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天，梁成與吳三幾乎同時蘇醒。

　張初不得已暫停閉關，但與梁成無關，而是馬嶺城來人了。

　“鐵老，許久未見！”張初走進大堂，看見老頭還是挺高興的，“吳寶，上茶！”

　“唉，你這小子，原先聽到消息，我們還不敢相信，但反覆確認才得知，在方渠城乾出這等大事的，的確是你小子。”鐵老眼神有點複雜，“馬嶺城一戰，你殺了鄭通，我就知道你強，沒想到，你強的還要超出我的想象，一戰又滅絕方渠城三大世家，真是英雄出少年。”

　“鐵老言重了。”張初在鐵老旁邊坐下，並沒有為鐵老的話感到得意，別人只看到他殺了方渠城四大家，但是誰又知道他現在也活得戰戰兢兢，每日練武練到腦袋發脹?

　“不和你廢話了，這次來主要是親自將你的斷刀送回來。”鐵老將懷裡的斷刀放到桌上，“你這刀那日丟在馬嶺城，我帶去研究了幾天，研究出了點東西，所以覺得有必要親自走一趟，和你說說，本來靈心與李善兩個小家夥也吵著要來，但是現在馬嶺城的情況你也知道，家主就沒讓兩人來。”

　“鐵老研究出了什麽?”張初拿起斷刀，熟悉的質感傳入心頭，讓他的心頭莫名的一安。

　從馬嶺城急匆匆地回到方渠城，他也沒有時間去管斷刀，以至於後來殺人都是用拳頭，雖然也隨意撿起過長刀，但總是感覺用著不對勁，還是斷刀拿著舒服。

　“你這斷刀材質不一般。”鐵老臉色嚴肅，“我研究了幾日，翻看了許多書籍，最終才確定，你這刀的材質應該是隕鐵鐵精。”

　“敢問鐵老，什麽是隕鐵鐵精?”張初對這方面一竅不通，不過聽鐵老的意思，斷刀的材質好像不一般?張初稍微有點驚訝，難道隨隨便便在藏功閣樓上得到的一把斷刀也不簡單?

　“你這刀拿起來，初始感覺是重，這點說明不了什麽，很多鑄刀的材料都能做到這點。”鐵老看著斷刀，解釋道，“但是你這刀那麽硬，就不一般了，我曾讓我那個笨徒弟連續磨刀半個時辰，也沒有將鐵鏽磨掉，就有了猜測，後來認真觀摩了幾天，才確定你這刀應當是用隕鐵的鐵精鑄造。”

　“所謂隕鐵者，乃是從天而降之鐵，北地就曾有記載，約幾十年前，有一火球從天而降，落於曠野之地，只剩下人頭大小的一塊隕鐵，最終被元家所得，這隕鐵隻算材質優異的鑄兵材料，還不算頂級材料，只有進一步精煉，將隕鐵練成隕鐵鐵精，十不存一之後，才是最頂級的練兵材料，其至剛至陽，為天下最硬的材質之一，可鑄神兵。”

　張初詫異了:“鐵老的意思是，我這斷刀曾經是神兵?”

　現在的斷刀只是硬，沒有神兵的氣勢，那曾經可能是神兵?

　“我猜測是這樣。”鐵老點頭，“曾經應該是神兵，但不知出於什麽原因，卻被斷成這樣，失了神，只剩下材料的特製，就是硬和重。”

　“如果這刀這用鐵老所說的天下最硬的隕鐵鐵精鑄造，”張初疑惑問道，“那怎麽會斷成這樣。”

　“我也百思不得其解，”鐵老搖頭，“但觀其性質，我應該沒看錯，那就是隕鐵鐵精。”

　“如果這材料的確是隕鐵鐵精，那是不是有辦法讓它恢復到原本的狀態?”張初一臉期待問道，如果能夠恢復，那他不就擁有了一柄神兵?想想都刺激。

　“神兵失去了神，怎麽能算神兵?如果將這斷刀重鑄，或許能夠得到一柄材料不錯的刀，但也不會是神兵。”鐵老結解釋道，“除非神兵的神還一直保存到現在，但這基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神兵如人，人死魂滅，神兵也一樣，除非在某些極為特殊的條件下，才有那麽一絲可能，保存下神兵之神，但這機率極小，所以你還是不要有什麽幻想。”

　“多謝鐵老解惑。”張初也沒有失望，畢竟神兵難得，整個北地明面上就兩柄神兵，怎麽可能讓他隨隨便便得到一柄?能得到那麽一把材質不錯的刀已經是幸運。

　而且張初心中還有個疑惑，為什麽那麽好材質的刀會被隨隨便便扔在藏功閣?

　“小事一樁，哦，還有件事，瞧我這腦袋。”鐵老一拍腦袋，向外喊道，“把那東西搬進來。”

　在鐵老古怪的目光中，兩人抬著一個裹著肮髒衣服的人形物體進門。

　是那個無臉女，張初眼前一亮，他還以為這東西要丟了，每夜用星藍草泡澡時，都會想到這個無臉女，然後感到有點失望，沒想到鐵老想得如此周到，連這東西都給他帶來了。

　不過，都那麽幾天了，這無臉女不會都腐了吧……

　不過就算腐了，應該也可以研究的吧?

　“那日你將這東西丟在城門前，我等不知道是什麽東西，也沒人打開，昨日要過來時，就索性幫你一起帶來。”鐵老的臉色更加古怪，“你們年輕人，就是會玩。”

　總覺得鐵老好像誤會了什麽，張初覺得有必要挽回一下自己英武的形象:“鐵老，你別誤會……”

　“我沒有誤會，你這小子慢慢玩吧，馬嶺城還一堆爛攤子等著我回去處理。”鐵老起身，“我這就要告辭了。”

　張初沒有挽留，送走鐵老之後，他一手拿著斷刀，一手提著無臉女走出大堂。

　“張兄，讓小弟幫你拿吧。”吳寶看著張初手中提著的無臉女，神色和鐵老一樣古怪。

　“不用，我拿得動。”張初直接拒絕，要是讓吳寶看見無臉女的怪異，指不定會嚇成什麽樣。

　看了眼張初的臉色，吳寶小心道:“呃，張兄如果有什麽特殊愛好，可以和小弟說，小弟……見多見多識廣，也不是不能理解，像小弟曾經認識的一個死鬼，就喜歡玩弄屍體……”

　“滾！”

　“那小弟滾了……”吳寶乾脆利落地向外走去。

　“回來，”張初停住，“我梁成師弟現在怎麽樣?”

　吳寶又趕緊跑到張初旁邊:“人已經醒了，大夫說休養幾天，就能完全恢復，不過那梁家人老是說要去看梁公子，都被小弟我擋在了外面，張兄怎麽看?”

　想了想，張初說道:“去告訴我梁師弟，讓他決定，他要是想見，就讓他見，不想見就讓他們滾回去，誰敢騷擾就殺了。”

　“梁公子一醒來，就問起張兄，應當想見見張兄。”

　“就說我忙於練武，過兩天再去見梁師弟，此外，雖然悅來客棧已經答應接受我們的定製任務，你也不能放松，說不定就有元家人悄悄潛進城，你要多注意點。”

　“張兄，小弟一定注意！”

　這是關乎身家性命的大事，即使張初不說，吳寶也不敢放松。

　回到石室，張初將無臉女放到地上。

　“過了那麽多天，這無臉女變得輕了些，但是好像沒有腐壞，一點氣味都沒有……”

　扒開綁在無臉女外面的衣服，看見無臉女的模樣，張初嚇了一跳。

　“我去，怎麽成這樣了?”

　此時的無臉女身形沒變，還是一個女人的模樣，但皮膚卻乾枯如樹皮，整個人看上去更像是一顆人形大樹。

　“這是怎麽回事?”張初伸出手，摸向無臉女的臉。

　觸手粗糙，乾硬，仿佛是真正的樹皮。

　“無臉女究竟是不是人?”張初在無臉女的身上各處按了按，發現都與臉上的皮膚一樣，變得像樹皮一樣乾硬，“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變化?”

　“咦……”張初忽然看向自己發紅的手指，“好像我的血在望指尖流，這……”

　張初換了隻左手，觸到無臉女的皮膚上，發現自己的左手觸到無臉女的手指也迅速充血變得紅潤起來，他又用手臂觸碰無臉女的皮膚，同樣發現有血液聚集的現象。

　“無臉女對我的血液有種吸引力?好奇怪……”

　稍微猶豫，張初將無臉女的手腳重新綁好，用斷刀割向自己的手指，一刀過後，在指尖留下了一個白痕。

　有點尷尬……

　斷刀雖然材質好，但刀鋒上都還是鐵鏽，根本割不破他的皮膚。

　這就是體魄太強的煩惱。

　張初跑出石室，立馬讓吳寶準備了一根鐵鏈，與一把質量不錯的長刀。

　為防止出乎意料的變化，張初先用鐵鏈將無臉女綁好，然後用長刀艱難地割破自己的皮膚，小心地將幾滴血液滴到無臉女乾癟的前額上。

　血液一滴下，仿佛被海綿吸收了一樣消失在無臉女的皮膚上，而無臉女的皮膚似乎變得光滑了一些。

　“神奇，難道她能通過吸收我的血液而恢復原貌?”張初奇異地盯著無臉女，又連續擠了五六滴血液到其臉上。

　無臉女的皮膚又變得光滑幾分，直到最後兩滴鮮血滴落在無臉女的皮膚上，不再消失，無臉女才停止了變化。

　“飽和了?”張初摸到無臉女順手多了的皮膚上，發現自己的血液不再被吸收，“不知道最多就恢復成這樣，還是過一段時間也有用?而且，別人的，或者畜類的鮮血是不是有用?值得試試?”

　“無臉女，到底是什麽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