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鏢頭一愣,旋即面露怒色,說道:“這位兄弟,我們星海鏢局這次認栽了。可是,你這樣扮成賊人的裝扮來這裡羞辱我們,是不是太過分了?”
余白也是一臉困惑,說道:“我的確就是你們說的‘白衣遊俠’啊,只是不是你說的那個賊人。”
唐鏢頭臉上怒意更甚,說道:“我唐某人還沒有眼瞎到這個地步!那賊人與你長相相差甚遠,你說你就是他,豈不就是來這裡羞辱我們的?如果你再不離開,就別怪我們對你動粗了。”
星海鏢局的諸位鏢師本就一肚子的氣,見有人到他們這裡來撒野,當即個個面露不善地圍了上來。
余白大概是知道了,劫走他們貨物的賊人定是漏了臉,故意栽贓給他的。只是他實在想不起來自己這段時間得罪了誰,也就不知道那賊人到底是誰。
余白苦笑,解釋道:“劫走你們貨物的賊人,並不是我。他只是冒充我的身份,借此栽贓給我。”
唐鏢頭驚疑不定地看著他,問道:“此話當真?”
小劉當即說道:“鏢頭,你管那麽多幹什麽?他都說了他就是那‘白衣遊俠’,至於劫鏢的是他還是其他人,與我們何乾?不如我們現在就把他抓了,送給官府,也能免了我們的嫌疑,把我們被扣押的家當要回來。”
說著,他上前幾步,朝余白走去,大有要動手的架勢。不僅是他,其他鏢師也有兩三人讚同,跟著他走了出來。
余白眉頭一皺,也是有些動怒了。他好心過來,想幫助這些人,沒想到竟然被這般對待。除了那位鏢頭是破甲境界之外,在場的人的武道境界幾乎都是登堂境界。就憑這些人,怎麽可能抓住他?
就在這時,唐鏢頭經過一番心理鬥爭,一咬牙,呵斥道:“小劉,不要胡鬧!這位俠士定然是好意過來想要幫助我們,我們豈能做這些恩將仇報的事情?還不快點退下!”
小劉回頭,不甘地說道:“鏢頭……”看著唐鏢頭嚴厲的眼神,他也只能將後面的話咽下,帶著那幾人退回了隊伍中。
余白暗自散去了運轉的真氣,靜靜地看著那位鏢頭。他本來還想給那幾個人一點教訓後就離去,不再管這件事情。看他們的鏢頭如此明事理,他還是決定再看看情況。
唐鏢頭上前幾步,眼神複雜地看著余白,抱拳說道:“俠士,我也知道你是出於好意,才找上我們。只是,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還是請你快些離去,莫要惹禍上身了。”
余白好奇地問道:“難道你們就不想洗刷欺辱,證明自己的清白嗎?”
唐鏢頭苦笑一聲,說道:“怎麽不想?可是這有什麽用呢?我們這次走鏢被截,明顯就是有官府參與其中,貪圖我們幾十年攢下的家當。他們‘資本’雄厚,我們就算再冤屈,難不成還能與他們對抗麽?”
余白皺眉,大致明白了事情的起末。想來是官賊相通,誘導他們鏢局接下了天價貨物,然後勾結賊人,假冒他的身份,劫走了貨物。如今將罪名推在他這個無人得知身份的遊俠身上,還能收走星海鏢局所有的家當。
真是好算計!不費絲毫代價,就將這些人榨取得分毫不剩。
唐鏢頭他們也是有苦說不出。畢竟乾他們這行的,肯定是與委托人簽了協議的。如今貨物被截,雖說是賊人所為,可是官府說你是與賊人勾結,也無從辯解,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官府冠冕堂皇地將他們抄家卻無法反抗。畢竟,
他們是簽了協議的。 余白大致明白了這一切,陷入了沉思中。
唐鏢頭等了許久,還是不見他有所反應,就要開口說話,便聽見余白說道:“那如果,我有辦法幫你們要回家當,洗刷冤屈呢?”
唐鏢頭身形一顫,問道:“俠士,此話當真?”
余白嘴唇微啟,運轉真氣隔空傳音,對他說著些什麽。
剛聽見余白的隔空傳音之時,唐鏢頭面色凝重。他已經猜到了余白至少都是破甲境界的武人。畢竟,能在這塊地方闖蕩出一個名聲,不可能只是區區登堂境界。
甚至方才小劉建議將他拿下的時候,唐鏢頭也有刹那的動心,所以沒有第一時間製止。可是轉念一想,就算自己出手,也不見得能留下他,反而會平白樹立了一位敵人,得不償失,因此才出聲製止。
他見余白的傳音字正腔圓,中氣十足,顯然是在破甲境界頗有進境,不由得暗自慶幸自己剛剛沒有一時衝動對他出手。
唐鏢頭聽著余白的傳音,表情越發豐富,連連點頭。
余白將自己的想法說完,笑著看著唐鏢頭。唐鏢頭深吸一口氣,鄭重地看著他,問道:“俠士,雖然我知道不應該這樣問。但是,我還是想問一句,你為什麽要來幫我們?”
余白淡然回答:“需要理由嗎?”
唐鏢頭一愣,旋即大笑出聲,說道:“俠士說不需要,那便不需要。敢問俠士如何稱呼?”
余白答道:“叫我賈謙即可。”
唐鏢頭認真地說道:“賈俠士,無論最後我們能不能洗刷冤屈,要回家當,我唐某人都將牢記你的善意。以後如果有用得到的地方,你盡管開口。”
余白想了想,沒有多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
小劉見他們好像達成了一致,急忙說道:“鏢頭,你不要相信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誰知道他是不是狗官府派來害咱們的?”
唐鏢頭厲聲呵斥了一番,見小劉閉上了嘴,繼而對余白說道:“賈俠士莫要在意。小劉他還不懂事,心直口快,多有得罪,還望賈俠士大人大量,不要放在心上。賈俠士的仁義之心,唐某人是相信的。”
余白沒有理會那小劉的話。他也知道,自己突然到這裡來幫助他們,還不圖回報,的確是有些奇怪。可是有些事情他是必須要做的,不管他們領不領情,他都要試試。
唐鏢頭邀請余白進屋商議事宜,余白也是欣然應允,隨他去了。
兩人商議了許久,余白才離開。唐鏢頭見余白離去,獨自一人陷入了沉思。他一開始也有點懷疑那個賈謙的動機,可就像他說的那樣,他幫助自己需要理由嗎?自己現在傾家蕩產,又有什麽東西能讓他圖謀的呢?
況且,說到底,賈謙在這件事情中也是受害者。自己恢復聲譽,同時也是可以讓他恢復聲譽。這件事情對雙方都是有好處的,想到這裡,唐鏢頭才決定與他合作,同意了他的計劃。
只是他的計劃能不能成功,自己的冤屈能不能得以洗刷,就看今晚了。
是夜,余白潛行緩緩靠近洛城的城主府。
通過與唐鏢頭的談話,他也明白了一切。城主府偷偷地找到了星海鏢局,委托他們運送一顆夜明珠送到白帝城的一位權貴那裡。同時,還許諾給了他們天價的委托金。
唐鏢頭一時間財迷心竅,輕信了他們的話,接下了這趟鏢,同時還簽下了一道看似公正的協議。只是沒想到,竟然有賊人冒充了他的身份,帶著一乾匪徒半路劫鏢。
等到他們回到洛城,準備償還賠償金時,卻被告知他們系與匪徒勾結,私吞了貨物。因此,城主府不僅拿了賠償金,還借此抄了他們的鏢局。 他們對此也是百口莫辯,只能將打碎的牙齒往裡咽。
一路上,余白都沒有見到破甲境界之上的衛兵,一路無事地潛入了城主府中,來到了洛城城主寢殿的屋頂之上。他不相信這一座小城之中,會有障目境界之上的武道高手,因此才敢如此大膽地來到這裡,一窺城主府。
探清楚城主府的虛實,是他計劃的第一步。
聽到腳下的寢殿中有動靜,余白運轉真氣,讓自己能聽地更清楚一些。同時,他小心地移開一片瓦片,單眼看向寢殿之內。
一名身著白衣,腰懸長劍的男子正在與一位衣著華貴,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說話。想來那穿白衣的男子就是冒充他的賊人,另一位就是洛城的城主了。他們果然有所勾結,還是按照套路地在當天晚上密會分贓。
難怪唐鏢頭說賊人與自己長相相差甚遠,那賊人雖然有一身好扮相,可是面目猥瑣,身材瘦弱矮小,就連說話的聲音,都是尖銳地讓人厭煩。
賊人嘿嘿笑道:“怎麽樣,城主大人,我這個計謀不錯吧?不僅取來了星海鏢局的全部家當,還壞了那個什麽‘白衣俠士’的名聲。這樣一來,城主大人你就不用擔心自己在這一帶的權威了。”
城主也是哈哈大笑,拍著賊人的肩膀說道:“真有你的啊,小馬,我沒有看錯人。”
小馬搓了搓手,問道:“竟然城主大人滿意了,那麽,這個……”
城主了然,說道:“你放心,我程不度不會虧待你的。這星海鏢局的家當,你先拿,能拿多少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