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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蒼茫誰主沉浮》第30章:假作真時,真作假時(4)
  在周大福的帶動下,幾人又是一番推杯換盞,幾人都漸已喝高。

  林氏未避免打擾幾人喝酒雅興,帶著女兒周六福先行告辭離去。

  酒至七分意最濃,周大福借著醉酒,與眾人提議今晚也要學那儒雅文士,來開個詩會。

  周大福先是自告奮勇,先來一首:

  天上好大月,也有好多星。

  月亮大如餅,月亮彎如芽。

  星星好多呀,星星好美啊。

  問你有幾顆,數也數不清。

  而後又洋洋得意的轉頭身來,拍了拍自己兒子的肩旁,“大生啊,你感覺如何?”

  “不如何。”周大生不以為意的說了一句。

  “那好,你是堂堂一個秀才,你來露一手!給江兄弟品評一二。”周大福聽後一臉不悅地對著兒子說道。

  周大生本就個書生,喜愛吟詩作賦。一直對父親的酒樓生意嗤之以鼻,隻覺得士農工商,商排末等。

  再加上之前,父親想讓他拜江晨為師學些經商之道,更是令他惱怒。今日便是被父親硬拉死拽著過來參加酒宴的,心裡更是不服。

  聽到父親此話,更是激起心中的不滿,你江晨何德何能可以為我師,不過懂一些經商微末小道罷了。

  糊弄糊弄連個秀才都考不中的父親還可以,還想糊弄我?

  於是取出得意之作,彰顯一番自己的才華,好讓眾人知曉什麽才是真正的才華不凡,便開口吟詩道:

  群星羅列深夜明,岩點孤燈月未沉。

  光華圓滿不磨瑩,高掛青天似我心。

  此詩一出,眾人驚歎不已。即使是朱貴這般不懂筆墨,大字不識幾個之人,都覺得詩句華詞麗藻,韻律高遠。

  周大生剛念完詩詞,便轉頭看向江晨,用心高氣傲的口吻說出一番謙遜之詞:“在下才疏學淺,隻得做出這般粗劣之作。為父常與我說起江先生才華橫溢。還請江先生作詩一首,叫我觀摩一番,也好開開眼界。”

  江晨此時也有些喝高了,抬頭望向窗外的兩輪明月,又低頭望了一眼漆黑如墨的城鎮夜景,回想起前塵往事,不知何時才能與家人團聚,心中滿懷感懷地唱道: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

  一曲《水調歌頭》唱盡無邊悲涼。

  周大福,周貴等人不懂太多詩詞韻律,隻覺這詞寫的好,聽著如縹緲在雲端之上。但至於哪裡好,自己說不清。隻得舉杯好呼:“好詞,好詞,江兄弟真是文采不凡。”

  然周大生卻實打實讀過好些年詩書,聽江晨唱完,又在嘴邊反覆細細品: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

  好半晌才會回過味來,高舉一杯酒:“此曲意境空靈,悠遠綿長,回味無窮。縱使翻遍天下詩篇,難有出其右者。”

  “真的這麽好?”周大福努力睜大自己那雙醉意朦朧的眼睛。

  “好到恐怕自此之後天下無人再敢下筆詠月了。”周大生深深彎腰一鞠躬,拜首到:“先生大才,請受學生一拜。”

  江晨聽周大生如此說來,一時也不知道如何是好,隻得道:“這詞不是我寫的,是家鄉一位名叫東坡居士的先生所作。

今日見月光明亮,感懷家人故鄉罷了。”  “感懷故鄉?認識了這麽久,都還從來沒有問過江兄弟家鄉究竟是何種樣子。可否跟我們也講講江兄弟家鄉的一些趣事?”周大福來了興致,隨後又給江晨倒滿一杯酒。

  江晨接過酒,一飲而下,便把種種往事一一訴來,先是聊了自己的妻子女兒,又聊了會自家一些家長裡短。

  幾人就這般,邊喝邊聊了好久。

  漸漸地,江晨酒意上湧,似醉非醉間,眼前景象開始模糊,仿佛自己又回到了那個心心念念的昌明隆盛之邦,走過那花柳繁華之地,最後深深躺入溫柔富貴鄉之中。

  第二日天亮,眾人酒後醒來,昨日所談種種已然忘了大半,隻依稀模糊記得江晨所描繪的故鄉不似人間:

  築千層高塔摩天樓,橫跨汪洋百裡橋。

  藐萬裡雲層乘飛機,朝遊東海夜蒼梧。

  點燈火通明不夜城,人間不識饑寒苦。

  覽萬千世界英特網,足不出戶天下知。

  周大福也沒在意,隻覺得江晨是酒後胡話。

  周大生則心中認定江晨便是那作詞之人,那神遊物外的超脫凡人的想象力便是一種佐證。

  眾人之中,唯有朱貴把江晨描繪的故鄉深深記了下來,隻覺得此般美景若此生得見一二,便可以稱得上無憾。

  時間過得飛快,自同福酒樓大醉已是過了半月有余,酒樓的生意也按部就班地進行著,有事先制定好的規章制度,倒也不用太過擔心。

  至於其他事情,畢竟這個時代通訊遠遠不如地球那般發達,往往這邊收到消息,處理過後,那邊收到消息有需要很長的等待時間。

  這些天,江晨除了教教酒樓的幾位孩子讀書寫字,便是窩在自家的小院內做一些實驗研究。

  除此之外,倒也無甚大事。

  只是大研鎮發生了兩件事,一大一小。

  小事是來福客棧新營業,也采取了類似於同福客棧的經營模式-會員製。邀請了不少地主鄉紳參加。

  所有的菜品菜色,包括裝盤花色,上菜次序都與同福酒樓一模一樣。

  只是最後結帳之時,眾人發現價格比同福酒樓高出了將近兩成,惹得不少人忿忿不平。

  最後隻得廖掌櫃出面,主動承認是帳房算錯了價,最後便按照同福酒樓的計算。

  只可惜到最後,除了李員外的小妾薛婉兒主動付了二百兩銀子以外,買帳的人寥寥無幾。

  這消息一出,一時間整個來福客棧便成了大研鎮的一個笑話。聽說那個廖掌櫃氣得直摔碗,連帳房先生腦袋都被砸破血。

  另外一件大事便是吏部巡查被刺之事。

  縣太爺李睿安這幾日頭痛不已,每每想起此事都隻得抓耳撓腮,哀歎不已。

  就在前些日子,李睿安正感覺這大研鎮近來喜事連連,正感慨自己是時來運轉。

  首先是梧桐林的吃人猛虎被殺,拔下來的虎皮製成了一件大氅,送與上官後,得了不少美譽。

  而後,同福酒樓大招工,把逃難來而來的流民收了個大半。

  想著今年冬天,再於本地幾位富戶財主商量一二,開兩家施粥鋪,想必也不會出現餓死凍死的情況。又是大功一件。

  本來想趁著這次吏部派人巡察,可以借此做一道文章,讓巡察使多記幾道功績,將來升遷也好有個希望。

  只是萬萬沒想到這功還沒開始邀,巡察使倒先被人刺殺,死在了半路上。

  巡察史是被人一劍斃命,之後幾位護衛與凶手又互搏幾刀,只是凶手武藝高超,身手不凡。見幾人招架不住,便一腳踢開與之糾纏的護衛後,脫身離去。

  由於事發在深夜,凶手身穿一行夜行衣,一切更是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護衛實在看不清凶手的長相,只是從體貌來判斷,應當是一位女子。

  李睿安收到消息後,更是帶著一種衙門仆役與仵作趕赴案發現場,只可惜沒有發現太多蛛絲馬跡,只是其中一位護衛聽說起,當時那女子一個不備,被暗中射來的箭矢射中了肩膀。

  射中刺客的箭矢上塗有屍毒,想必那女子中箭後應當受傷不輕。而且屍毒會隨著時間的拖延慢慢發作,最後必定會傷口潰敗腐爛。

  李睿安無奈之下,值得封鎖城門,挨家挨戶地排查。另外又安排了一個捕快時時刻刻監視鎮上的藥鋪。

  這事情在大研鎮也引起了不小轟動,只是這些官家的事情,與那平民老百姓而言無甚大關系。大夥也隻當看個熱鬧,閑暇之余議論一番,沒兩日便也漸漸消停了下來。

  又是一夜冬雪,氣候相較幾日前又降低了許多。

  小姑娘江無憂近日來越發活潑。 就在幾日前,看見河面結了一些浮冰,難藏心中玩心,非要試著去河邊踩上幾腳,結果冰面破了口子,整個人跌到了水裡。

  這可把江平安給急傻了,一個健步直衝下水。結果兩個旱鴨子在水裡一陣下撲騰,竟然是一個都沒浮上來。

  最後江晨隻得無奈的搖搖頭,脫了一身衣服下水把兩人拉了上來。

  結果就是江無憂受了些風寒,幾天臥床不起,小平安則是挨了江晨幾個板栗,被罰做題一百套。

  這天,眼見江無憂身體好轉,江晨牽著江平安來到了濟德堂,給背在身上的江無憂再做一次複查。

  孫掌櫃給江無憂又開了一劑藥方,隻說這一劑藥後,再休息兩日應當就無礙了,江平安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只是在江晨跟著小廝去熬藥的空檔,孫掌櫃立馬在江平安的腦門上敲一個板栗,隻說現在小無憂病了,敲不得,只能敲你。

  作為兄長的也不知道看著點,你都不知道你倆掉進水裡的時,可把你們的江先生嚇了一跳,都顧不得天寒地凍,直接脫了衣服就下水。

  又說了他倆遇見江晨真是福氣,別身在不中不知福,還盡給人添亂。就這般孫掌櫃說了一大通話後,火氣也消了大半。只是讓小無憂醒後,讓江平安帶著她來自己著領一板栗。

  江平安低著不語,只是默默地挨著孫掌櫃的批評,腦海中想象著自己的先生,想也不多想,直接脫了衣服跳入冰寒刺骨的河水,把兩人撈起來時的那番情景。

  心中不免又是一陣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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