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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皇冠之巨熊崛起》第3章 李寒水
    “寒水老弟,是你嗎?”迎著風雪,瀛台白高聲呼喊。然而烈風倒灌,前方那盞忽明忽暗的燈火閃爍了幾下,隱隱有熄滅之勢。

  瀛台白見狀大急。他擎起懸掛在馬車一側的防風燈,點燃了其中的狼油。他的馬車一直位於隊伍的頭陣,所以族裡把僅有的狼油也分給了他。在漠北雪原,狼油是最強可燃物。點燃了狼油的火把會像一根耀眼的火炬,傳出很遠很遠。

  瀛台白需要這刺目的光,為前方蹣跚的人影照亮道路。

  隨著那人影深一腳淺一腳的在雪地中前行,他的輪廓逐漸在狼油刺目的亮光中顯現出來。那是一個黃膚黑發,身材纖細的瘦削少年。少年全身掛滿了冰渣與碎雪,幾乎是用盡了全身最後一分力氣在雪地中摸爬滾打般前行。但是當他抬起頭,他的雙眼卻依舊閃亮。

  “媽的!這該死的天氣!”黑發少年李寒水看到瀛台白舉著的火炬,脫力般跪倒在地。

  “我走了一路,沒有看到一個咱們之前留下來的記號!雖說咱們還在鋸齒松林中,但是我已經不清楚這裡具體是哪了!”

  聽到這話,瀛台白的心緩緩沉了下去。唯一比漠北雪原迷路更致命的,就是在漠北雪原的白毛風中迷路。

  “我順著指北針一路南行,只能摸到天斷山的山腳!”

  “順著山腳怎麽都能摸出去!但這需要時間!”李寒水坐在地上迎著風雪大聲呼喊,否則近在咫尺的瀛台白在這大風中也聽不清他說話,“我摸到山腳下找到了一個山洞。不能再走了!先去避一避再說吧!”

  “再走,咱們一定會死在這暴風雪裡!”

  喊出這句話後,瀛台白才注意到李寒水緊握在手裡的那把象骨短刀已經僅存一個刀柄了。那半截殘存的刀柄已經被血液和汗水死死的凍在了他的手上,摘都摘不掉。這個頑強的少年竟然用一把殘破的骨刃,硬生生的在落滿了巨型松針的針葉林中劈出了一條道路。

  喊出這句話,李寒水再也支撐不住,癱軟著昏了過去。

  李寒水並不是瀛台家族的人,他甚至不出生於北州蠻荒。從外形上,他也不具備任何蠻族牧民的特點。北州蠻族的血液中,有遠古巨人的血脈,所以他們身材高大,皮膚白皙,巨手長足。

  但李寒水卻是個身材纖細,黃皮黑眼的少年。他出生於青州十鎮中最富庶的落雲港,是巡撫李汶宗的三子。在瀛台白的父親瀛台山煌還是大端宰相的時候,李汶宗手中的落雲商號是駐扎在北州最大的貿易商號,幾乎壟斷了北州七省所有的毛皮,牲畜,以及寒地經濟作物的出口權。

  為了加強兩家人聯系的紐帶,瀛台山煌和李汶宗互換質子,瀛台家的大女兒,瀛台青鳶被送到落雲港,而李汶宗的三子李寒水,則被派往北陸。

  那一年,李寒水只有五歲。

  暴風雪依舊吹個不停。三個小時後,根據李寒水用骨刃辟出來的道路,瀛台白帶領著族人來到了一處由巨木堆疊而成的遠古木陣。在漠北雪原的密林中經常能看到這些由巨大樹樁組成的陣列,據族裡的合薩說這都是百萬年前巨人統治九州的年代,他們遺留下來的遺跡。

  瀛台白舉目凝望,他已經能看到不遠處刀削斧鑿般的巨大葉岩平地拔起,直插雲霄,天斷山就在眼前。被瀛台白扛在肩上的李寒水早已經脫力昏迷,此時說不出任何話。數百族人沿著巨大的石壁一路搜尋,終於,在一處極為隱蔽的樹根下找到了李寒水刻下的記號,

發現了一處緩緩冒出白色霧氣的洞口。  這說明洞口內通風,而且擁有溫度。

  昏睡中的李寒水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中,他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冰冷至極的冰窟,在冰窟之底自己孤身一人。

  這種感覺,李寒水並不陌生,因為從一出生,他就感覺自己是一個並不應該出生的人。

  李寒水的母親是青州鹽院大人汪鬱台的獨女汪悅清。汪家控制著東陸青,宛,玉三個最富庶省份的鹽場生意,而李寒水則擁有九州最大的貿易商行和船會。汪家和李家的結合預示著九州臨海三省將出現一個商業上的龐然大物。基於這種緣由,汪悅清嫁給了李汶宗,生下了李寒水。

  然而,別人看不出,但李寒水卻能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的父母並沒有任何感情,他們的結合更像是多種原因下脅迫的結果。在李寒水出生後,兩個家族聯姻的目的已經達成,父親和母親之間變得更加疏遠,父親就不提了,李寒水自從出生幾乎從沒見過。母親對於自己也談不上上心。一年中自己能夠見到她的次數屈指可數。

  所以,當聽到北路蠻王要交換質子的消息,汪悅清並沒有絲毫猶豫一口答應了下來,遠遠觀察,李寒水甚至感覺母親有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這種感覺在抵達了北都城後,再次得到了證實。

  抵達北都城的第一天,媽媽把他交到仆役的手中後就迫不及待的化妝,去參加北陸諸侯的聚會。第二天一早,他等待著和媽媽告別,卻只在窗邊看到青州商隊離開的馬尾。

  那一刻,他覺的自己真的是被遺棄了,但隨著木門一聲輕響,一個像小牛犢般壯碩的男童拉著身後的姐姐走了進來。

  “你就是李寒水?”男童一個墊步衝到了自己面前,一變貼臉仔細觀察,一邊繼續道,“父王大人給我新找來的兄弟, 原來就是這個黃皮小子。”

  “呵呵,你也白不哪去!”看著男童臉上那兩坨高原紅,李寒水嘴上可是一點都沒有示弱。

  隨著嘿嘿一聲悶笑,男童一把拽掉捆在身上短袍,露出了白嫩的肚皮。“按照我們北陸的規矩,兄弟見面要先摔上一跤,誰贏了誰就是大哥!”言畢,男童嗷的一聲衝了過來。

  隨後就是一陣長達數個小時的撕扯。兩人從屋裡滾到了屋外,最後雙雙力竭躺倒了馬棚外的草垛上。晚上兄弟二人互相攙扶著走回大帳,在全身酸痛中吃了頓火鍋。瀛台白偷出一瓶帳前武士私藏的烈酒,齜牙咧嘴的給李寒水倒上了一大碗。

  “上午的比試暫時不分彼此,但看在我長的比你高的份兒上,我瀛台白就認下你這個兄弟!”言畢,瀛台白端起那由大海碗裝著的烈酒一飲而盡。過了不到10分鍾就咕咚一聲躺倒了地上。

  從那天起,李寒水就擁有了一個新家。

  這個家盡管不是青州豪富之家那般金碧輝煌,但人和人之間的交流是熾熱而真摯的。無論是平日裡習武,還是農忙時的放牧。領主和貧農的兒子並無明顯分別。發生分歧,佃戶的兒子如果敢打貴族在青州可是天大的罪過,但在北州,大人們往往不過是笑一笑,背地裡只會督促兒子勤學苦練,爭取早日打回去。

  在大雪封門的冬季最寒冷的幾個月中,帳篷被刮破的牧民會和領主一起同住在大帳之下,所有人蓋著熊皮擠在一起,這種濃鬱的人情味是李寒水在那個人人勾心鬥角的家中所不曾感受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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