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找好落腳點之後,阿依迪特開始調整起自己的呼吸,在很短的時間內把氣息調整到平靜,而後整個人徹底沉靜了下來,那雙深棕色的眼珠子,出神的注視著奔襲而來的騎兵們,仿佛伺機而動的獵鷹。
巨石就在前方,帕索羅斯一劍揮擋開了投擲過來的長矛,更用力的用鞋後跟的馬刺扎了一下矮腳馬的大腿。騎兵們的行進速度更快了。
這些強盜空有著一把子力氣,卻沒受過專業訓練,投過來的長矛都軟綿綿的,雖然沒有多少殺傷力,但是卻讓帕索羅斯和他的騎兵們有些煩躁起來。
就在騎兵們不耐煩的衝刺之時,巨石前方二十碼距離的地方,突然扯出來一根粗壯的絆馬繩,帕索羅斯頓時反應,猛地一提韁繩,馬刺狠狠朝矮腳馬的大腿一扎,奮力飛躍了過去。可是落後他兩三個身位的騎兵就沒有這麽快的反應速度,紛紛被絆馬繩絆倒,狠狠的摔落在地。只有一個矯健的騎兵與帕索羅斯一起,反應迅捷的越過了絆馬繩。
後繼的騎兵們齊齊拉住了韁繩,減速停下,只能從旁邊繞過。
原本巨木叢生的森林地帶對騎兵的限制就極大,又被強盜們這麽一而再再而三的延緩了衝刺速度,突襲的效果瞬間消失為零。
即便是想到這裡會有機關,可是帕索羅斯也氣憤不已,熱血上湧的他與他身邊唯一越過絆馬繩的騎士一齊衝向了巨石腳下的強盜,兩人一來一回,幾個揮砍,便將他們全數解決。
就在這時,一支利箭破空而來,從帕索羅斯的耳旁飛快掠過,凶狠的扎進了他身後那位騎兵的眉心。覆蓋身體的薄膜悄然碎裂,化作了涓涓細流從騎兵身體上流下。帕索羅斯一回頭,就看見那位騎兵睜著不可置信的雙眼,從馬背上仰天倒下。
帕索羅斯眉頭猛地一跳,便又看見半空中略過一道箭矢的殘影,不遠處領頭而來的騎兵,也應聲倒下。他握緊了手中的劍,抬頭看去,只看見一個矯健的身影高高的站在樹梢,回頭看了他們一眼,便從大樹上躍走,瞬間沒了蹤影。
失去了主人的矮腳馬在原地佇立,低頭不時舔著死去騎兵的臉。
後續的騎兵們上前和帕索羅斯匯合,看著倒地的戰友,他們只是更加用力的抓緊了手中的劍。
“把馬爾科和索登的遺體先找個地方放置好。”年輕稚嫩的騎士呼吸有些急促,他咬著牙,擰起脖子半抬著頭。
他看了看馬格努斯透過密林縫隙落下的光線,確定了馬格努斯此刻所在的位置,繼而說道:“我們已經用掉了一盞沙漏了。還剩一盞沙漏的時間,把石斑嶺清理乾淨。”
——
紀唐坐在石斑嶺的營地之中,他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枚淡彎曲錐狀的灰白色號角,一些沉積的暗黃色斑點遍布其上,看上去並沒有太多特別之處。
艾利芙在昨天夜裡被紀唐教唆著去執行一個“秘密任務”,帕索羅斯帶著一群騎兵還有若乾守衛在打掃戰場,也忙著將馬爾科與索登的遺體好好安葬。營地裡留下的,只有紀唐和兩個守衛,還有坐在另一邊的貝普。
說來也有些讓人哭笑不得,帕索羅斯在折損了兩位騎兵之後,憤怒衝進了石斑嶺的營地,進來才發現竟然只有十來個強盜待在營地裡,隨手解決了這些睡眼朦朧的倒霉鬼之後,便開始清理起來,結果發現整個石斑嶺已經空無一人,就連之前那位迅捷的射手也不見了蹤影。
他們喝下的海象粘液也根本沒來得及起到作用,
就已經把整個石斑嶺拿下了。 不過帕索羅斯依舊留了心,派了兩位斥候出身的騎兵往東繼續偵查,另外留下了一個小隊的守衛看守住了石斑嶺前後兩個入口。
“這就是喚風者的號角?”紀唐從桌上將其拿起,細細觀摩起來,半晌紀唐才抬起頭瞄了貝普一眼:“很好奇你為什麽很想要這個東西,想用毒藥配合這玩意兒,悄無聲息的殺人?”
其實紀唐壓根就沒打算將喚風者號角交給貝普,在了解了貝普對於各種藥劑的偏執之後更是如此。畢竟這樣偏執並且具有一定天賦的藥劑師,配合這樣一件獨特的天候類武器能夠發揮出的威力,紀唐用屁股想都知道會有多恐怖。
關鍵是這位法師學徒還研究出了海象粘液這種藥劑,在特定的時間段內, 可以絕對免疫大多數毒氣,這就讓紀唐十分為難了。
要不就就讓他為自己所用,要不然,就只能讓貝普閣下和他的這些發明一起,永遠被埋葬。
貝普抬頭看了紀唐一眼,並沒有接話,只是捋了捋袍子,站起了身。
守衛們見貝普站起來,頓時邁步向前,右手把在了劍柄之上,但凡這位法師學徒有任何不軌的舉動,他們絕對會在第一時間保護自己的領主。
不過紀唐倒是十分放心,揮了揮手讓兩位守衛退回原位。
“你把很多事情都想得太簡單了。”紀唐語重心長,明明才二十不到的年紀,臉上卻一副歷經滄桑的表情,看上去著實令人奇怪。
“不,不管是藥劑學還是魔法,不管是經商還是從政,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任何簡單的事情,我也從來沒有把任何事情想得很簡單。”貝普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摸出了一本羊皮書:“這是研製海象粘液的魔法筆記,從頭到尾的研究過程全部記錄在冊。我可以用我的魂種起誓,這是唯一一本記錄如何研製海象粘液的筆記,我沒有做任何備份。我可以將它交給您,並且保證不會有第三個人得到海象粘液的研製方法。”
紀唐聽完,突然笑了起來:“看來貝普閣下還不是很了解我,塞爾瓦托堡的人,從來不相信什麽誓言。我們只相信,自己手中的劍。”
“用魂種起誓的誓言,也不值得被鳶尾花劍的主人相信?”
紀唐靜靜地看著貝普,輕輕搖了搖頭:“你的老師傑克先生,他知道你的這些情況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