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顯示,竹村中隊駐南頭的只有兩個小隊,另一個小隊配合複興軍駐守沙井。而深圳墟還駐扎著日軍一個大隊,第二大隊要想收復南頭,必須防止深圳墟日軍來援。
大隊長王作堯、政訓員何與成、黨總支書記黃高揚湊在一起苦思良策,都感到深圳墟日敵過於強大,對打南頭很不利。
正在一籌莫展時,周吉來了,聽說部隊要打南頭,精神倍增。二大隊三位領導都是外來人員,對南頭地形地物不熟悉,周吉卻是寶安通。他見三位領導人很焦慮,大笑著說:“這有何難,毀斷大湧橋,深圳墟的鬼子就無路增援。”
“大湧橋?”王作堯仔細觀看地圖,找到了大湧橋的位置,看出大湧橋果然是連接南頭與深圳墟的必經之路,不禁暗暗點頭,讚許道:“這個主意好!你帶將軍箭自衛隊去破壞橋梁。”
幾人一研究,認為大湧橋一有事,南頭日軍必來查看,據點就會空虛。幾經研究後決定:周吉帶領將軍箭民兵自衛隊破壞橋梁,曾鴻文帶領其他幾個自衛隊在橋西埋伏,待日敵進入預定地域時迎頭痛擊。二大隊先集中力量拿下南頭據點,控制據點後回掃橋西敵人。
計議停當,各自準備。
二大隊完全控制了南頭城外圍,使據點裡的敵人不僅通訊交通斷絕,而且得不到糧食和蔬菜,就算不打,他們也呆不住了。
周吉組織村民搓了許多草繩,大家都不明其意。
到了戰鬥的日子,將軍箭民兵首先扛著草繩帶著汽油出發。來到南頭城東五六裡地的大湧,周吉讓人把草繩浸透汽油,悄悄地纏在橋欄和橋柱上。這時大家才明白,大湧橋是座木質橋,用浸透汽油的草繩一點就著。
曾鴻文他們也進入預設陣地,給周吉送出信號。
知道橋西已準備就緒,周吉點燃草繩,整座橋梁熊熊燃燒起來。周吉這把火一點燃,南頭縣城和深圳墟之間的陸路交通就斷絕了,深圳墟的敵人要增援南頭,只能繞道海上,登陸蛇口,走南山半島赴援。不等他們趕到,估計南頭的戰鬥就可以結束了。
看到大湧橋上火起,南頭據點日軍立即緊急集合,一個小隊看完據點,另一個小隊在竹村帶領下,氣勢洶洶趕往大湧橋。周吉他們見日軍出去,故意顯露行跡,一步步將日軍引向曾鴻文的埋伏圈。待竹村帶領一個小隊的日軍進入包圍圈,民兵們五花八門的槍支一齊開火,打得敵人暈頭轉向。
以前二大隊也好,民兵也罷,都是剪電線,挖路坑,打擊運輸車輛。和敵偽交戰,打的也是小股分散之敵。象今天這樣和成建制成規模的日軍正面交火還是頭一次。竹村也不知是什麽軍隊在打他,除了就地還擊,就是用步話機拚命呼叫深圳墟據點日軍來援。
王作堯帶領二大隊,趁虛奪取南頭據點。駐守的日軍抵抗了一陣,扛不住二大隊二百多人的威壓,心理上徹底崩潰,撤出據點趕去和竹村會合。二大隊放火燒了炮樓,又趕往後海。那裡有日軍一個簡易機場,剛剛完工,駐守的是一個工兵中隊,沒什麽戰鬥力。二大隊一個衝擊,日軍工兵就頂不住了,慌忙尋找竹村的隊伍,退往大湧。王作堯見日軍跑了,指揮戰士點火燒了機場的各種設施,然後揮兵追擊日軍工兵,直撲大湧。
深圳墟的日軍見南頭方向火光衝天槍聲大作,分乘摩托和汽車緊急馳援。可當他們來到大湧時,卻發現自己完全被隔絕在河東,無法與戰場取得聯系,
只能荷槍實彈眼睜睜看著竹村中隊挨打。他們在河邊上架起了小鋼炮,又不敢開炮,因為交戰雙方太接近,開炮怕傷了自己人。空跑一趟,隔岸觀火了一回,又退回深圳墟。 竹村被曾鴻文的民兵打得暈頭轉向,又見據點和機場火起,明明看到深圳墟的援軍來了,卻幫不上自己,知道大勢已去。據點日軍和機場工兵先後狼狽而來,他知道南頭是回去不得了,隻好且戰且走,挨到天黑,趁夜色掩護撤往蛇口。
蛇口據點只有日軍一個小隊和複興軍一個排,兵力不厚。王作堯不給敵人以喘息之機,連夜進軍,兵鋒直指蛇口,一陣窮追猛打。日偽負隅頑抗了一陣,終究頂不住二大隊和民兵自衛隊的強大攻勢,隻得乘火輪從海上倉惶逃往虎門。
南頭光複了!
這是自日寇入侵華南後,中國軍隊首次收復縣城。勝利的消息象風一樣刮過東江兩岸,比起新編大隊收復葵湧和沙魚湧,更加振奮人心。
新編大隊在取得葵湧和沙魚湧勝利後,在沿海一帶堅決抗擊住小股日軍的騷擾,打通了從香港經梅沙過沙魚湧到惠州的國際通道,海外援華物資經過這個通道,源源不斷地運往各個抗日前線。新編大隊隊伍也發展很快,擁有了三個中隊加一個特務隊,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大隊編制,具備正規軍營規模的戰鬥力。加上民兵和群眾支援,足以和營級規模的敵軍正面抗衡。
惠寶地區日軍幾經變化,第三十八師團全部調往粵北作戰,遊擊隊所面對的又是第十八師團的日軍。而第十八師團主力在欽州灣作登陸準備,已編入桂南會戰序列,留守深圳的米留久聯隊又奉命在北江流域和國軍幾次血拚,東江地區留守的力量很薄弱。
這天新編大隊得到情報:駐守深圳墟的日軍一個大隊參加了東莞兩渡河作戰,國軍的一個團被它打垮了,這支日軍自身也傷亡過半,正沿廣九鐵路回撤深圳來休整。
副大隊長周伯鳴正好帶著李燮邦中隊在鐵路附近活動,周伯鳴對李燮邦說:“入侵華南的日軍第五師團和第十八師團都是南京大屠殺的主要凶手,我們打它一下?”
李燮邦有些擔憂說:“我們武器太差,多數武器才一百多米射程。他們雖然已在北江消耗很大,但畢竟還成大隊建制,我心裡沒有把握。”
周伯鳴說:“你考慮得很有道理,他們還有二三百人,裝備又好,我們這裡才百十號人,不可能殲滅他們。但殺一個算一個,也算為南京人民和北江的國軍弟兄報仇。”
李燮邦說:“研究一下伏擊地點和撤退路線吧,撂倒他幾個我們就走。”
他們選擇了橫崗北面的雞心石預設伏擊陣地,悄悄等待起來。在日軍進入伏擊圈後,一陣亂槍,打得他們人仰馬翻。日軍回過神來,組織火力還擊,果如李燮邦所擔心的那樣,己方火力被壓製住了。周伯鳴見一陣亂槍已打死打傷日軍幾十人,目的已經達到,大手一揮,就帶領隊伍悄悄撤出了陣地,神不知鬼不覺地返回坪山。
曾生見二大隊收復了南頭縣城,駐守深圳墟的日軍剛經過大戰進入休整,就想帶領新楄大隊收復深圳墟。
如果能拿下來當然是好事,寶安四大墟鎮,觀瀾為國軍控制,南頭被二大隊收復,布吉一直是敵我雙方犬牙交錯,有日軍、複興軍,也有國軍和己方的民兵自衛隊,是比較成熟的遊擊區域。如果能拿下深圳墟,這一方天就回到中國人手裡了。
彭沃聯系上嚴鳳笙,進一步了解了深圳墟日軍的情況,確認只有一個大隊,將近一半的人在養傷。梁鴻鈞、曾生、周伯鳴都覺得可以打一下,但在軍事民主討論會上,多數指揮員認為深圳墟堅固設防,部隊缺乏重武器,不宜攻堅。深圳墟四門都很堅固,易守難攻。每個門只要有一個小隊把守,部隊就攻不進去。
最後曾生力排眾議說:“我們不能強攻,襲擾總可以吧?不能放任小鬼子在深圳睡大覺,打不死他嚇也嚇死他。”
這個提議得到了普遍響應,大家都讚成對深圳墟展開大規模襲擾。時間定在元旦過後,春節之前,不讓小鬼子過安心年。
到公元一九四零年一月,新編大隊對深圳墟的襲擾開始了。那天夜幕剛剛降臨,新編大隊就佔據筆架山等附近山頭,分散襲擾,不停變換方位朝日軍據點射擊。小鬼子不知來了多少軍隊,一夜驚恐不安,天一亮就慌忙撤出深圳墟,逃往布吉據點。
曾生沒想到,原計劃夜夜來襲擾,結果隻放了一夜空槍就嚇走了深圳墟的敵軍,想必是借了沙魚湧和南頭破敵的余威。
日本人一走,蕭天來一夥人驚恐萬狀,連忙脫掉偽警服,化裝成老百姓,躲到鄉下去了。南頭和深圳兩地的漢奸頭子失去了主子的護佑,都躲著不敢露面。
而早在一九三九年初, 國民黨五屆五中全會就制定了溶共、防共、限共、反共的反動政策,各地肆意製造與共產黨所領導的武裝力量的摩擦,大肆搜捕共產黨人。他們不敢背負破壞民族抗日統一戰績的罪名,又想遏製中共勢力的發展,抓到共產黨人,多半長期秘密關押,采取不審不殺不放的策略。關你幾年,即使不死,能出來也找不到自己的組織了。
新編大隊和第二大隊接連向日敵據點攻擊並取得勝利,與一般的國民軍消極抗戰的勢態完全不同,香翰屏覺察到這兩支武裝肯定是共產黨在實際領導,便想設計解除他們。
為確保廣州,日本人退出了惠州,香翰屏趁機在惠州設立了東江遊擊指揮所。春節剛過,他就準備對這兩支武裝動手了。二月間,通知曾生和王作堯,要新楄大隊和第二大隊到惠州西湖百花洲集訓。實際上是想以集訓之名,對兩支隊伍集體繳械。
東江特委識破了香翰屏的陰謀,派遣周伯鳴赴惠州談判,說前線敵情嚴重,部隊不能脫離陣地,只能就地整訓。
香翰屏見詭計不能售,露出了本來面目,調集國民革命軍第一八六師、保安第八團和韓江地區及東江地區共四個遊擊支隊,從龍崗、坑梓和淡水三個方向合圍駐坪山的新楄大隊。調集國民革命軍第一八七師和徐東來支隊,從觀瀾、梅塘包圍龍華、石岩的第二大隊。
在東江遊擊指揮所工作的中共地下黨員李一之和張敬人驚悉這一情報,克服重重困難,於三月一日將情報送到了坪山竹園東江特委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