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鬼神城隍世界格局

　第二日，庠序內。

　“樂殊貴賤，禮別尊卑。

　上和下睦，夫唱婦隨。

　外受傅訓，入奉母儀。

　諸姑伯叔，猶子比兒。

　孔懷兄弟，同氣連枝。

　交友投分，切磨箴規……”

　孩子們的琅琅書聲再度響起，一眾孩童跟著先生搖頭晃腦，沉醉其中。

　在書院廣場，一排菊花依舊傲然挺立，但凋萎的花朵，滿地的殘枝，瑟瑟的冷風，無不顯示著現在已經不是秋菊的時代了。

　“土花能白又能紅，晚節由能愛此工。寧可抱香枝上老，不隨黃葉舞秋風。(朱淑貞《黃花》)”

　“……西風昨夜過園林，吹落黃花滿地金。(王安石)”

　……

　幾個夫子漫步其中，衣袂飄飄，時不時的吟詩作對，互相恭維一番。

　而其中，正有泰壹，仗著自己前世所知道的幾首寫菊花的名句，做了一回文抄公，一時間風頭無兩，成為了一眾夫子的中心。當然，穿越者的事情怎麽能叫文抄公呢。

　這時，最好八卦，被一眾夫子戲稱為“包打聽”的陳夫子打斷了眾人的雅興，將畫風帶往了八卦的方向

　“你們聽說了嗎?南郊的凶殺案已經破了，聽說是鬼怪所為。”

　“昨天也不知道怎麽的，衙門派人守著案發現場，結果啊，全都睡著了。”

　“今早衙門的追風捕頭再探旅店，發現店家的兒媳婦其實早已屍變了，那指甲足足有寸許長，死者就是被那指甲給活活的開膛破肚了，結果昨晚看守現場的人居然全都安然無恙，只是昏睡過去了。你們知道原因嗎?”

　一見“包打聽”又不再說話，仗著自己消息靈通來賣關子，一眾夫子紛紛裝作不理睬。

　“泰壹兄，你看這秋菊，雖然已過時節，卻也葉枯不落，花槁不零。要不是昨夜西風，今日當依舊傲立。當真是別有一番風情。”

　“山長所言有理，這秋菊當真是高潔傲岸，遺世獨立啊”

　……

　“好好好，我錯了，我不賣關子了，你們老是這樣對我，好歹也一唱一和啊，偏讓我唱獨角戲。”陳夫子見眾人並不搭理他，一陣無語，隻得再次開口。

　“慣不得，慣不得，你這老是想賣關子的性子，要不是我等是讀書人，早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麽這麽紅。”

　陳夫子見自己小心思被拆穿，老臉一紅，又迅速裝作如無其事。

　“嘿嘿，那屍變的女屍被追風捕頭髮現時，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當然肉身依舊完好無損，依舊栩栩如生。”

　“聽追風捕頭說，是有高人路過，打散了被困於肉體的靈魂，又怕麻煩，為了不暴露自己，才弄暈了那些看守的人。”

　“追風捕頭聽說不過一介凡人，如果真是鬼怪所為，他懂得這其中的道道嗎?”泰壹問道。

　“就算是凡人，那也是踏上了修煉道路的凡人，而且聽說他與我們信陽的城隍可是好友，既然敢這麽說，那可信度還是有的。”

　“等等，你說追風捕頭，一介凡人，與鬼神城隍是好友?這會不會有些亂套啊?”

　“泰壹兄遊學多年，居然沒有見過這種事情?”

　“這其中的秘密你們且聽我細說，一般人我可不告訴他，看泰壹兄你今日這麽捧場，我不妨多說一些，且說……”

　……

　聽了陳夫子的一通話，泰壹對這個世界的格局了解的更深入了。

　總結起來就是八個字:“人鬼同居，鬼神橫行。”

　據說幾千年前這個世界主要還是普通人的世界，後來不知道怎麽，妖魔鬼怪逐漸多起來了，直到如今，已是鬼怪橫行，官府衙門的威信逐漸降低。與之對應的是各個城郭都出現了城隍，護衛一方。

　至於天庭，遠古之時有著它的傳說，只是隨著歲月的變遷，天庭諸神不再顯於世間。人類，也就逐漸忘記了對天庭的祭祀，就連什麽時候，對天庭的祭祀徹底斷絕了都沒有記載。只有一些現存的古籍中能找到上古天庭的隻言片語。

　取而代之的，是目前大行其道的城隍體系。

　在這樣一個充滿鬼神的世界，若是出了城，走夜路不見鬼那才是少見。當然，大多數時候遇到的都是小鬼小怪，最多嚇人而已。而且，敢在這個世界滿世界亂竄的人，也都是有幾分本事的。

　但若是見了血，那可就只有請城隍，請奇人異士了。

　奇人異士少見，所以這天下，城隍廟的香火可是非常旺盛，也就只有浙城的閻王殿在此之上。

　鬼怪一多，因鬼怪引發的血案也就不少，衙門捕快為了維護秩序，也都是多少會一些法術之人，以免沒有反抗之力。

　至於城隍，都是真實存在的，那麽有緣之人得見城隍，並結交為好友，也是不少的。只不過大多不為外人所知，也就被眾人戲稱為“包打聽”的陳夫子知曉個中緣由，但一般也不對外人談起。

　待知道浙城有閻王殿，且了解到方位之後，泰壹便對此界的最高力量有數了。當日前來探查他墜落的那個氣息最強的生靈，估計就是此界閻王了，修為境界大致是真仙境的強者。祂能夠建立城隍體系，庇護此界不為妖魔鬼怪所擾，那麽說明此界其他生靈最高應該也不過真仙。不然不可能壓得住其它鬼怪。

　“也就是說，我的真仙境界也算是強者了，除非真仙之間的差距比真仙與凡人差距還大，否則我豈不是可以橫著走。”

　“而且沒有天庭的存在，豈不是可以可了勁的浪?”

　念及此，泰壹悄悄的挺直了腰杆。

　“對了，再過幾日，又到了開城隍廟會的日子，咱們庠序也恰好放學。泰壹兄來我們庠序後，即使城隍廟就在咱們旁邊，都還沒有出去逛過，若是有意，咱們庠序的夫子可以一道同去，帶泰壹兄看看咱們信陽城的繁華可好。”

　“甚好甚好，說不定，咱們出去被哪家小娘子看上了，那也是一段佳話啊。或者得見城隍真身，說不定也能交上朋友呢！”

　“城隍廟的小吃也不錯啊，雖比不上泰壹兄的手藝，但也是別有一番滋味，正好帶泰壹兄去體驗一下。”

　……一時間，眾人的討論話題便被徹底帶偏了。

　“既然諸位相邀，那泰某恭敬不如從命，且帶我去見識見識這信陽城。”

　信陽城，城隍廟。

　一副楹聯刻於大門兩側，“善惡到頭皆有報，是非結底自分明”，城隍像為一書生模樣，執扇而坐。左右各有一白面一黑面判官雕塑，一執筆簿，一執劍刑，乃城隍麾下文武判官。另有幾尊青面獠牙的塑像，有執殺威棍，也有執鎖鏈鐐銬的，乃是負責日夜監察人間的日遊夜巡神以及鬼差衙役。

　即使不是廟會的日子，卻也依舊人來人往， 車水馬龍，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孩子哭聲……人聲鼎沸。

　卻沒人注意到在那城隍廟內，上首坐著一個書生模樣的人，底下跪著幾個青面獠牙的鬼怪，正是此方城隍。

　“尊上，南郊的血案我等都去探查過了，確實是那家人的兒媳婦屍變所為，至於為何屍變，請恕屬下無能，不能查清。”

　“至於解決此案的人，我等也無法查清。”

　“還請尊上恕罪……”

　那城隍雙手虛扶，道:“罷了罷了，此事不怪你們，我也去看過現場，仍沒有找到蛛絲馬跡，說明來人遠在你我之上，不過從其解決屍變一事來看，應該不算惡人。但大家仍要小心，加強防備，能找到線索最好，找不到也不要惹怒了那高人，至少他目前並未表現出惡意。”

　“尊上，您說，那高人會不會與前些日子的雙月凌空有關?陛下發話，讓我等注意搜尋，可這麽久了，連那些魑魅魍魎都放棄了。會不會是他見勢?”說話的，正是這座城隍廟的文判官，向來被譽為“智囊”的存在。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