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獄的侯斌在擂台上殺了幾個人,散了火氣後,決定報仇。很快,他產生了奇妙的感覺。
他的仇人一共有五個人,分別是胡大勇、胡大膽、剛硬、段柔、韓雄。結果,他一陣搜尋,發現這幾個都沒好下場:胡大勇給人咬斷了命根子,死得慘;段柔死在了雙頭蜈蚣手上,遭到小蜈蚣凌辱虐殺,死得更慘;由於夫妻合稱“剛柔並濟”,剛硬已經廢了武功,連意志也完全崩潰了,差不多是標準的行屍走肉,夠慘;胡大膽倒是沒有死,只是不再做賞金獵人,成了苦力,生不如死,不錯;只有韓雄一個好像還活著,得宰了。
“哈哈哈哈,我一定是天選之子。”侯斌大笑。當初羞辱他最狠的就是胡大勇和段柔,這倆人死得一個比一個慘;沒有動手的胡大膽就沒事,不過改了行。應該說,他自我感覺良好有一定的道理。
“來人,煮劍。”侯大公子一聲令下,立即來了下人將他的長劍拿去煮酒。之後就是照舊的沐浴更衣,提劍尋仇。
話分兩頭。
這天,韓雄和苗青枝沒有早起,難得地睡到了中午才起來。原因是,昨夜打雷下雨,韓雄發覺她害怕打雷,便有些強硬地和她親熱了一整夜。
“你怎麽不說話?”韓雄發覺了,摸不著頭腦。一般來說,她只在情緒異常的時候會變成啞女,可是她現在心情很好,為什麽呢?
啞女搖頭。
生氣?害羞?鬧脾氣?有矛盾?抗議?韓雄接連猜測,發覺都不是。他歪著頭,盯著她看了半天,忽然明白了:“嗓子喊啞了?”
啞女沒有搖頭,有些惱,佯怒著看了他一眼,然後低下頭去,來個默認。
“哦——,哈哈。”韓雄隻笑了兩下,見到她嗔怪的臉色,立即強行止住。他見她披散著頭髮,很認真地道:“把頭髮扎起來。”
啞女沒有照做,以雙手虛捧面頰,很可愛地晃了晃腦袋,面帶得意之色,意思是:你說過的,我這樣最好看。
“現在不行。”韓雄解釋了下,見她反而更疑惑了,續道:“我腿軟。”
啞女立即綁好了頭髮,低頭吃飯,不敢看他。她心不在焉,忽然一不小心,碗掉到地上摔碎了,她愣了下。
“沒事,我去買個新的。”他已經吃完了,放下碗筷,交給她用。
“路上小心。”啞女開了口,嗓音嘶啞,立即漲紅了臉,跑回屋了。
“嗯,我很快就回來。”韓雄笑了,提著長劍出門。
買東西的時候,韓雄就發現了,有人跟蹤。他以為是天理會終於有動靜了,很激動,將跟蹤者一路往僻靜處引,結果發現是擂台公子侯斌,不由得十分失望。
“我說,侯公子,上次挨得揍,這麽快就忘了?”韓雄決定打一架,散火。
“哼,上次你們三個對付我一個,我也沒輸,你別得意,今天只有你一人,你得死我手上。”侯斌見地面泥濘,本有些嫌棄,但不肯為此放棄復仇,拔劍上前,就要動手。
“你真以為你以一敵三?哈哈哈哈,我要讓你心服口服。”韓雄直接衝鋒,待距離足夠近時忽然拔劍斬擊對手。
“好身手。”侯斌接招,讚道。
“現在,你該知難而退了吧。”韓雄不想殺他,畢竟他不是天理會要求生死不論或格殺勿論的通緝犯。
可是,侯斌不這樣想,他衝過去,要報一箭之仇,盡是些狠辣招式。韓雄眼見這人這般不識時務,有些不恥,也下殺手,數招過後,他已然看出,這位擂台公子並非自己對手。侯斌也察覺到了對手武功很高,有些棘手,但他癡迷於天選之子,不肯服輸。
“找死!”韓雄怒了,疾步衝鋒,一腳濺了一灘泥水過去。
昨夜下過雷雨,地面上十分泥濘,有些地方有小水坑,現成的利器——對於有潔癖的人來說。果然,侯斌伸開左手擋住泥水,並破口大罵:“我擦,你髒不髒……”他沒有說完就中了一劍,右臂掛了彩。他怒道:“小子,你死定了,我可是天選之子。你可知道,當初你們五個來對付我,現在有兩個已經死了,一個半死不活,一個生不如死,就剩下你一個了,你也不會有好下場的。”
“哦,天選之子?”韓雄抬頭看天,又開始下雨了,天上烏雲密布,似乎要打雷,他張狂大笑著舉劍,將劍尖正對著蒼天,續道:“你怕不怕被雷劈啊?”
轟隆一聲巨響,電閃雷鳴,不遠處的一棵樹給雷劈了,開始頂風冒雨燃燒。
“你,你以為我不敢麽?”侯斌有些害怕,顯然沒有把握。
“你不是天選之子麽,上頭是你老子,怎麽舍得劈你?你倒是別慌呀。”韓雄恥笑對手。
“誰,誰說我不敢,誰說我慌勒,我這就”侯斌還是有點遲疑,結果無法忍受對手的恥笑,又堅信自己必定是天選之子,賭氣舉劍,大叫:“我是天選之子。”
轟隆一聲巨響,閃電,近在咫尺。
“哈哈哈哈,天選之子。”韓雄走過去,聞了聞,笑道:“不愧是天選之子,給雷劈了,都是外焦裡嫩,好香啊。”
侯斌一舉劍,就被一道閃電正面劈中了。他立即保持著舉劍的姿勢直挺挺地躺到了他最為嫌棄的肮髒的泥水裡,死了。
“打雷了,啞女會不會害怕,得趕緊回去。”韓雄收好長劍,急忙往回趕。
大名鼎鼎的擂台公子被雷劈了的消息很快就人盡皆知了。應該說,這個消息本身不狗色情,是不夠資格傳揚開來的。可是,侯大公子勾引人妻,再逼迫烏龜丈夫決鬥的事早已鬧得滿城風雨,這一下遭雷劈就顯得十分滑稽。
“大猴子。”侯夫人見到兒子的焦臭屍體,痛哭。
小猴子侯庸向來與兄長不和,完全沒有悲痛的感覺,隻覺得好笑——給雷劈了,還不夠好笑麽。以侯斌的所作所為,這倒是死得其所。
“行了,趕緊收了屍體,入土為安。”候乘風沒有好臉色,這事鬧得還不夠丟人麽。侯斌若不是他親兒子,他都想親手宰了——勾引人妻逼迫決鬥再殺人,這不是活脫脫的畜生麽。
“老爺,你可要為咱兒子討回公道啊。”侯夫人哭鬧不止。
“討公道?這畜生給雷劈了,我找誰討公道。”候乘風簡直了。
“他身上有傷,一定是給人打傷了,捆起來,放到雷雨天,等,等”侯夫人編不下去了。
“行了,死者為大,入土為安。都準備一下,不日下葬。”候乘風無語了。
沒有請和尚道士,因為請也請不到。遭雷劈,實在是既滑稽又另類,沒人願意趟這渾水。
很快,消息傳到了秀州歸塵劍宗門唐家。
“爹,你看看你什麽眼光,姓侯的潔癖男給雷劈了。”唐妹大喜。她非常感激侯斌,一塊擋箭牌居然可以用三次,簡直是天選之子啊,感激不盡。
“少來,這件事已經過去了。你二十四了,就算我不給你準備,你自己也該著急了,女人的青春很短暫的,你就,你就不想男人麽?”唐塵說了句不合身份的話,但並不覺臉紅。
“不想。”唐妹嘴硬。她有時會想到小處男,心中盼著小處男變得英俊一些就好了。
“對,女人的青春是很短暫的。”唐夫人路過,插了句嘴。
唐妹和唐塵都不說話,這女人說話向來陰陽怪氣的。
“姐,你快來,小鈴鐺生氣了。”唐郎一臉無奈。
事情很簡單,可是難以解決。唐郎先前給姐姐畫了一幅傾國傾城的畫像,給小丁發現了。小丁當場表示,姐姐沒有那樣好看,結果唐郎個二百五直接表示姐姐在他心中就是最美的。這自然惹毛了未婚妻,小丁很生氣。
“弟妹,別生氣,臭螳螂,快道歉。”唐妹來勸。
“我說的是實話,幹嘛要道歉。”唐郎見小丁這樣,自己也跟著生氣了。
“哎,臭螳螂,你到底想不想解決問題呀。”唐妹很無語,弟弟太老實了。
“我們從小就認識,我們相處得更久,我小時候你還幫我洗澡呢,你在我心裡當然是最重要的。”唐郎理所當然。
“額,”唐妹並不能否認這些,而且樂意做老弟心中的第一。她轉頭見弟妹臉色怪異,立即補充:“是很小的時候,他那會兒還沒發育的,是小鬼來的,可不是現在這麽大隻的。”
“螳螂,你心裡最重要的不是媽媽?”小丁忽然發覺了,給他洗澡的女人不應該是母親麽?
沉默。
唐妹和唐郎都不說話,氣氛有點凝重。
“抱歉,我說錯話了。”小丁立即意識到了問題,看來唐郎的母親很糟糕。她為了緩解尷尬,立即解釋道:“原來是這樣啊,那姐姐大人比較重要,也是應該的,以後我也會孝敬她的。”
“孝敬?哎,看來我真的老了。”唐妹很受傷。
“姐,你不老,還是很嫩的。”唐郎有點無語,二十四哪裡老了。
“臭螳螂,姐又不能跟你睡覺, 弟妹可是能和你做羞羞的事,你應該把她放在第一位,知道不知道啊,你個二百五!”唐妹很無語。
“不是還沒做呢麽,等那個了再說,再說。”唐郎一轉頭,小丁與他對視一眼後立即轉身。
“額,我先走了。”唐妹發覺自己說了多余的話,有些無語,有點尷尬,立即開溜了。
砍頭怪與啞女的小屋。
下雨天,沒有什麽特別的活動,隻好一直在床上打架。
睡飽了的韓雄本來又想開戰,突然想到要緊事,一把扳過啞女,鄭重其事地道:“小妹,咱們會不會做得太多了?”
“你在說什麽啊?”啞女臉紅,不想理他。
“我是說,這樣會不會懷孕啊?”韓雄發覺了,她好像沒有吃過藥。
“放心吧,我不會懷孕的。”她變了臉色。
“怎麽這麽有把握?”他不解,看著她。
“我身體,我身體有問題,不能受孕。”她冷冰冰地說道。一抬頭,她看到了他欣喜的神色,正要說兩句難聽的,結果看到了怪事。
他那是什麽表情?韓雄的臉上出現了她暫時無法理解的表情。她略作回想,明白過來,那是極深的自我厭惡。已經到嘴邊的難聽話沒有出口,她忽然覺得自己太小氣了——自己是生死不論的通緝犯,怎麽能給他生孩子呢。她覺得歉然,有些自責,輕輕地將身體蓋到他身上後,發覺他有點冷,輕笑兩下稍緩尷尬,道:“小熊熊,你是熊,肯定很怕冷,來,小妹給你當被子蓋吧。”
二人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