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沿著蜿蜒的山道一路西行,餓了就坐下來啃幾個餅子,渴了就喝點溪澗水。
山路艱險,走走停停,終於在天色近傍晚時,站在半山腰處,看到了大研鎮的輪廓。
期間,眾人除了偶爾提起幾句昨日殺虎的驚險過程以外,聊的也只是村裡的一些鄉野瑣事。
江晨也得絞盡腦汁,盡可能地旁敲側擊,向熊大打聽著一些關於這個朝代和這個地方的信息。可惜,熊大的閱歷實在有限,最後只是大致提到了幾處地名。
走過的那片林子叫做梧桐林,是青州地界的一處山脈。一行人將去的大研鎮處於青州和江州地界的交界處,也是青州地界少有的幾處繁華之地。
以及幾人是來自大橋村,村子與大研鎮相距不遠,中間只是隔開了一座梧桐山。除此之外,有用的信息並不多。
至於是什麽朝代,江晨一時半會間也沒有找到什麽合適的理由來做打探,也就隻好先把疑惑存在心裡。等到了大研鎮之後再慢慢打聽一番,可以就了解個大概。
站在半山腰看著遠處山腳下的城郭土牆,江晨心裡說不出的五味雜陳。
這是一座不大的城鎮,城牆不高,完全由黃泥堆砌而成。遠沒有自己前世去過的那些古城古都那般巍峨壯麗,也少了江南古鎮那種秀美。
城內的房子多為一兩層的矮屋,由泥土木頭以及茅草堆砌而成。
只有城市西北角的一處廟塔顯得高一些。
城牆外面則是一片片農田,零零星星的幾間茅草屋點綴在農田之上。
“接下來,咱們幾個先去鎮子上縣衙門把懸賞給領了,再去同福客棧安頓下來。”熊大跟眾人說道。
“然後,今兒晚上,咱兄弟四人把這猛虎料理一下,明兒個一早拉到集市上給賣了。”
見沒有人有異議,一行人便扛著老虎進了大研鎮。
一行人進鎮之時,已經是半晚時分,沿途上的路人不多。
然而凡是見到了這夥壯漢扛著死老虎的,都一一圍上來看熱鬧,一個個指指點點,交頭接耳,議論聲不斷。
搞得熊大一夥人是難為情的面紅耳赤,畢竟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被這麽多人圍著看。
江晨倒是面不改色的,畢竟前世早就習慣了在聚光燈下走紅地毯的生活,不是今天忙著組織個慈善晚會,就是明天辦個成功學演講的。
一路上除了圍過來的百姓嘰嘰喳喳的議論聲以外,倒也無事。
只是到了縣衙門,縣太爺頗為客套,多問了幾句家長裡短。
像什麽幾位打虎好漢是哪裡人啊,不知家裡幾口人,來咱們大研鎮做何打算之類的問題,把江晨頓時給問噎住了。
不過還好,熊大是個熱心腸的,見江晨不知道怎麽說,隻還以為是江晨想到了些自己家鄉的糟破事。便幫忙解圍一二。
領完賞錢,熊大背著熊二,領著江晨先去客棧先行住下。
趙鐵柱和許圓心先留在衙門處理老虎的屍體。這虎皮雖然被燒爛了腦袋,但是縣衙依舊是開了出一百五十兩銀子的高價買了下來。
扒完了虎皮,其他部位由趙鐵柱和許圓心拆分放進推車,明天再做打算。
就這樣,在夕陽落山前,一行人終於是住進了客棧。簡單的晚餐之後,幾人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熊大熊二一間房,許圓心,趙鐵柱一間房,江晨則獨自一間房。
江晨來到房間後,先是反鎖住了房門,
坐在床榻上。 這一天多的經歷對他而言,實在是太多荒誕離奇,好似正在做著一場噩夢。但眼前的木床,木盆,燭燈以及痰盂罐子,以及銅鏡中那副十五六歲模樣的自己,這一切都在不斷提醒著他這不是一場夢。
只是現實真實得可怕。
江晨脫下了自己的外衣和褲子。先細細檢查了一番自己的隨身物件,一個打火機;一把軍刀;
手機還有95%的電量,這還得多虧了自己前世電池技術的突飛猛進,使得手機的待機時間可以長達半年以上。
不過這東西在這個時代要信號沒信號,要網絡沒網絡,除了偶爾可以翻看一下老照片額外增加傷感以外,好似也沒有太大作用。江晨果斷選擇了關機。
然後又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把車鑰匙,一把可以開啟價值千萬的全球限量版跑車的車鑰匙。
‘果然,還有比手機更無用的東西。’江晨不禁心生吐槽。
最後從口袋中掏出的是一塊懷表,上面指針指正好指到05:20...
這懷表是言涼結婚時送的禮物,表殼背面原本放著他倆的結婚照,後來換成了一家人的全家福。
記得這張全家福是是陪娜娜去動物園時候拍的。
一家人站在大熊貓館裡面和大熊貓一起拍了張合影。娜娜站在照片的最中間,然後江晨一手挽著妻子,一手摸著娜娜的腦袋,自己的父母站在自己的身旁,一家人其樂融融。
只可惜,那是的江晨為了避免人群騷擾,腦袋上帶著一個大象面具。
自公司會通過了那項決議後,江晨便成了全世界最具爭議話題的人物,不管走到哪裡都有無數的人圍繞著。
有人因為在他堅持下主動聯系外星文明,帶來巨大的科技革命而成為小迷弟,一個勁地要簽名的。
也有人抨擊他不顧人類的安危擅自接觸外星文明,見面便是一通辱罵的。
以至於每次與家人出遊,都不得不帶上一個面具來避免麻煩。
這也是為何他主動請纓參加細胞改造計劃原因之一,從根本上改變自己的相貌。
江晨合上了懷表,深深吸了一口氣,止住悲傷,敷好治療燙傷的藥膏,倒頭便躺床上。
由於那一夜梧桐林破廟的纏鬥,外加上一天行走山路的艱險,沒過多久,江晨便死死睡去了。
數千裡之外,徐州北方靠近濟瀆出海口不遠處,有一片常年青綠的青竹林,青竹林的東南邊處有一條濟瀆的支流,清水河。河道不寬,清澈見底。
有座小鎮依著河道而建,與那常年青翠欲滴的青竹林遙遙相望。
小鎮不大,約莫四五百戶人家。鎮民多以編織青竹為生,鎮子因此便以青竹為名,叫做青竹鎮。
鎮上有一姓甄的大戶人家,相傳祖上曾是在天京府任過職的大老爺。
告老還鄉後,途徑此處,深感此處青竹映清水,猶如自己為官之清廉,剛正不阿,於是便在此落了戶。
此時的小鎮,一片祥和安寧,仿佛如那世外桃園。
“石先生,石先生.....”一位小姑娘遠遠瞧見一位身穿儒衫的青年,便笑嘻嘻的跑了過去。
“石先生,又在竹子上刻字呐.....”小女孩彎下腰,盯著蹲坐在地上,專心致志刻字的青年看了好半會,最後實在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便覺得無趣,開口說道。
“是沫沫呐。是有什麽事情嗎?”青年儒衫男子抬頭看了看小女孩,微笑著問道。
“恩,是這樣的,明天老爺太爺想要考校一下先生的學問,也好讓先生盡快入職書院開始教書。”
“所以明日想請先生去書院,先上一堂課。”小女孩笑眯眯的對儒衫青年說道:“還有,還有老太爺也說了,讓我從下月起也可以跟著去書院學習讀書寫字。”
“好的,知道了。沫沫先去玩吧。先生我還想繼續刻點字。”儒衫青年撫了一下小女孩的頭髮,轉而又把視線對準了竹片,開始刻字。
“好吧。”小女孩剛想跑開,但又忍不住好奇心,跑了回來,對儒衫青年問道:“先生啊,你究竟在刻些什麽呀?”
“都是一些故人和往事,先生生怕自己有一天會忘記了他們和他們的一些事情。便把他們的名字和這些可以記得起來的事情都刻在竹簡上。”儒衫青年看了看小女孩,想了想,便收起了竹片道:“算了,今天就先刻這麽多吧。”
沫沫頓時來了興致,“王佳....這王佳是誰啊,先生為什麽要刻這個名字。”,沫沫指著竹片左上方的三個最大的字問道。
“王佳.....這是先生最好的一位友人。”儒衫青年沉默半晌說道。而後又抬頭看了看沫沫問道:“沫沫今日的功課可都做完了呀”
這教書的儒衫青年正是當初和江星沉一起在空間站接受細胞改造試驗的石陽泰,而這已經是他來到這個陌生世界的第三個春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