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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台烽火》第32章 淡水鋤奸
  當年的海岸流動劇團的團員們,後來成為大鵬半島最早的一批共產黨員。周伯鳴進駐坪山時,黃聞任坪山區高官,藍造任大鵬區高官。整個惠陽黨的工作很扎實,組織很嚴密。相反,作為東江地區首府的惠州,由於香翰屏的勢力長期盤踞,中共的組織工作受到嚴重阻礙。除了省委和東江特委派駐活動的黨員外,幾乎沒有本土黨員。唯一一名本土黨員在部隊東移時發生了動搖,退出了組織。但大鵬半島由於是海岸流動劇團的核心活動地域,一直十分活躍。

  大鵬的黨組織以青年抗日同志會的面目公開活動,宣傳群眾,組織群眾,武裝群眾。每有大的集會,都請國民黨要員到場致詞和講話,統戰工作有聲有色。國民黨寶安縣黨部不敢在寶安境內辦公,也設在大鵬。還有一個農工民主黨的支部,藍造和陳培他們幫助農工民主黨建立了抗日自衛隊,兩黨關系很融洽。

  大鵬、坪山、淡水互為犄角,遙相呼應,使惠西地區的抗日情緒明顯高於惠東和惠州。

  除了幾支民兵自衛隊外,惠陽縣委領導的短槍隊和長槍隊都很活躍。

  長槍隊以葉基為隊長,羅哲民為政治指導員,有四十多人,是惠陽縣委在年初組建的,由淡水區委領導,活動於淡水以東地區。

  短槍隊以高健為隊長,有三十多人,和長槍隊幾乎是同時組建的,在老大坑與第五大隊合擊日寇後,就受第五大隊領導,活動於坪山、龍崗、橫崗和大鵬半島,同日偽頑軍和國民黨收編的雜牌部隊進行過一些小的戰鬥,並根據上級指示護送各方面的人員過境。

  要說這高健,可不是等閑之輩。一九三八年日寇第一次登陸大亞灣,一些看上去很紳士的家夥搖身一變成了漢奸,賣國求榮,這可氣壞了年僅二十三歲的高健。他憑著撿來的一把手槍和幾把軍刀,帶著四個年齡尚小的弟弟,混進淡水城,刀劈漢奸吳帶,處決偽警長羅賢,嚇得偽維持會長曾庚連夜逃跑跌落山崖身亡。雖然在這個過程中得到了曾生派出的遊擊隊員的幫助,但“高家五虎將大鬧維持會”一時傳為美談,高家兄弟都是惠陽人民心中的抗日英雄。

  高健家住淡水高屋村,這是一個尚武的村子,青少年都愛習武。高家五兄弟高健、高宏、高喬、高固、高遠更是嗜武如命,頗善格鬥。

  日軍登陸大亞灣,轟炸淡水城,淡水淪陷。一夜之間,老百姓扶老攜幼逃亡山林。卻有一幫缺乏血性的人甘為日寇走狗,充當爪牙,帶領日寇搜捕殘害抗日軍民,淡水維持會長曾庚漢奸行為最為猖獗。

  日軍為確保廣州和廣九鐵路,佔領惠陽不久就退出淡水,隻留複興軍和維持會控制這一地區。高健個性張揚,聽說日寇已經退出淡水,就放話要進城誅殺漢奸。幾兄弟找了幾把軍刀,拿出當年革命軍東征陳炯民時留下的手榴彈,積極準備。本鄉開明紳士聽說高家兄弟要去除奸,還贈送了一支左輪手槍。

  幾兄弟準備好了就直撲淡水鐵橋頭市場後附近的維持會,砸了維持會招牌,堵住前後門往裡搜尋。

  維持會長曾庚已聞風先逃,偽警長羅賢被當場處決,漢奸翻譯吳帶身中數刀後逃脫。五兄弟連夜奔馳幾十裡,追蹤到塘背村鎖定吳帶的下落,在曾生派來的遊擊隊員葉鑒等人幫助下擊斃了這個漢奸。而曾庚黑夜奔逃慌不擇路,摔死在沙田桔子塱萬年坑的深山溝裡。

  到一九四一年五月間,日寇再度佔領淡水,形勢急轉直下。

羊台山根據地不過七百裡,而坪山遊擊區,西起梧桐山,東至葵湧,北抵坪山,南臨大海,也不過八百裡,缺乏戰略縱深,沒有回旋余地。尤其羊台山面臨的敵情十分嚴重。周伯鳴率領第二中隊暫時離開坪山,回羊台山在石岩、公明一線布防,拱衛龍華。惠陽地區只剩下短槍隊,惠中地區只剩下長槍隊。  高健的短槍隊以坪山為中心活動,葉基的長槍隊以淡水為中心活動。周伯鳴在時,尚嫌力量薄弱,如今周伯鳴率二中隊返回羊台山,惠陽的敵我頑力量對比就不成比例了。

  惠寶邊的情況非常複雜,日軍在各個要點駐軍,淡水、澳頭、龍崗、坑梓、坪山、橫崗、沙灣,從葵湧到沙頭角的大鵬灣沿岸都設有據點,日軍據點的外圍又建立複興軍據點。

  土頑除羅坤支隊外,還有王竹青、梁永年、陸如鈞三個大隊盤踞在葵湧至大鵬城、澳頭一帶,莫炯炎、吳斌大隊盤踞在葵湧以西橫崗、鹽田一帶。各種土頑和土匪武裝,都打著抗日的招牌,冠以“遊擊總隊”的名號,各股勢力頭目均封以大隊長的官銜並給他們劃分地盤,佔地為王,妨礙共產黨遊擊隊活動。

  其中最可惡的當然還是那些漢奸,他們是日本人的眼睛和拐杖,不是這幫人,日本人勢必寸步難行。

  二中隊去了羊台山,剩下短槍隊和長槍隊,還有幾支民兵自衛隊,難打大仗。葉基就把行動重點放在鋤奸上。

  漢奸們心裡清楚自己為一己之私背叛了民族利益,成了全民公敵,出入都很謹慎,唯恐突然掉了腦袋。武裝部隊要對付這些漢奸,很難掌握準確情報。

  這種情況下地下交通情報的作用就凸顯出來。坪山情報站在曾榮基的領導下,以行醫為名開展情報工作,常常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坪山墟廣濟堂藥詀和保壽堂藥店,成了收集日偽情報的主要站點。接到葉基尋求漢奸活動情況的任務後,情報站格外用心。

  這天曾榮基在廣濟堂坐堂,來了個土財主看病,那人有點拉肚子。曾榮基一邊給他號脈,一邊就聊開了。

  曾榮基說:“就是偶感風寒,我給你開兩劑藥,靜養兩天就好了。”

  那土財主說:“靜養不了,有沒有什麽特效藥?我明天還得去橫排塱參加丘老爺子的壽宴。”

  曾榮基說:“你這個情況最好不要參加宴會,要注意飲食清淡。”

  土財主說:“不去不行啊,明天嚴子強隊長、丘再興隊長和張通譯都去。有什麽特效藥止住拉肚就行。”

  曾榮基在藥方裡加了一劑香港廣濟堂藥業出品的喇叭牌玉露丸,對土財主說:“這玉露丸你吞服三顆,立竿見影,但你的身子骨還是需要靜養。”

  土財主說的嚴子強隊長、丘再興隊長,分別是複興軍的大隊長和淡水警察大隊長。那位“丘老爺子”是橫排塱村的在財主,是淡水警察大隊長丘再興的父親。至於張通譯,就是漢奸翻譯了。

  橫排塱遠離坪山,卻離淡水城不遠,屬於長槍隊的活動范圍。曾榮基將這一情報巧妙地傳遞到長槍隊。葉基便盤算著如何收拾這三個漢奸。

  丘老爺子的壽宴果然熱鬧,由於丘再興的勢力不小,來賓很多,大部分都是向日寇搖尾乞憐的賣國之徒,主家多半不認識。

  葉基讓長槍隊在村裡埋伏好,群眾聽說要除奸,十分支持,積極幫助長槍隊隱蔽。 葉基又安排兩人以廚師身份先期進入丘府,說是惠州大廚師,瞞天過海。將武器葳在菜蔬之中帶進府中。然後自己帶著兩人大搖大擺去祝壽。

  讚禮的一聲高唱:“多祝葉老板,老山參一棵,綢緞兩匹。”來賀壽的三教九流,反正都是衝丘再興來的,主家也不問,隻管收禮。葉基他們只有禮品,沒有武器,毫無阻礙就進了丘府。

  三人和先期進府的“廚師”完成武器交接,就專等三個漢奸到來。

  幾個漢奸終於露面了,他們很謹慎,丘再興帶了十幾個警察守在門口,自己也是槍不離身。

  開席的時候,兩名“廚師”中的一人借著上菜的機會,在托盤底藏著槍,走向主席。到了桌邊,突然出槍,撂倒了複興軍大隊長嚴子強。葉基和兩名隊員同時行動,葉基一槍結果了丘再興,剩下一個張通譯,本就不是玩槍的料,槍還沒出套,就被長槍隊員結果了。

  府裡槍一響,門外就亂了。警察大隊的警察們想搶進府來,卻被埋伏在外的長槍隊搶先開火。這些所謂警察,不過是一群混飯吃的地痞,無心戀戰,一哄而散。

  鋤奸行動順利結束,但事情並沒有完。第二天,淡水日軍出去一百多人,攜帶機槍三挺,洗劫了橫排塱,燒屋六十多間,半個村子消失在火海之中。

  日軍把當日在廚房乾活的十個村民抓起來,在村外挖個坑,全部活埋了。

  英雄的橫排塱,沒有被敵人的殘暴嚇倒,青年們高喊著“參加長槍隊,為父老鄉親報仇!”十幾人參加了長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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