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代表。”

　“怎麽啦?”

　聖蘭女子學院外的咖啡廳，李十三和青瓷對坐著。

　“我可能要離開一陣子。”

　“嗯。”

　青瓷放下咖啡杯，又鬱悶又無奈，“這次去多久呀?”

　“可能，一周吧。”

　李十三估摸著時間。

　六花宗掌門已經把頂尖宗派會議地點發出，距離前往點將城開會還有五天，得去禁區練練手，磨合一下化妝包。

　至於點將城的會議…

　開幾個小時差不多了吧?

　真要打起來，戰鬥持續一天肯定結束。

　打不過的話，李十三早跑了;

　僵持的話，神獸早召喚出來了。

　提及神獸，真的是七祠宗全員扛著‘七宮巢’來都沒用。

　但不能那麽樂觀，湊齊徽章能量的條件其實蠻苛刻的，活用化妝包才是最現實的變強途經。

　在去禁區之前，李十三還是想找青瓷聊聊。

　從凋零世界後期到回現實世界，真叫一直在忙碌。

　眼看著有點要打世界級boss的意思，大關卡前總得放松一下。

　青瓷雖然什麽也不懂，但是，跟她聊聊普通的生活日常，聽她說著古典聲樂課程的困難與樂趣，李十三的內心一陣暢快。

　談及離開的時間，青瓷先是有些不舍，又覺得好像小題大做了。

　“十三，這次就離開一周呀?”

　“課代表希望我離開一年嗎?”

　“不是的，不是的…”

　青瓷語調溫柔，“一周的話，我還是可以接受的呐。”

　“課代表，一周可以接受，以前我離開幾個月，你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

　“想我的時候怎麽辦?”

　“誰要想念你啊。”青瓷雙手抱住金色傳說，“實在不行，就練琴咯。”

　彈鋼琴、古琴、小提琴。

　投入音樂的懷抱，那一瞬間青瓷總覺得自己進入不同的世界，明明以為練習一小會兒，看時間卻過去許多個小時。

　李十三不在身邊，又聯系不上的時候，青瓷就愛呆在琴房裡。

　“不然你以為名典鋼琴賽的資格怎麽來的嘛…”

　哪怕是聖蘭女子學院古典聲樂系的研究生，得到的獎項未必比得過青瓷。

　而且名典鋼琴賽采取邀請製，本屆學生中收到過邀請的屈指可數。

　“那我這趟忙完就…”

　李十三突然不說話，總覺得這是非常典型的。

　“就什麽嘛?”

　“就去蓋房子咯。”

　說到李十三買的地塊，青瓷又是想笑，“十三，你…還說給我留個琴房。”

　“是會給你留呀。”

　“肯定你訂製的鋼琴等一兩個月完成，那時候房子頂多是個框框。”

　“咦——”

　李十三當時給青瓷訂製鋼琴、定下生日，覺得自己帥到爆炸。

　現在想想，確實哦，蓋房子哪有那麽快。

　就算道路不用修、地基沒問題、暫時不討論農場部分…

　蓋房子加硬裝修、軟裝修，半年能住人也很強了。

　這還是考慮到當前世界有修行者背景，建築方面和傳統的土木工程不同，效率比較高。

　“沒事的，課代表，鋼琴我先給你找地方存起來。”

　反正250號有倉庫，到時候保管封在她倉庫裡，實在不行就獵人公會租個大號儲物空間。

　“十三，說到鋼琴，上周我在琴房練習曲目的時候睡著，做了個夢。”

　“夢見我了?”

　“臭美！我夢見一個很溫柔的女士…是我的母親。”

　李十三心臟猛然加速，“什麽時候夢到的。”

　“上周吧，得有五天前咯。”

　青瓷掰著極致的手指細數，練鋼琴的女生，手掌有著獨特的典雅氣質，僅僅使用修長、白皙形容，太過於膚淺。

　“我夢到母親說…好久不見，我已經長這麽大了，她非常欣慰，但是…但是…”

　明明是個夢境，青瓷起初語調平淡，才將半句話，淚水便已湧出，順著面頰滴入桌面的咖啡杯裡。

　李十三輕輕擦去青瓷的淚水，“但是什麽?”

　“但是，我還沒看清楚母親的臉，她就說，要去該去的地方了，然後跟著很多人一起輕輕飄向高處…”

　青瓷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哭成這樣。

　自小被青老板靈異，小時候的她以為青夫人就是母親，所以從沒在夢中夢到其他人。

　青夫人對青瓷的嚴格教育為的是賣個好人家，量身定製的標準更像在針對自家牧場裡的產品。

　給動物聽歌、吃好料子，只為了屠宰時產出的高質量商品。

　直到湊巧看到自己的領養證明，青老板一家不在偽裝，實打實暴露著純粹的“飼養方案”。

　解除收養關系，青瓷從獲自由，才開始想象“家庭”到底應該是什麽樣子。

　“母親”的形象也是第一次進入夢境。

　“十三，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有點傻，因為夢裡模模糊糊的母親哭成這樣。”

　“沒事的。”

　李十三低頭沉默，青瓷看到的影響和白色巨樹解除時如出一轍。

　她的母親在村民們的守護圈中升上高空消散，去往該去的地方。

　“課代表，其實…”

　“嗯?”

　“其實你出生在魔界。”

　從魔界返回，李十三一直想過告知青瓷真相，但又不知道怎麽提及此事比較合適。

　今天青瓷主動說出關於母親的夢境，當真是至親之間的心靈感應。

　“什麽?什麽叫我出生在魔界?”

　“課代表，我前一陣子去了魔界…”

　李十三開始講述和白色巨樹有關的前因後果，盡可能講得平鋪直敘，讓故事顯得無聊點，降低對心靈的衝擊。

　只可惜對於當事人來說，還是太沉重了。

　素未謀面的母親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在魔界生育青瓷;

　村民們和這對母女非親非故，自願犧牲最後的生命力乃至透支靈魂，守護女嬰離開魔界。

　其中有恰好出現時空裂口的機緣巧合， 但總歸需要母親以及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的村民們。

　“然後，我回來了，回來的時間差不多是你夢見母親的時間。”

　李十三默默猜想青瓷的母親並沒有隨白色巨樹當場消散，而是掛上一絲殘念，跟著李十三返回人類時間。

　最後看到女兒成長為優秀的淑女，才圓滿離去。

　“十三，十三！”

　泣不成聲的青瓷撲來，“我…我以後還能再見到母親嗎?”

　李十三知道沒有可能，嘴上的回答卻不受控制。

　“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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