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了許多別人的故事,接下來幾章寫寫我的故事。
二十世紀初的七月份對於安徽省平田縣楊家村是個悲痛的月份,因為月初五號的時候楊家村的楊老牛死了,楊老牛是個外號,因為家裡一直都養倆頭大黃牛村裡人都叫他楊老牛!
那年七月份除了楊老牛的事,就數田地一直乾旱最讓這些以田地糊口的莊稼漢子們鬱悶。
月初五號楊老牛走的,七號下的葬,下完葬大家也就都各自忙活著自己的事情了。
當時我家裡是爺爺在家種地,老農民了,六十多歲身體特別硬朗,我爸扛不起來的東西,我爺爺甩手就扛起來了,為此爺爺經常數落爸爸說一個二三十歲的人這點勁都沒有!
那年天氣乾旱,忙完了楊老牛的事之後我家也開始在地頭忙活了,用手扶拖拉機頭接上水磅在大溝裡抽水灌溉田地,像我家當時種的是玉米,剛剛長出來二三十厘米,正處於發育的階段,所以當時我家比別人家都要忙碌些。
爺爺跟爸爸在地裡,家裡只有奶奶一個人在忙活午飯,我就在樹蔭下蕩秋千,因為當時比較小才八九歲,不能乾活,到地裡家人又怕熱出個好歹來,就給我在倆棵樹之間栓了個繩子當做秋千,讓我自己玩……
今天還和往常一樣,爺爺爸爸早上早早的就起來去離家最遠的田地澆水,我一直到快晌午了才起來,奶奶在灶台忙活,我自己在外面樹蔭下玩秋千。玩著玩著我想去找爸爸他們,奶奶在做飯又不陪我玩,我就想到地裡去找爺爺和爸爸。想著想著就往地裡去了……
我家離家最遠的田地路程中要經過前文提到過的大塘沿,就第一章《奇怪的父親》裡的那個池塘,它的名字叫大塘沿,據說三年饑荒的時候這裡餓死的人無數,往後最起碼二十年裡只要一個人走到這都會聽到哭聲,當然這是後來聽我爺爺跟我說的。
PS:當然,既然提到了這個地方,這個地方也有很多故事,這些故事都是以前跟爺爺去地裡看莊稼的時候爺爺跟我說的,你給我整點推薦票,我以後慢慢說給你們聽。
我一路走著,大中午的就往地裡走去,田連著田地連著地,因為離我家田地的路程中的這些田種的大多都是旱季莊稼,需要澆水的不多加上又是大中午人影也沒一個,就我自己往地裡走。眼看著就走到大塘沿了,旁邊有塊大石頭,走的有些累了就坐在石頭上歇會,剛坐下來我看到不遠處正有人在地裡彎著腰刨草,我看像是我家後面的一家賣藥的奶奶,那時候村裡到集市有點遠,發燒感冒的都是在村裡開點藥,就省的往集市上跑了,加上住的近經常見面,即使是彎著腰背對著我,我也能認出來是誰!
賣藥的奶奶說:“你一個人跑出來幹嘛!”我說:“我找爺爺,和爸爸。”她說:“趕緊回去,馬上吃飯了,你奶奶找不到你該急死了,快回去!”然後我回了一句好就往家走了。
不知道是熱的還是怎麽了,往回走的時候感覺自己頭有點暈,想睡覺,我就迷迷糊糊的走回家了,正好家裡也做好飯了,奶奶給我盛好飯我也不想吃,就吃了一點點就不吃了,奶奶帶上飯去地裡給爺爺他們送過去,我就自己在家。
飯也沒幾口,就感覺渾身發冷,七月份的中午,豔陽高照,本來都熱的狗吐舌頭的天氣,但是我渾身發冷,我趕緊躺床上自己把冬天蓋的被子拿出來蓋身上,迷迷糊糊的就睡過去了……
我睜眼的時候看到奶奶用手摸著我的額頭一臉緊張的看著爺爺,
我說了一句我冷之後奶奶又拿了一床棉被蓋在我身上之後我又睡著了…… 再次睜眼已經到晚上了,當時我感覺自己很虛弱,下不了床,身上又發冷,奶奶看我醒了趕緊端了一碗熱米粥過來讓我吃點,我說我不想吃。奶奶也沒說話,不知道從哪弄來的三支香拿著,跪在我躺著的床邊在那拜,嘴裡還說著:“小孩子不懂事,你高抬貴手,你要什麽就給你什麽,求你高抬貴手。”之類的說了很多,我當時不明白為什麽這樣。後來才知道我們農村有種病我們土話叫“湯疾”常規的藥物治不好,有專門看這種病的人,基本上倆三個村莊之間就有一個人專門治這種病為生!
當時我昏睡過去了,我並沒有告訴奶奶我怎麽了,我只是一直說我冷,我冷,後來才知道奶奶去後面拿藥的時候,賣藥的奶奶告訴我奶奶中午她看到我往大塘沿走了,回來以後就這樣了!
爺爺一直在門口站著也不說話,看奶奶在那拜沒有用就說:“別跪了,沒有用,毛孩下來吃點飯,讓爺爺看看!”那時候爺爺說的話就是家裡的權威,一直到現在在我心裡也都一樣,說啥就是啥,當時我強撐著走到飯桌吃了倆口米粥,我跟爺爺說:“我不想吃,我不餓!”爺爺沒說話,讓奶奶去廚房拿三根筷子,大半碗清水,奶奶聽了以後就連忙到廚房拿去了。
沒多大一會奶奶拿著筷子和清水來了,爺爺把裝清水的碗放地上,筷子讓我含一下,沾下口水,然後看了看筷子數落奶奶:“你看你!拿個筷子拿這麽彎的!”我看了下,確實彎,都彎出弧度來了,可能是奶奶並不知道爺爺要幹嘛,所以就拿了三根廢棄的筷子。爺爺說完也沒廢話,手扶著彎筷子插到清水裡說:“你是不是冷了,缺錢花了,缺錢花我等會燒給你!”說完手就松開了,筷子也應聲倒地,不過爺爺又拿起筷子說:“孩子小,不懂事,哪裡做的不對的地方多多包涵一下,別跟小孩子見識!”說完手松開,筷子又倒地上了。
我爺爺是一個暴脾氣的人,打我記事開始,爺爺在家就是一言九鼎,很嚴厲,我從小到大都很怕爺爺,特別有威嚴,一直到現在,只要爺爺瞪眼我立馬就得慫!
爺爺連著倆次豎筷子都失敗了,有些發火了,嘴裡罵罵咧咧的:“日你嗎!我今天治不了你了嗎?你要是再給臉不要臉,我今天就對你不客氣了!”說完以後手松開筷子,筷子又要倒下,爺爺要看筷子快倒了爺爺大喊一句:“楊老牛,你馬勒戈壁的,你再跟小孩子一般見識,我今天晚上我就把你墳給你挖了!”這句話說完,本來都已經快要落地上的三根筷子咻一下,全部直挺挺的站在那碗清水裡面,我看的清清楚楚,三根彎出弧度的彎筷子,用手拿著站起來都不好站,都快倒了自己站起來了!
爺爺看了看,眼睛一瞪說:“可是沒錢花了,走吧,給你送點錢去!”說完讓我趕緊吃飯別亂跑,讓奶奶看著我,他把筷子取下來拿了點黃紙就出去了……
這是我自己親身經歷的事情,想忘都忘不了,就到現在為止我還一直在思考三根彎筷子,都快倒在地面上了,怎麽能咻一聲全部直挺挺的站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