此,便下位向他走來,說到:“駙馬,你回來了啊。”郭曖轉過身,冷冷地說了一句回來了。趙依本想近身,卻突然捂住鼻子後退兩步,皺著眉說:“你平日酒量不大,今日為何這樣酒氣熏人?”郭曖一聽,怒道:“今日是我爹娘八十雙壽,我就是不會飲酒,也要飲上幾杯!”“就是公婆的壽誕之日,也該少喝一些才好。”趙依聽他這麽說,好像明白點什麽,笑著說到。“哼,我喝我郭家的酒,乾你甚事!”趙依聞言臉色一邊,“郭曖,你今晚回宮,不行君臣大禮,怒其不息,你為著誰來!”郭曖聽了也是大怒,喝到,“我就為你來!”“哦,我又有什麽地方得罪了你呢?”趙依淡淡的問。

  “我來問你,這世上何者為大?”

  “天地為大。”

  “何者為尊?”

  “父母為尊。”

  “你在家的時節?”

  “孝順父母。 ”

  “出嫁之後?”

  “尊敬公婆。”

  郭曖聽到這裡更是大怒,“你既知出家之後要尊敬公婆,那你今日為何不隨我前去拜壽?”

  趙依聽到這裡卻笑了,“你說的都是尋常人家的禮節,和我卻比不得,我乃帝王之女,哪有君給臣拜壽的道理。”

  郭曖冷笑道:“別說你是帝王之女,就是那東宮太子,也前去與我爹娘拜壽!”

  趙依聽到這裡愣了一下問到,“怎麽,我那太子哥哥也前去與公婆拜壽了嗎?”

  “想那東宮太子尚且前去拜壽,更何況你!”

  “我便怎樣?”

  “你是忠義侯的兒媳,我郭曖的妻子!”郭曖吼道。

  “住口!”趙依大喝一聲,“你郭家有何德能,敢叫我這帝王之女前去拜壽!”

  “呵呵,若沒有我郭家,你趙家的江山也坐不穩!”郭曖冷冷地說到。

  “大膽,郭曖,你想造反嗎?”趙依氣得衝過來就想打郭曖。

  這時外面的侍從跑進來說:“稟公主,駙馬將紅燈給踏碎了!”

  趙依聞言一愣,隨後大怒道,“好你個郭曖,你果真想要造反,走,跟我去父皇那裡,我定要將你治罪!”

  郭曖被她拉扯得煩不過,酒意上來竟一掌揮在了趙依的臉上。趙依愣在哪裡,隨後一把坐在地上大哭起來,“阿嗚嗚嗚,郭曖你敢打我!”郭曖哼了一聲,“打你便怎的,打的就是你這個不知禮儀的丫頭!”說完竟轉身走了。留下趙依一人在那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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