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推杯換盞之後,說書聲漸息。
那李員外,縣太爺和另外幾名鄉紳小聲詢問周大福:“周掌櫃,今日過後,我想這大研鎮鎮,不,整個青州府的第一餐館非你同福大酒樓莫屬了。但是,這一桌下來,想必開銷不小吧。”
“大致需要花費多少兩銀子,可否給我等先講講。將來我宴請貴客之時,也好心裡也有個底。”
周大福嘿嘿一笑,然後舉起一根食指朝著眾人晃動一下,說道:“這一桌自然開銷不小。如果用真金白銀購買,那同樣的一桌酒席便需要十兩銀子,只是,之前也說過。本店推出會員製,只要是青銅會員,打九折,那就是九兩銀子,到了白銀會員,打八折,一桌八兩,如果是黃金會員的話,那便是打骨折,所需不過區區七兩銀子。這個價格,我想整個九州大陸也就自此一家吧。”
七兩銀子,這也太便宜了吧。
當初招待幾個原來的親戚,自家廚房稍微燒了幾個菜色便時花去了差不多十幾兩銀子。要不以後家裡招待客人,直接領著人來這吃飯得了。
價格便宜又上檔次。
關鍵是這些兒吉祥話,家裡的幾個鄉野村夫可是抓破腦袋也是想不出來的。李哲軒心裡默默地盤算著。
當然,此時在座的絕多數的鄉紳和各行掌櫃都抱著跟李哲軒同樣的想法。
“你說買了月卡之後,接下來會不會每頓如今天這般豐富?”
“怎麽可能?要都這樣這周掌櫃還不得賠死。”
“今天我們是托樓上那些貴人的福才吃到這麽好吃的東西。俺這輩子可是第一次吃這麽將就的東西,估計皇帝老爺吃的都比不上我們吧。”
“那怎麽可能,俺可是聽說了,皇帝老爺用來鋤地的鋤頭,都是黃金做的。”
“應該不會這麽好,但也不至於差到哪裡去。不過之前聽店小二介紹過,之後的每一頓飯都會跟最早時候吃的那盒飯差不多。而且還都給了個什麽三包服務。”
“三包,啥三包?”
“第一包是指包你吃的飽,每頓的飯量不少於四兩,每頓夥食菜蔬不少於一兩。”
“第二包是包你吃的好,除了每頓都會有一碗肉湯,隔三差五更有葷菜可吃。”
“第三包是包你吃的香,聽小二說之後盡量保證每日菜色不重樣。”
“真的假的?那這個價格算下來比俺婆娘自己做的還便宜。你說這周掌櫃到時候不會卷錢走人吧?”
“卷錢走人,他周大福往哪裡走?他周大福的祖宗十八代的排位還擺在大研鎮祠堂內。而且就連那打虎的少年英雄也幫忙作保,肯定沒問題。”
“就這個陣仗,縣太爺現在估計都盯著他周大福。嘿嘿,他虧不虧本我是不知道,但是我不買,就得虧到姥姥家了。”
一頓酒足飯飽之後,坐在一樓吃飯的壯漢在店小二的指引下在酒樓櫃台處買飯卡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議論聲不絕於耳,直到天色漸暗,人群才漸漸散去。
同樣的在二樓的雅間內,幾位掌櫃也開始圍繞著周掌櫃詢問起每件菜品價格以及會員製的一些細節問題。
一番詢問過後,周大福便拿出了幾個會員卡的樣式展示給眾人。所謂的會員卡,樣式類似於各大門派弟子所持有的令牌。
總共分為三種,銅卡會員持木牌,木牌上面刻著“入門青銅”四個大字。
銀卡則是銀色鐵牌,
刻有“尊享白銀”。 金卡由鎏金黃銅製成,刻有“至尊黃金”,而且刻字邊緣處更刻有精致花紋。
在牌子的右下角刻有有持卡者的姓名,右上角則是一排令人看不懂的字符。
而令牌的背面則雕刻著同福大酒樓的幾樣招牌菜。
青銅木牌刻有梅自寒來,銀色鐵牌刻有鳳來儀,而金卡會員則刻鯉躍龍門。
介紹過後,周大福又去去了一份帳簿放於眾人眼前。只見帳簿上畫著奇奇怪怪的格子。
角落處標注著姓名。而格子從左至右分別標注有日期,充值,消費,蓋章。
周大福緩緩而道:“這便是為了讓大夥更好監督我同福大酒樓而制定的帳簿。
凡是在我同福大酒樓購買了會員卡的,今後都會有一本獨立的帳簿。諸位請看,每當諸位存在我同福大酒樓的銀錢有所變動,我們都會記帳。
而帳面變動後的金額都會在展示給諸位檢查,在雙方確認無誤之後,便在最後蓋章處留下指印。”
亥時已過大半,同福大酒樓內依然燈火通明。四人圍坐一桌。
“周掌櫃,今日購買月卡的足足有92人,購買年卡一共13人,總計收入223兩銀子。”
“另外充值青銅會員16張,白銀會員36張,黃金會員12張,其中單單李員外一人就充值了400兩銀子。算下來,充值的會員也有3620兩銀子。”江平安一邊打著算盤,一邊計算著今日的收入。
“單單今天一日的,我們同福大酒樓總計就差不多收入近四千兩銀子。”江無憂稍稍心算了一下,忍不住喊了出來。
周大福呆呆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帳簿和一地的銀子,連忙用狠狠掐了自己的臉頰,直到把臉上掐出紅印,喊了一聲痛,才抖了抖身子,一臉如夢初醒的樣子。
轉身對江晨喃喃道:“江先生,這,這多銀子,我這輩子第一次見到。”
江晨看了看帳簿,拍拍江平安的肩膀,示意搬四張椅子過來讓大家坐下。而後又倒上一壺熱茶給眾人先平靜平靜。
半晌過後,直到三人緩過勁來後,江晨才緩緩開口道:“按照之前定下的思路來看,接下來幾天都還有一波來買月卡的人,而且人數不會少,但是充值會員的人數應該會不會太多了。那我們就先來說說這銀子該怎麽辦吧,周掌櫃的,你覺得應該如何是好?”
周大福摸摸自己的腦袋,開口道:“要不明兒個,我找幾個工匠,在酒店底下挖個地窖,把這些銀子都存進去?”
江晨聽後搖搖頭,轉過去又對江平安問道:“你覺得呢,應該怎麽做?”
“先生,我覺得挖地窖不妥,這麽多銀子肯定有不少人盯著,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我認為應該找一家錢莊,把錢都存起來。”江平安思索片刻後回答道。
“先生,別看我,你還是直接說吧,這個也太難為我了。”江無憂見江晨把視線轉過來望向它,連忙說道。
江晨笑著輕敲了江無憂一個小板栗後才緩緩說道:“腦子太久不動可是會生鏽的,讓你多動腦想想,即是鍛煉了你,也是幫了我。或許你可以想到之前我沒有想到的地方,所謂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江無憂低下腦袋,趁著江晨不注意吐了吐舌頭,心中暗想著先生又拿我們幾個開玩笑了。
先生可是一天能賺幾千兩銀子的人,怎麽會有想不到的地方。
江晨手指輕敲著桌面,接著說道:“首先,這個錢現在還不屬於我們,我們現在也只是做了一件類似於錢莊的買賣。周掌櫃,你先記一下,目前這些收入先不計入在利潤表內,等包月到期後再記。”
“購買月卡年卡的絕大多數是在碼頭搬運的工人,田埂勞作的農夫以及大研鎮集市做買賣的商販。現在我們是收了他們的錢,而我們的義務則是需要供給他們相應時間的夥食。”
“那我們先說說包月模式的優勢。其一是綁定顧客,一旦在購買了飯卡,那這個人就相當於是我們同福大酒樓的長期顧客,他們很難更換其他店家。”
“其二是募集資金快速,就跟今天一般,只是短短的一日,我們就光月卡年卡就賣了二百多兩銀子。”
“其三就是批量化生產,降低成本。按照周掌櫃之前試驗記錄所記,來客棧趕路打尖。按今日所示,兩菜一湯,所需耗費的柴火約莫是三斤五兩,所需時間是半個時辰。但是如今,同樣製作二十人份,所耗柴火與時間幾乎與一兩人份無異。從而節約了極大的成本。”
“其四,是標準化生產。可以保證每一次做出來的飯菜口味不會有太多的變化,該放一杓鹽就是一杓鹽,不會因為廚師的變動而變動口味。”
“其五,便是讓那些慢慢把那些婦女從洗衣做飯的閑散且重複的勞動中解放出來。現在雖然不是很明顯,但是在將來會有發揮極大的作用。”
“婦女不就是要洗衣做飯的嗎?解放出來做什麽?”周大福一臉詫異的看著江晨。
江晨歎了一口氣,拍拍周大福的肩膀:“婦女能頂半邊天,解放生產力的話題先放一下,以後再跟你們詳細解釋。我接下來要說的才是重點。”
“包月包年的運營雖然有著很多的好處,但是有兩個極大的弊端,第一個便是這個農耕文明的物價及其不穩定,稍微碰到一點天災人禍的,米糧價格很難保持穩定。”
“農耕文明?是什麽意思。”周大福盯著江晨一臉不解。
江晨盯著一臉懵圈的周大福,沉吟片刻:“不要在意這些細節,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一旦有了什麽天災人禍, 這糧價還不上天。但是我們收取的一年份的夥食費,如何確保米糧的價格不出現大的浮動才是我們現在討論的問題。”
“但是關於此事,我想這算是皇帝老爺都沒辦法吧。老天爺下不下雨,發不發難,我們怎麽知道。”周大福依舊是一臉茫然。
“就是因為不知道,所以接下來就不能把錢存起來或藏起來,而是要大規模的屯糧。要保證,即使是糧價大幅度上升,我們同福大酒樓也有足夠的糧食應對給我們的顧客。如果可以做到這一步,就算是給同福大酒樓打下了百年老字號的地基。”
“周掌櫃,你安排些人,這幾日多去大研鎮附近的田埂處走動,盡量不要找一些大地主。要找小農戶。問他們多收點糧。”
“這不,馬上就要秋收了,今年雨水好,糧食大豐收,糧食的價格一定會跌。到時候,周掌櫃,你不要借機打壓價格。價格還是按照目前的市場價收,但是一定要跟那些農夫說清楚,要與他們鎖定長期收糧的價格。”
“比方說,三年內不管米家上漲或下跌,都按現在的這個價格賣與我。如此一來,這個風險也可以得到轉嫁,而且也算是幫了那些小農戶。”
在這個時代的,小農戶對糧價是沒有定價權的,秋收一到,那必定是鄉紳地主趁機低價收糧的好時機。然後等天災人禍之時,再趁機抬高糧價。先是逼得那些小農戶最後只能賣地成佃,再逼他們賣身成奴。
前些時日,江晨也惡補了不少歷史知識,才了解到土地兼並在歷朝歷代都是一個難以治愈的頑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