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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祥跑路到廣州》(五)休息日,勾起了我的回憶
  轉眼就到了星期天,休息的日子。就算以前做教師的時候我也沒有因為放暑假而感覺到像今天這樣的舒心。我記不得那個禮拜天是幾號了,但是我清楚地記得那天上午下起了瓢潑大雨。對於不上班的我,才不管你是下雨還是下冰雹。提起大褲衩,穿著短袖,腳上拖拉著人字拖,拿著一包利群就大步流星的走到那條細長的允許抽煙的走廊裡面。此時的走廊裡面零零散散的坐著幾位工友,走廊的對面是一個籃球廠,籃球場後面則是一座座山。我便依靠著走廊的柱子坐在了台階上,望著遠處的大山,聽著老天爺打得鼓點,順手點燃了手中的利群,:“啊,so feels good,深深地吸了一口我的‘女神’,然後輕輕的把她送給大自然。此時此刻我覺得我就是這個廠最灑脫的老哥。

  放下了跑路的負擔,放下了父母的操勞,放下了朋友的辱罵,放下了我對未來的期許,此刻我真的就想一個人悠哉遊哉的抽著煙,望著山,聽著雨聲,放空自己。

  這種感覺就和《肖申克的救贖》裡面的主人公安迪一樣,坐在樓頂的陰涼處看著獄友喝的啤酒,陽光灑在他們的肩膀,仿佛自由人。而此時的安迪滿臉洋溢著自由的笑容。我雖然體會不到安迪那種自由的舒適感,但是我卻能感受到享受生活的愜意感。

  深深的抽一口利群,等等,在走廊的拐角處迎面走來一個扎著棕色馬尾,穿著白體恤,黑短褲,腳踩人字拖的小姑娘。這不是我面試那天站在我前面的叫芳芳的姑娘麽。和面試的時候不同,此時的她穿的是短褲,兩條悠長細白的大腿著實讓我眼前一亮。她似乎也看到了我,我象征性的對她點頭示好。她以微笑回我,便走向了遠方。哎,我以為她會,哪怕就是象征性的問一句:“靚仔,這麽巧,你在哪個車間。”也好啊,我抽著煙搖了搖頭,無奈的笑了笑。心想,臭傻逼,幻想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老老實實的癱瘓著吧。

  雨越下越大,用瓢潑已經不能形容了,就像是你在水簾洞裡面觀看洞口的瀑布一樣,嘩啦啦的流個不聽。我的情緒再次的被撕扯開來。在想當初自己為什麽要網賭,為什麽要坦白,為什麽要複賭,為什麽要欠信用卡,為什麽要擼網貸。

  我到現在都還記得我第一次坦白時候的樣子,當我欠了30萬的時候,眼看著債務就要爆發,我不能讓信用卡逾期啊,我不能被催收打親戚朋友電話,讓他們知道我欠錢。我很害怕,我渾身發冷,還款日一天天的逼近,我根本沒有心思去教課,每天過的都是戰戰兢兢的,我不知道要怎麽去坦白。當時還特意上網查了一下別人坦白的經驗,某網友說:“第一次坦白,想好措辭放心大膽的坦白就好,家人會原諒你的。”我雖然組織好了言語,也想好了措辭,可每次面對我媽,我都是難以啟齒。我不知道坦白會給我還有家人帶來什麽。最終是媽媽發現我的精神不對,每天渾渾噩噩的。在一次晚飯之後媽媽問我:“祥寶,怎麽了?最近看你精神都是萎靡的狀態,吃飯也沒什麽胃口,是不是有事。”

  我本不像說,我也沒有說,可猶豫的我,怎麽能逃得過母親大人的法眼。

  “嗯,我欠錢了,我在網上和朋友一起炒期貨賠錢了。”

  “賠了多少”?我媽追問:“告訴我,你爸也在家,說說到底怎麽回事?”

  我媽話還沒有講完,我早已經哭成了淚人,長這麽大,從來沒有這麽強烈的挫敗感,我覺得我做人好失敗,我恨那個拉我去網賭的人,更恨我自己的好奇心,貪心。我怎麽能去和媽媽講我賭博了呢,她聽完要多傷心啊,我這樣一個教書育人的老師,怎麽也不能變成一個常人口中的賭徒。霎那間,我再也掩飾不住自己的情緒。想起這些日子,我過的就像陰暗世界裡面的老鼠,不願意和同事進行過多的交流,整個人都處於一種自閉,抑鬱的狀態,在家還要強顏歡笑來掩飾我欠錢的痛苦。我太難了,太壓抑了。

  “媽,爸,我就是和大學同學合夥炒期貨虧了錢,我現在外面欠了20萬的債務。”我邊哭邊訴說著,我不敢也不能說我欠了30萬,更不可能說我是賭博。現在去想,我好恨自己,恨自己沒有一次性全部坦白完,恨自己沒有說實話,更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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