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已經經歷了通天台階的考驗,聖帝閣宮殿也並非近在咫尺,台階頂端是一個巨大的平台,兩邊延伸至台階兩側,給人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這個平台正中心有一個數十米半徑的圓形痕跡,此時的陳寰只看到面前有一條一眼看不到頭的黑色線條,而不知道只要在空中俯視,就能發現這巨型圖案正是一副太極。
又走了許久,當二人快要穿越平台隻時,一個身影出現在他們視線的盡頭。
那是一個女人,從遠處看去,她身形十分高挑,身材也很纖細苗條,身著一件暗紫色旗袍,有一種詭異而神秘的氣質。
等陳寰走近,才看清了那人——這女子站在聖帝閣正前方,腳上穿著一雙黑色細跟高跟鞋,更突出了她本就高挑的身材,一頭紫色的波浪卷發剛好及肩,在清風的微撫下慢慢搖曳。她身上的旗袍也布滿了金色的花紋,仔細看去,似乎是無數東方龍的圖案。纖細的手臂,柔軟的腰部以及修長的雙腿被傳統服飾修飾的更加完美。
她的雙眸也微微散發著紫色,但不仔細辨認並不能看出與常人的黑色瞳孔有什麽區別,高挺的鼻梁,豐滿的嘴唇,毫無瑕疵的肌膚,在她完美的頭型上構成了一副絕美圖案,如果用一句詩形容這女子的相貌,那只能是“低回顧影無顏色,尚得君王不自持”。
雖說她的外表足以讓世間一切男人為之心動,但陳寰隻覺得她身上有一種強大的氣息,這種氣息完全蓋過了敖雪陳峰等人,這讓他十分不安。
女子一看陳寰二人到了,面帶微笑著走了過來,說道:“想必您就是達維亞的陳寰陛下,小女慕容嫣,奉天帝之名,在此恭候您的到來。”她的聲音已經不能用動聽來形容了,這宛如天使下凡般的嗓音,哪怕整片大陸,也絕不可能找出一個能夠在她之上。
陳寰還以微笑,說道:“多謝天帝費心了。”
寒暄結束,慕容嫣領著他們走向聖帝閣,腳下的紅毯誇張的覆蓋了每一寸落腳地,仿佛是在宣告世人們,經此而過者都絕非等閑之輩。兩側有無數全副武裝的士兵,時刻警惕著不善之人的到來。
慕容嫣告訴他們,天帝並未邀請敖雪,所以建議他在門外等候。敖雪也沒有多說什麽。
在陳寰步入宮殿的一刹那,各種珠寶飾品一時間塞滿了他的雙眼,劇烈的光芒令他有些不適應,等視線漸漸恢復正常,他發現整個宮殿內並未設置任何照明設施,而那猛烈地光竟是在各種寶石反射後照回門口的日光!
紅毯並未不滿這個宮殿大廳,在經過門口後便與門同寬,一路延伸到大廳中央,盡頭處,設有三級台階,而在那台階之上有一個寶座,紅色面料覆蓋座位大部分,頂端和各邊角處有黃金點綴,無數包括純淨紫晶在0內的無價寶石裝點在靠背和扶手之上。
而在這價值連城的寶座上,有一人正襟危坐,此人的身材極為高大,哪怕只是坐著,都已經比陳寰高了不知多少。他腳踏一雙深棕短靴,上面十個小銅環隨著雙腳微動而泠泠作響。靴子大約蓋住他小腿的二分之一,而再往上,本該裸露的小腿卻呈現出金屬質感,似乎此人並未穿尋常的褲子,而是直接將雙腿裝在了一套鎧甲中。
越過膝蓋,裝甲的金屬光澤更為細膩,竟微微閃爍著黃色光芒,宛如黃金一般,直接延伸到胯部。再向上看去,他上身穿著一件做工十分精妙的上衣,整個衣身的面料是綾羅綢緞,各色的錦線在他的胸前畫出了一副凶獸的面孔,
宛如圖騰一般。雙肩則是由不明生物的皮革所製,成暗褐色,將他本就寬厚的肩膀撐得更加威猛。而雙臂則又恢復了金屬質感,雙手的關節更像是由無數精密齒輪製成一般, 他身後披著一件紅色長袍,雙臂並未伸入長袍袖中,而是將它輕蓋在肩膀上,宛如一件鮮豔的鬥篷一般。長袍上顏色並不單調,適宜的黃金和白色錦線將整個布面升華到一種全新的境界。
最為奇特的,是他的面部有一張十分霸氣的龍形面具。面具將五官盡數遮蓋,只露出雙眼,通過這雙瞳孔中發出的,是無與倫比的王者之氣。
“小臣慕容嫣,見過無上天帝!”
負責領路的慕容嫣一見到王座上的人,便趕忙向他行禮,而此時陳寰才知道,眼前這個無比高大的人正是整個聖帝閣唯一的統帥——天帝。
天帝給他的感覺不同於慕容嫣的壓抑和神秘感,反而是有種傲視萬物的霸氣,但二十五年在監牢中的磨煉,和心中民族的自信,讓陳寰的氣勢並不弱於他多少。
見陳寰並未作出表示,那個萬物為尊的男人開口了:“見了本王,為何不行禮?”他的生音很奇怪,似乎發聲點並不在他的喉嚨,而是由四周各處匯聚而來,聲音顯得混亂不堪,讓人聽不出他究竟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但就是這樣的聲音,卻能讓在場的所有人聽得一清二楚。
他的語氣很平靜,並無任何責怪之意,但有一股無名的威壓隨著這句話一同傳來,只是一瞬,巨大的壓力壓在了陳寰的身體和心裡。突如其來的氣勢讓他的心臟停跳了一秒,他萬萬沒想到,這天帝連身形都未活動,僅僅利用威壓就能對自己造成如此影響。
但陳寰沒有表現出來,依舊面不改色的說道:“我們二人都是一國之君,您雖掌管大國,但君王之位豈是國土即可衡量?依我看來,我們,應是同級,你居高臨下俯視著我,已經是我作為君主最大的忍讓,也是我對你最大的尊重,又何來行禮之說?”
聽了他的話,一旁的慕容嫣大吃一驚,眼前坐著的可是天帝啊!盡管達維亞是一個十分發達的國家,但如果天帝想要滅掉它,還是輕而易舉的事,難道說,這所謂的國王是個傻子嗎?分不清敵我實力的那種?
但更令她沒想到的事發生了!
只見天帝停頓了幾秒,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隨即大聲喊到:“來人,為達維亞君主賜座!”
待陳峰入了客座,慕容嫣還是沒能從驚訝中緩過來,眼巴巴地看著二人開始了對話。
陳寰剛一坐下,便開口了:“我想天帝請我來到此地,絕非只是讓我行禮的吧?”天帝一聽,又不由得笑了起來,說道:“沒錯,我也不是愛賣關子的人,就把話明說了。”
“我的目的想必你已經從信中看到了,最重要的一點,便是我希望達維亞加入聯合政府。”聽到天帝的回答,陳寰冷笑一聲,說道:“既然天帝並無誠意,我想我們就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告辭。”說完,陳寰起身要走。
天帝一驚,趕忙出言到:“這時作何?”陳寰一聽,自己的假設得到了驗證,心中一喜:“天帝的本意絕非如此,既然您並不對我說實話,那我又有什麽可以對您說的呢?”天帝發覺自己竟然中計了,陳寰剛才的表現雖說像是在試探自己的真實目的,但實則不然。他確實是在試探,但試探的東西,是自己對他的態度。
事已至此,天帝對眼前的人又新增了一絲重視,說道:“話也不能這麽說,達維亞能夠加入聯合政府定然是件好事,我也沒有必要在這上面說謊。不過,既然你已經發問了,我也就沒有什麽好隱瞞的了。”
“其實我最關注的,是你究竟是如何奪回王位的?”
此話一出,陳寰隻覺心臟宛如一陣利劍快速刺過,他震驚的並非天帝對此感興趣,而是他究竟如何知道此事,之前敖雪告訴他天帝從未邀請過多姆,他就有所懷疑,此刻天帝說的話更是確信了他心中的忌諱。他絕不可能在不了解對方目的時將雲等人出賣,更不可能在明知國家中有天帝派來的內鬼的情況下貿然接受他的邀請。
“此事,恐怕我無可奉告”陳寰的臉瞬間陰暗下來。“如果再無別的事,請容我返回達維亞,多謝天帝款待,陳寰感激不盡。”
說完,他無視慕容嫣的挽留,徑直向外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回過頭說道:“我代表達維亞,拒絕加入聯合政府,再次感謝天帝的邀請。”說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看著陳寰離去的背影,慕容嫣驚訝的說不出話,突然,身後一陣金屬碰撞聲響起,她回頭一看,天帝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了她的身邊,也看向遠處的陳寰。慕容嫣趕忙向他問道:“你為什麽會對他那麽客氣,我都以為宮殿內又要沾血了。”
天帝再次笑了起來:“你的目光從未看向遠方,我請他的目的你是知道的,此次達維亞反動共有五位主力軍,其中一位此時正陪在陳寰身邊,一位鎮守國家, 但還有三位我並不知道是誰。”
慕容嫣更蒙了:“這……這又怎麽樣?那三個人難道值得你如此關心?”
天帝冷哼一聲,道:“並不是他們三個,而是其中一個,有消息稱,此人與‘黑竹’有關。而我真正要找的人,便是‘黑竹’的首領。那個名為‘亡’的男人。”
“黑竹?”慕容嫣的腦海中快速閃過這兩個字,她在許多地方,許多時間都聽到過,但與他們相關的信息少之又少,她只知道那是一個組織,甚至不知道那是一個怎麽樣的組織,來自於哪,目的為何;她更不知道那所謂的“亡”和天帝又由什麽樣的仇恨。
“但我最沒想到的是,達維亞這個國家可能並非向我所認為的那樣簡單,他們有一個如此勇敢而聰穎的君主,我倒是很想看看,那裡究竟今後會發展成什麽樣。”只是一瞬,天帝的怒火就平息了,再次說道:“慕容,你看看距離達維亞最近的執行官是誰。”
慕容嫣一揮胳膊,空無一物的空中憑空出現了一團黑色霧氣,霧氣逐漸凝結,化成了鏡子模樣,有一人的相貌在鏡中越發清晰,直到完全看清此人的面孔,天帝和慕容嫣都瞪大了雙眼,天帝口中喃喃自語道:“有意思,沒想到他竟然會出現在這裡,達維亞,達-維-亞……真是個有趣的地方,哈哈哈……”
天帝的笑聲越來越大,其中的瘋狂讓慕容嫣毛骨悚然。只見他再次坐回到自己的寶座之上,輕輕撫了撫自己的面具。
“接下來,就讓我看看,你們還有什麽能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