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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殤之歌》第9章
  帝國帝京城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各地的不好捷報猶如雪片堆落在文親王的文案上。

  文親王盯著帝國的版圖若有所思,這幾天路氏叛亂進攻中州的情報一直牽動著文親王的思緒。

  一個暗血侍衛快步走到血清子身邊,低聲耳語幾句,又快速離開,血清子臉色一驚,“回稟文親王,鄭夢麟的天羽軍恐怕是二十日難以抵達柳河鎮了。”

  文親王的臉色一驚,“怎麽回事?”

  血清子緩緩道,“鄭夢麟在接到旨意之日,北疆之地突降暴雪,天羽軍通往南方的道路皆被封死。”

  阿布達也是臉色一震,“這還了得?柳河鎮的希望就在天羽軍身上,天羽軍抵達不到一天,柳河鎮的危險就增加一天。”

  文親王想了想,似乎覺得有什麽不對之處,“不對,這剛剛才九月,怎麽北疆之地就突降暴雪,”他看了身邊侍監官,“讓欽天司司監楊義清和塔斯羅傳教士安若德速速到議政廳,就說是本王的旨意。”

  欽天司司監楊義清本為帝國赫赫有名的觀星師,進京之前朝中鶴野黎民百姓就久聞其名,而安若德來自萬裡之遙的西洋塔斯羅,精通天文器械算術等。

  二人畢恭畢敬地跪在文親王面前,文親王問,“楊大人,本王記得帝國一般都是在十月開始天降瑞雪,可如今是九月,現在還是秋季,為何北疆之地會突降暴雪?”

  楊義清回答道,“回王爺,自從路氏叛逆以來,臣夜夜觀天象,星象所示從叛逆發生以來,星象就有異動,臣當初認為只是叛逆引發的人禍關聯引起的,卻從未想過跟天文有關。”

  文親王看著安若德,安若德回答道,“回王爺,臣在一個月前就發現雁鷹有南遷之向,當時臣以為今年冬季會提前來臨,然而幾日之後天氣回暖,臣以為只是微臣過慮了,直到半個月前,臣跟其他傳教士交談,一位塞魯克的傳教士收到他們國家的家書,稱他們國家遇到百年不遇的洪災,臣於是到帝國圖書館翻閱大量有關天文的書籍,覺得今年的冬季提前來臨並不是臣的多慮,只是沒有想到會來得這麽突然。”安若德看了一眼文親王,發現他面色微怒在盯著楊義清,接著解釋一下,“王爺,微臣與楊大人一直在天文星象上有所交流,只是我倆分工不同,王爺問的問題是關乎天文,這個問題應該由臣來解釋。”

  文親王拿起文案的捷報,扔在安若德面前,“那你說,北疆之雪阻攔鄭夢麟天羽軍南討叛逆之路,如今戰勢十萬火急,你告訴本王,鄭夢麟的天羽軍何日能抵達柳河鎮?”

  安若德這才明白文親王的怒火並不在楊義清身上,心中有些懊悔不已,但他還是如實回答道,“如今大雪已封鎖北疆之路,怕是一個月天羽軍無法拔營行軍。”

  “什麽?!”文親王內心的怒火終於爆發出來,他拔出身上的佩劍指著安若德,“一個月無法動身,恐怕帝國就將陷入萬劫不複之地,你這個外番能承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一旁的血清子緩緩勸解道,“王爺,殺人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臣想起一個路線可以讓天羽軍抵達柳河鎮,只是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你說!”文親王仍怒不可遏,這幾天不好的捷報一個接一個傳來,讓他深深感受到身上的重擔。

  血清子看著地圖,“讓鄭夢麟的天羽軍向西進入北疆草原,草原地勢平坦無險阻,以一天兩百裡的速度向西行軍六天會抵達一個叫蘇克蘇的小鎮,

然後以此速度向南偏西三度行軍十日抵達查達爾,再向南偏東五度行軍三日就可抵達北疆長城重鎮北雲城,到達北雲城吾想鄭夢麟將軍就該知道怎麽走了。”  文親王的臉色漸漸平和起來,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微笑,“看來還是當年的雲將軍,寶刀不老啊!”

  血清子沒有言語,向文親王深深鞠躬以示感謝。

  文親王看著血清子,“還是你考慮周全,知道北疆草原暴雪來臨,天地蒼茫,沒有向導沒有參照的指引,只怕鄭夢麟的天羽軍永遠走不出北疆草原,血清子,就按你說的辦。”

  此時此刻,吳煦烈的軍隊對柳河鎮發起第二輪進攻,吳煦烈認為第一波的攻擊已經對柳河鎮造成不小的傷亡,想著第二波的攻擊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佔領柳河鎮。

  相對第一波攻擊的迅猛,第二波的攻擊顯得很是隨意,很多叛軍甚至在進攻途中還談笑風生。

  溫無極低聲命令,“全體注意,等敵人靠近再打。”

  所有州府軍士兵緊緊盯著步步逼近的敵人,兩百步,一百步,五十步。當敵人距離三十步的時候,盡管深夜,這麽近的距離連敵人的容貌也能辨別出來,溫無極突然大喝一聲,“放箭!”

  由於距離過近,敵人躲閃不及,密密麻麻的箭簇射向那些敵人,很多箭簇甚至一箭射穿兩個敵人的軀體,一眨眼的功夫,城下堆積了許多敵人的屍體。

  觀戰的吳煦烈一眼認出了這次防守的並不是第一次進攻的鄉勇,而是帝國正規的軍隊,月光下甲胄閃爍的銀光十分引人注目。

  不容吳煦烈多想,第二波進攻的部隊很快敗陣下來,柳河鎮只是帝國萬裡疆土很不起眼的一個城鎮,怎麽會引起帝國如此重視,他問了身邊的幕僚,“怎麽回事?帝國軍怎麽會出現在此?”

  幕僚回答道,“應該是這幫帝國軍在兩次進攻的間隙才抵達柳河鎮,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帝國中州的防守重心就在柳河鎮,柳河鎮距離中州首府中陽城僅三百余裡,看得出帝國不想把戰火引到中陽城,因為一旦我們佔領中陽城,那帝國距離覆滅的日子也就不遠了。”

  聽著幕僚的話,吳煦烈似乎想到了什麽,接著一臉驚喜,“哈哈哈!真是天賜良緣,如果我們通知林帥讓主力部隊攻打柳河鎮,那是不是中州所有的帝國軍都會增援柳河鎮?”

  幕僚也是一臉獰笑,“是的,吳將軍,我們將主力壓在這裡,逼他們主動跟我們交戰,這是先敲山震虎,後引蛇出洞。”

  吳煦烈大喜,“那你現在就通知林帥,主力不用向東進軍,就打柳河鎮。”

  吳煦烈看了看東方微亮的天空,臉上一臉得意的笑容,“命令三軍,後撤十裡,安營扎寨,等待主力到來。”

  叛軍後撤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柳河鎮,經過一夜的激戰,雖傷亡慘重,但活著的人心中不由松了口氣。

  劉文河、溫無極和血空子卻不甚理解,敵軍為何撤退?

  朝陽金色的光芒撒滿了整個柳河鎮,縣令陳文慶和柳河鎮新族長劉記松正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往柳河鎮送來糧草棉衣的民夫隊伍。

  “什麽?撤了?”嚴中一臉驚訝,但是他卻以為叛軍是被打敗了,接著說道,“哼!叛軍也不過如此,吹噓得到挺厲害。”

  劉文河卻不這麽認為,他看著溫無極和血空子,問道,“二位,我雖為帝國軍校生,可缺乏實戰經驗, 我想聽聽二位的意見?”

  溫無極回答道,“只怕是敵軍的緩兵之計,敵人一定是在等待什麽?”

  血空子也解釋道,“吾也認同溫將軍的意見,敵人定不會這麽善罷甘休,吾在想可能是昨晚州府軍的突然伏擊,一定是讓他們意識到柳河鎮的重要性,所以他們在等。”

  劉文河聽了他們的話,沉思了一陣,突然問道,“叛逆一向所向披靡,難道他們就真的沒有弱點?”

  這一問所有人都沉默了,是啊!路氏叛逆就真的沒有弱點嗎?

  血空子想了想,“吾這麽認為,路氏叛逆軍士多為南方人,據吾所知,樾江一帶常年無冬,而這批叛軍諸位也應該注意到了,多著春夏薄裝,如今已是九月,北地冬季即將來臨,吾認為他們熬不過北地的冬季這是其一,其二,叛軍攻勢迅猛,沒有穩固的根據地,這就意味著叛軍的給養也是多靠掠奪為主,一旦攻擊受阻,給養很快就是他們面臨的問題,其三,叛軍的暫時撤退,意味著吾等會面臨更大的戰役,叛軍的攻勢會更加凌厲,吾等要趁這個間隙立刻向帝國求援,養精蓄銳,以逸待勞。”

  血空子的一番話博得所有人同意,大家也逐漸對血空子的看法有所改變,再加上昨晚暗血衛營的英勇作戰,彼此的隔閡也逐漸消融。

  劉文河囑咐血空子,“敵人沒有撤退,那我們也不能閑著,血空子大人,你立刻向帝國求援。”

  血空子微微一笑,向劉文河行禮,“那是自然。不過劉帥不用擔心,吾已昨晚向帝國發報,應該很快就有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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