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麻煩啊,天下果然沒有白吃的午餐,剛收完錢,沒想到就要辦事了!”秦長生睜開眼睛,從牛背上坐了起來,歎了口氣道。
說著,秦長生拍了拍牛屁股,他們便徑直來到了一個陡坡的邊上,往下面看,能看到一隊裝滿貨物的馬車車隊,為首的那人似乎在哪裡見過,看上去他們的處境並不太好,正被一群拿著武器的彪形大漢團團圍住,沒辦法衝出去。
“是劉邕!”顧星遲看了一眼道。
“眼力這麽好,我覺得你在某個方面一定很擅長。”秦長生笑道。
“哪個方面?”顧星遲有些好奇,對可能是誇讚自己,他第一次產生了興趣。
“偷窺!”秦長生擠了擠眼,不懷好意道。
顧星遲的臉色沒有什麽變化,只是沉默了會,然後繼續說道:“那你呢?”
“我擅長卜算問卦。”
“我們要下去幫他們嗎?”顧星遲沒再理會秦長生,而是換了個問題道。
“不急,先等等。”
“等什麽時候?”
“等到他們最需要我們的時候。”
“為何?”
“你不覺得這樣才能體現出我們的重要性嗎?”秦長生掂了掂手裡的銀袋子,笑道,“去薊都的路還遠著呢!有個長期飯票總好過這一袋很快就會用完的銀子。”
為首的大漢手裡拿著一把環口大刀,雙手都有厚厚的老繭,胳膊粗大,身材精壯,眼神凶狠,精光外泄,看上去練的應該是外家功夫。
“你們給我聽好了,識相的就把東西都留下,要不然,讓你們有命過,也沒命花。”為首的大漢衝著劉邕一行人喊話道,言語之間盡是威脅之意。
“這下我們該怎麽辦,家主?”劉邕身邊的管家道。遵循家主的命令是他學會的最重要的一件事。
“先派馬長彪去試探下對面那人的深淺吧,實在不行也只能做最壞的打算了。”劉邕想了想沉吟道。
“是,家主。”管家馬上應道。
隨後他走到一邊,朝一個使長槍的男人道:“長彪,待會你過去試探下他的深淺,能擊敗他當然最好,如若僵持不下,乃至處於下風,也可......”
說著,管家做了個一刀兩斷的手勢,眼中盡是狠厲。
“是。”馬長彪皺了皺眉,但還是應了下來。
聽到馬長彪滿意的回答,管家點了點頭,隨即走到前面,大聲喊道:“對面的好漢,你們的來意我家主人已經很明白了,過道破財本來是天經地義的,但如果一聲招呼都不打,就把我們的貨物雙手奉上,這不僅寒了手下兄弟的心,他們一路上車疲馬憊的,將來若是傳了出去,更是會說我家主人膽小如鼠啊,少不得又多了許多麻煩。”
“那你待如何?”為首的大漢道。看到管家欲言又止的話,他就明白了肯定還有後文。
“我家主人的意思是,不如我們就走個過場,當場劃下道來比劃比劃,要是你們贏了,我家主人二話不說,所有貨物當場奉上,也對底下的兄弟和江湖的好漢有個交代,但若是我們僥幸勝了,煩請各位好漢讓個路,行個方便,我家主人也不會讓各位白跑一趟,一點茶水錢就當是歉意了,好漢,你看這個方法如何啊?”管家加大了聲音道,好讓所有人都能聽見。
“好,我便答應了,你們誰先來?”大漢回道,顯得很是自信。
“好漢,你們那邊一個人,我們這裡自然也是一個人了。
”管家回道。一句話阻斷了對方的後路,讓他們答應以一局定勝負。 “好!”大漢毫不在意地回道。
馬長彪手持一杆大槍騎著馬從車隊裡走了出來,他的速度很慢,不急不緩的,每一步都是在蓄勢,這是他在軍營裡學到的技巧,兩軍搏殺,最重的就是氣勢。
與之相反的,對面的大漢卻顯得很是隨意,手裡的大刀輕輕地彈了一下,發出嗡嗡的響聲,左手輕輕一拍,安撫好座下的馬兒,示意它不要焦躁。
風馳電掣間,一杆大槍便直朝面門而來,大漢身子一側,躲了過去,反手一刀便橫劈在精鐵製成的大槍上,震得馬長彪虎口欲裂,大槍幾欲脫手,馬長彪咬著牙硬接了下來,幾番纏鬥之下,馬長彪越發覺得自己竟漸漸處於下風,對面的大漢不僅力氣奇大,使的刀法也頗有章法,他退了一步,回過頭來,瞥到了管家那陰沉如水的臉色,一發狠,用盡全力,長槍一掃, 把大漢暫時逼退了半步。
“看來只能用那招了!”馬長彪思索道。他本不想用那招的,不為其他,只因那是招同歸於盡的招式,戰場殺敵時,最後關頭才會下的決定,但他又不能不這麽做,他要是死了,一家老小還能好好的活下去,他要是敗了卻還活著,他和他的家人會比死了還痛苦。
想到這,馬長彪依然下定了決心,他把長槍單手持在右手,左手一勒馬韁,目光如電,死死地盯著大漢,呼氣,吸氣,連續三次後,做好了最佳的準備,用長槍用力一扎馬屁股,座下的馬匹便如離弦之箭一般,直衝大漢而去。
大漢咧嘴一笑道:“嘿,還碰上個玩命的。”
他這一刀若是砍下去,馬長彪不僅不會躲,還會以更猛的姿勢用手中的大槍朝他胸口刺來,這是個一命換命的招式。
大漢很明白馬長彪的用心,所以他用了一個最簡單也最實在的辦法。
只見他拿刀砍了一刀馬屁股,左手輕輕一拍馬背,人整個向前飛起,座下的馬兒便如發瘋似的朝馬長彪衝去,一個回轉不及,馬長彪的長槍便直直地刺了過去,發狂的馬兒一命嗚呼,慘死在馬長彪的大槍之上,而另一面大漢的大刀便已經來了,沒辦法,馬長彪只能翻滾下馬背保命,但還是被大漢砍掉了右手,那是他持槍的右手。
這一場戰鬥的勝負看上去已經是很明顯了,車隊裡唯一一個能打的好受失去了戰鬥力,剩下的人又能如何呢?只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罷了。沒有拿住對方把柄的羔羊,終究也只能褪下狼的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