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昊叫醒了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喚作生,然後指了指周圍的匪徒們,他明白縱然野狼已死,可危機依然還在,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刻,能不能活著走出去還是兩說。
於是,兩人並肩而立,就這樣靜靜地看著還存活著的七十位——曾經的野狼匪徒們,其眼神表露出的意思,很是顯然:如果要戰,那便戰!
七十位匪徒相互看了看,沒有做出決定,仿佛在算計著得失,天下之事對於他們來說,唯有利益,若得非所願,除非拿刀架著他們的脖子上,如同之前的野狼般,只是現在野狼已死,那便是兩說之事。
最終,隨著一人的默默離開,越來越多的匪徒或單獨、或結伴而去,窸窸窣窣下,最後只剩下二當家和跟著他的四人而已。
見狀,劉昊直接抽刀而起,毫不猶豫,仿佛下一刻就會以命相博,喚作生亦是直視著對方,眼神一股瘋狂之意像是要噴湧而出,如果不是身受重傷這些匪徒一個也逃不了。
“別激動,兩位,我等留下不是要和你們拚命,反而是要感謝你們。”二當家擺了擺手,一副真誠的道。
劉昊和喚作生沒有回應對方,依舊是看著對方。
二當家也隨即說道:“野狼寨是因為野狼才威名赫赫的我承認,沒有他野狼,野狼寨或許早已經沒了,但是野狼寨只是他一個人的野狼寨!”
二當家突然臉色一變,氣憤地道:
“我高申好歹是寨裡二當家,卻如同狗一般,除了在外人面前耀武揚威,在寨裡只是一個乾活的下手罷了,要是我有哪個時候沒辦好野狼的事,他絕對會第一個殺了我,有他在的一天,我生不如死!”
然後,似發泄了一直以來的怨念般,二當家徒然變得輕松,仿佛身上的重擔已經卸下,便繼續道:
“現在他死了,死的好,死的妙啊,所以我是真心地感謝你們啊。”
見二人仍然沒有什麽反應,二當家有些腦怒,卻生生忍下,便這才道:
“一句話,野狼的屍體歸我,我等便馬上撤離,不然,嘿嘿,我就陪你們耗著,反正我倒是無所謂,只不過你也不想你弟兄的屍首在這裡曝屍野外,最後被一些野獸糟蹋吧?”
劉昊沒想到:人竟然可以這般無恥,同樣是劫匪,他卻比野狼差的太遠!因為他知道二當家不可能這般好意去為野狼收屍,只是因為他的屍首蘊含巨大的利益罷了。
喚作生默然著,然後沉吟了一會,最終緩緩點了點頭,劉昊看著他又閉上了眼睛,似乎不敢再想。
“好好好,那便如此,我們撤!”隨即,二當家和跟著他的四個人急切著裹起野狼的屍首,然後快速離開。
劉昊看了看屍橫遍野的石林,地面被染成了一片鮮紅,似映照著妖豔瑰麗的天空,飛鳥略過般,無人在意,除了劃過一下,漣漪般觸動,卻如同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劉昊轉過頭來,然後同喚作生一塊收拾起了草寇們的屍首,仔仔細細,為英雄送葬!
最後也緩步離開,至於那些匪徒的屍體,就贈給凶獸做晚餐便是,這,便是江湖。
……………
湛藍的天空下,雲朵層層,朦朧且柔美,遠處的丘陵高低有致,起伏連綿,在飄渺的雲煙中忽遠忽近、若即若離。
而在一處山間上,喚作生手捧著一個罐子,久久不動,而罐子裡面裝的是全是清風草寇的骨灰,似乎如此沉甸,他用雙手捧起。江湖人自是無家,
於是亦不用埋土。 劉昊沉默地看著,微風吹拂過山崗,留下一抹淡然,無影無蹤。
良久,喚作生終於有了動作,緩緩揚起了罐子,然後站在石頭邊緣,下方則是深不可見的懸崖,幽幽深深,而懸崖下或許是另一個世界。
骨灰終究如同普通的石灰一般迎著清風,飄灑在了不知道的遠方,靜聽,好似有聲聲歎息傳到耳畔,似乎是在告別,然後消失不見……
“我要走了。”喚作生如此說道。
“去哪?”劉昊回問。
“先殺了余下的人,然後,我也不知道。”
“那好,一路順風。”
………
一座城牆高約十米,黏滿苔蘚的青石牆濃濃的透露出一股歲月的味道,厚重,沉澱,幾百年的時光遺留下的珍跡,也傳承著一代又一代的文明。
只見在城牆上方中央,重重地刻畫上三個上古文字:落山鎮!
而劉昊在離別了喚作生之後,用了一個月的時間調理傷勢,然後來到這裡,終於是到了,可惜的是,如今只有他一個人。
劉昊摸了摸身上的背囊,裡面有一些銀兩,也有一本絕世刀法,皆是喚作生臨別時送給他的,銀兩是行走江湖必須之物,而那本絕世刀法正是:日月乾坤刀!
“昊子,謝過兄弟稱呼我一聲大哥了, 只是我這個大哥當的真是失敗啊。”喚作生滿滿的自嘲,還有濃濃的心酸。
劉昊答到:“這是我自願的,他們也是自願的。”
喚作生只是笑笑,然後繼續說:
“既然你喚我一聲大哥,大哥別的沒有,如今更是無家可歸,而以後亦不知道還能否再見,只有一本刀法比我這條命都珍貴,你便收著吧。”
劉昊急忙道:“大哥,這如何使得?我起初也只是為了活命罷了。”
喚作生並未多說,只是手裡拿出一本老舊的書籍,普普通通,只是上面寫的卻是上古文字:日月乾隆刀!
這五個字,仿佛有無窮的魔力,劉昊的眼神一瞬間便被吸引,眼神火熱,然後喘息不止,一股迫切的想法湧上心間,心底一個聲音不斷呼喚:拿起它!不顧一切地拿起它!
而劉昊臉色經歷了數次變換後,終歸是沉浸下來,一口大氣呼出,滿是慶幸之色,這刀法未免太過詭異!劉昊拍了拍胸脯,回復著心情。
喚作生看到劉昊的表情並沒有覺得好笑,因為當初他也一樣,甚至還直接衝向了他的師傅,直至被一個浮塵打的滿頭包,才恍然大悟,羞愧不已。
而劉昊卻憑借著對自身的控制力沒有上前,這份資質讓喚作生自愧不如,卻也相信這本刀法在他手上會發揮更大的威力來,隨即又想到:如果他當時也有這樣的自製力又何至於走到如今的地步呢?
搖了搖頭,便將手中的日月乾隆刀遞給了劉昊,然後便看向了這座山,獨自沉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