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同福客棧掛出停業修繕的牌子已過了兩日,大研鎮依舊如同往常熱鬧。
柳葉街街角處的一個茶鋪上,幾位茶客正在閑聊。
“哎哎,你說這個同福客棧到底怎麽了?”
“聽說是周掌櫃的前段時間做那天京府的桂花釀可是賠了不少錢,你們說這同福客棧會不會要關門了。”
“不會吧,那同福客棧也算我們大研鎮的老字號了,怎麽說關門就關門了。”
“應該不是,前段時間,我可還聽說那周掌櫃接個大單子,要大擺壽宴。這不,說要重新修繕。”
“不會吧,聽說那次的桂花釀生意,那周掌櫃可是投了好大一筆錢。哪裡還有的銀子做大買賣?”
“聽說是跟人先賒著帳,等壽宴結束了,銀子回籠了再還帳。這不,聽說周掌櫃的還拿著鋪子做抵押,跟來福客棧借了好大一筆錢。”
廖福來悠閑地喝著茶,聽著街邊熙熙攘攘,看著遠處停業的同福客棧,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就在昨天,周大福拿著客棧的地契找上了他,經過一番討價還價後,好不容易把月息降到了十兩銀子,周大福偷偷松了口氣,最終還是簽了借條。而這一次都被廖福來看在了眼裡。
廖福來回想起周大福拿銀子簽字時,露出的那傻笑樣,就跟跟白撿了金元寶似的,就憋笑憋的肚子痛。
午時時分,廖福來看著一群磚瓦木匠帶著各式各樣工具進了同福客棧後,終於把憋了一天的大笑笑了出來。
廖福來的這一聲大笑,把一旁的茶客倒是嚇住了,都愣愣地看著他。廖福來自知失態,趕緊在座上放了幾枚銅板便轉身回了來福客棧。
時間就這樣飛逝而過,同福客棧停業修繕的牌子在外已經掛了整整十天,而一些小道消息在鄰裡街坊間傳開了。
“聽說了嗎,同福客棧重新開業要搞什麽宏業宴,只要是街坊鄰居的都可以免費去吃。”
“據說還有什麽抽獎活動,還有什麽會員製。也不清楚這同福客棧葫蘆裡面賣的什麽藥。”
“誰知道呢,反正有免費的午餐可以吃,不吃白不吃。”
“那到時候咱們都去。”
“.............”
就在大研鎮的街坊紛紛議論的兩天后,一群身穿白色麻衣的小二,站在同福客棧的門口,叫嚷著:“十月五日午時,同福客棧誠邀各位街坊鄰居參加宏業宴。
屆時,有免費的茶點和午餐可供食用,座位有限,報名取票,憑票入座。想要來的鄉親請盡快來我這裡報名啦。“
生活在這個缺乏娛樂活動,開個廟會都能熱鬧個好幾個月的時代。
這一舉動無疑給大研鎮的鎮民枯燥乏味,平靜無波的生活澆上了一桶熱油。
就這般,在人們的議論紛紛中,時間轉眼就到了十月五日的這一天。
這天,當拂曉的陽光穿破黎明,一聲清脆的鞭炮響便打破了睡夢中的大研鎮。
不少人紛紛起床後,隨著鞭炮聲趕到柳葉巷。便看到了一個金字招牌正在被高高掛起,招牌上寫著“同福大酒樓”。
而大門口兩側,則是放著兩個大束花圈。
花圈後站在整整齊齊兩排小二,穿著同樣的白衣黑褲,胸口處都怪模怪樣地紋著“同福”二字。
每當有人路過時,門口的小二都倒上一杯熱水,邀請來人進來坐下。
“廖掌櫃,
怎麽你也來了?快快上樓上雅座。江平安,趕緊倒一壺茶給廖掌櫃,在送一碟瓜子。”周大福一臉熱情地朝廖福來拱拱手,邀請他進屋坐下。 廖福來一臉詫異地看著周大福,只是嘴上什麽也不說。
進屋之後,上了二樓便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心裡則摩挲著,這個周大福的葫蘆裡面到底在賣什麽膏藥。
“這是濟德堂的孫掌櫃,無憂,快快帶孫掌櫃樓上雅間。孫掌櫃,你請稍坐一會片刻,半個時辰後,我們的宏業宴就開始了。”
就這樣,周大福把一些同業的掌櫃,大研鎮的一些鄉紳邀請至二樓的坐下。
而湊熱鬧蹭飯吃的則是在客棧小二的帶領下,坐在了一樓大廳。
新修繕後的同福大酒樓,沿著中央的院子而建,把原先二樓的客房全部改為了一個個小隔間,小隔間內設有一張圓桌,前後有窗。
一面窗對著外面,可以看到大研鎮繁忙的街道和遠處河邊楊柳依依。
一面窗往下望去便是設在院子裡一處小戲台。
而一樓則簡單的多,圍繞著院子的小戲台擺滿了密密麻麻的桌椅,桌上擺著一壺茶,椅子上早已經是坐滿了人。
隨著午時臨近,周大福走到了戲台上。
看到周大福走上了台,在座的人群都漸漸安靜了下來。
見人群已經安靜下來,周大福開始對著所有人大聲說道:“首先,非常感謝各位鄉親父老的抬愛,來參加我同福大酒樓的宏業宴。我周大福倍感榮幸,在這喜慶的一天,我鄭重宣布同福大酒樓正式開張。”
“那麽接下來,小二,開宴,上菜!”
隨著周大福的一聲大喊聲,一眾小二端著一盒盒竹製盒飯端到一樓的來客手中。
只見那盒飯上滿滿的一盒米飯,米飯之上則是一些蔬菜。另外除了盒飯之外,還有每人發了一碗肉湯。
而二樓雅間的那些鄉紳的桌上只是擺著一小壺桂花釀,飯菜均還未上桌。
就當大夥開始吃飯時,周大福接著大聲說道:“今後,同福大酒樓將以經營餐飲為主。而餐飲則分為兩部分。”
“其一,便是各位手中的盒飯。同福大酒樓將采取包月製。”
“包月製?”
“從未聽說過啊”
一下子,坐在一樓吃飯的人一下子被吊起興趣。
而周大福則是一臉笑盈盈地看著台下吃飯議論的眾人。
直到有個壯漢在台下,大聲地問道:“不知道周掌櫃的,什麽叫包月製?”
周大福這才大聲回答道:“所謂的包月製,簡單來說就是每月只要花費九百文銅錢,同福客棧就包下其本月的膳食,分午晚兩餐。飯菜則以今日的盒飯為標準。”
話到此處一樓在座的更是議論紛紛,又有個大漢站了出來,說道:“周掌櫃的,一月九百文錢包兩頓,確實不算貴。只是在下一個粗漢,每日在碼頭乾活,哪有時間跑到這裡吃飯。”
“對對,價格不算貴,但是誰一天到晚有空跑著吃飯啊。”頓時,台下的議論聲又漸起。
周大福站在台上,對下面的人微微擺擺手,接著說道:“各位, 稍安勿躁。這點我同福大酒樓早就考慮到了。”
“之後,同福大酒樓會在每日的午時和酉時在大研鎮集市,碼頭以及城外的劉家村村口設攤。之後也會根據實際訂餐人群分布,再增加設攤點。”
停頓半晌後,周大福見台下的人已經開始在計算是否劃算,又接著說道:“其實諸位不妨想一想,按照這樣算下來,每頓隻售十五文。”
“更何況,這樣還可以省下諸位的娘子買菜做飯的時間,省下來的時間在家織些衣,種些果蔬豈不是又可以添補一些家用。”
在座的眾人一聽無一不覺得此言有理,紛紛想要上前跟周大福詢問如何包月。
周大福則對在座的眾人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一下,又接著說道:“包月之事不著急,一會到門口的帳房那登記購買月卡即可。”
“我周大福再次感謝各位鄉親父老的捧場,在這個重新開業的大好時機,我周大福在贈送各位鄉親父老一些優惠,凡是一次性購買一年十二個月的月卡客戶立即升格為年卡客戶,不僅可以免費額外贈送一個月的包月,更有參加抽獎活動。”
“啥,居然買一年還有送。”
“抽獎活動又是什麽?”
“管他是啥呢,反正這個年卡我劉大力是買定了。”
就在,周大福心裡美滋滋地看著紛紛想要搶購月卡的眾人,二樓一處包廂內一位身穿絲綢大褂的瘦削中年人站了出來,大喝一聲製止了眾人。
此人正是來福客棧的廖掌櫃,廖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