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鴞雖是初到人間,對人間的綱常禮儀不甚了解,可也分得出好話賴話,見鄧大眼這樣連忙上前扶起。
“鄧兄,不必如此,都是舉手之勞。”
此時的炎鴞面對這等仁義忠厚之人,心裡感覺一見如故,就好像把那個謊言當成了真事一樣,全然忘記了自己就是掠走李文傑的鷹。
邢紀將手下將官通通招到點將台,準備使用最笨的方法,地毯式出城搜尋李文傑下落。
“眾將士聽令!分成四路出城,出城後十步一人,搜索李將軍,見到那鷹務必擊殺,絕不能讓李將軍有任何閃失。”
邢紀聲音洪亮,震徹天地,恰巧被結伴回來的三人聽見。
炎鴞聽了這話,猛然想起自己就是他們要殺的目標,頓時有些害怕起來。
李文傑自然也聽見了,帶著兩人跑到了點將台下。
“不必了,不必了!我回來了。”
邢紀看見李文傑,心裡有些意外,可是更多是喜悅,連忙下了點將台。
“文傑兄!你可嚇死我了,快說說怎麽回事?”
“哎,這不是嘛,昨日我被那巨鷹掠到了高山之上,原以為我一屆書生此生休矣,心想著再不能輔佐將軍建功立業,心裡酸楚,便仰天長嘯,可曾料到就在此刻一個少年飛身從山林之中殺出,打敗了那巨鷹,救了我一命。”
說完伸手請出了身後的炎鴞。
炎鴞臉上略帶些尷尬,附和道:
“是,是這麽回事。”說完撓了撓頭。
“此等英雄,可願意留下?”
李文傑聽了上前伸手攔下邢紀說道:
“將軍有所不知,我與炎鴞兄弟相談甚歡,一見如故,已經義結金蘭,收為二弟,將軍可不能搶人啊。”說完大笑起來。
“既是如此,便讓炎鴞兄弟留在文傑兄的身邊,也算是你又多了個保鏢。”
邢紀這樣說完,鄧大眼和炎鴞低頭暗喜,肩對著肩對撞了一下,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多少年的交情一般,這一切都被邢紀看在眼裡,雖有些許疑問,可也沒有多說。
“文傑兄剛剛受了驚嚇,想必累了,趕緊回去休息吧。”
邢紀客套的讓李文傑三人回去休息。轉身解散了眾將官,心有所想的騎馬來到了後山亂墳崗。
眼看天色濺晚,何茜茜陪著徐英楠正吃力的想要移出邢弈星。
邢紀趕緊上前幫忙,等安頓好邢弈星,何茜茜陪著邢紀坐在一邊的石頭上休息,徐英楠留守在邢弈星身邊,時不時的眼泛淚花。
何茜茜剛坐下便看出了邢紀的表情透露出了些許的迷惑就問道:
“怎麽樣了?李文傑找到了嗎?”
“找到了,找到了,可是~”
邢紀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你快說,這樣沒外人,婆婆媽媽的。”
邢紀看了一眼何茜茜。
“回來是回來了,可他身後跟著一個怪人。”
“怪人?怎麽怪了?”
“那人支支吾吾不敢與我對視,卻又看似與鄧大眼早有交情,而且這人臉上還掛著三片鷹羽,不知是敵是友,我見李文傑一直不斷的給他打圓場,還說就是這人從巨鷹嘴裡救下了他,我還是選擇相信文傑,可是總感覺不太對。”
“我當是什麽大事,不就臉上掛著羽毛嗎,也可能是哪方獵人的民俗啊。”
邢紀聽了何茜茜天真的想法,臉上露出了一點點放松的微笑。經歷了邢弈星這次入魔,
邢紀徹夜難眠,萬萬不敢再忽略身邊人的種種奇異跡象,眉頭緊鎖,定要知道真相如何。 …………
啟酉城地牢裡,九九八十一間牢房空空如也,只有南宮越被關在其中一間,除了每日有兵士送飯以外,見不到任何人,似乎沒有人記得地牢裡還關著一個人。
可是南宮越臉上時而微笑,就好像在想著一個能給自己帶來甜蜜的人。
卻又時而表情凝重起來。
“何茜茜,戚悠然?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
回到別院的李文傑,脫下了髒兮兮的長袍洗了個澡,舒舒服服的換上體面衣服出了院子。
炎鴞和鄧大眼正在門口笑嘻嘻的交談些什麽。
鄧大眼看李文傑出來了,連忙上前,假裝氣呼呼的說道:
“大眼不服!”
“不服?什麽不服?”
“將軍與炎鴞兄弟拜了兄弟,為何不加上我?”
李文傑差點被鄧大眼氣的笑了出來。
“那是逢場作戲,不這麽說不是怕城主起疑嗎。”
“不行,既然你們兩個兄弟相稱,那就斷不可落下了我。”
說著拉住李文傑衣袖又回身扯住了炎鴞的手腕,拉著兩人來到了園中亭子裡。
咕咚一下跪在地上,炎鴞也跟事先商量好了一般,跪在旁邊,在中間留了個位置給李文傑。
李文傑一看,確實兩位都對自己有救命之恩,鄧大眼重情重義自己也深感體會,炎鴞也與自己有說不盡的淵源,一拍大腿,也跪在地上。
“蒼天在上,厚土在下,今日我李文傑。”
“炎鴞。”
“鄧饒。”
“兄弟三人,在此結為異性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三人起身,李文傑低頭拍拍膝蓋上的灰塵。
鄧大眼說話:
“哎?炎鴞兄弟,咱們兄弟倆誰大誰小啊?”
“哎~我們兄弟三人以大哥為首,不算歲數,以結交大哥的日子為準。”
“好!那我就是你二哥,你是我三弟!”
“好,三弟給大哥二哥行禮。”
李文傑心裡也是十分歡喜,吩咐廚房將酒菜擺在亭中,三人舉杯暢飲,好不痛快,沒過子時,三人已經醉倒一片,下人攙扶進了房間睡去。
…………
安穩的過了幾日,到了弈星還魂的夜裡。啟酉城外亂墳崗處,邢紀、李文傑等眾人一個不落的前來,等待著邢弈星的醒來。
張梁重傷還沒有痊愈,兩個下人攙扶著來到了人群之中。
邢紀轉頭看見了張梁,上前關心:
“張兄重傷未愈,怎麽來了。”
張梁抬起拳頭放在嘴前,咳嗽了兩聲,接著用手指了指跪在邢弈星身邊的徐英楠,然後用虛弱的聲音回答道:
“我這小師妹啊,用情至深,我也希望弈星兄弟能夠起死回生,也算是了卻了我們半月閣的一件心事。”
“英楠能有你這樣的師兄真是福氣,我再次代弈星先謝過了。”
月色正朦朧,眾人看向邢弈星,所有人都親眼看得到月色之下,一隻幻化的斑斕白虎從遠處緩緩走到了邢弈星的身邊,先是吐出舌頭舔舔邢弈星的臉,接著這白虎瞬間凝聚成一小團白火,在空中飄飄的落在了邢弈星殘破的心口處。
一陣耀眼的白光閃過,眾人連忙遮眼,等回過頭都來到了邢弈星的近前巴望。
這時候戰犬霸王從縫隙中跑了進來,來到了邢弈星身邊舔舔邢弈星的手指,邢弈星的手指漸漸動了起來。
“動了,動了!”眾人在周圍激動的說道。
徐英楠也看見了,連忙抓起了邢弈星的手,握在自己的心口,帶著些許哭腔的喊道:
“弈星哥,你快醒醒!”
邢弈星漸漸睜開了雙眼,第一個見到的就是徐英楠,張開了嘴,虛弱的說:
“楠楠,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說著眼角的淚水順著側臉留了下來。
眾人一片歡呼,徐英楠按耐不住複雜的心情,爬在了邢弈星的懷裡嚎啕大哭起來。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打動,都流下了淚水。
弈星剛剛蘇醒,身體還難以動彈,手下兵士抬著邢弈星回了宅子,徐英楠從頭到尾一直守護在身邊,進了屋也是坐在他的床邊, 不願意離開片刻。
邢紀端著何茜茜為弈星熬的湯藥來到門前,敲了敲門便走了進來。
“英楠妹妹,你也有些日子沒有合眼了,快回去休息休息吧。”
“我不,我要陪著弈星哥哥。”
邢弈星抬起手扶著徐英楠的胳膊說道:
“去休息吧,我不是沒事了嗎,我跟紀哥有話要說。”
徐英楠這時卻顯出了幾分懂事,起身離開,臉上掛滿了歡喜。
邢紀讓出了徐英楠,關上了房門,端著藥坐在床邊。
也沒有說什麽話,舀了一杓湯藥,吹起來。
“哥,你怪我嗎?”
邢紀聽了這話全身定了一下,又將手裡的一杓湯藥放回了碗中說道:
“不是你的錯!”
“都怪我不好,是我們那次去籮陀集我貪心偷了一本魔書,都怪我,我不能原諒自己。”說著眼裡的淚水如同泄洪一般,順著太陽穴成股流下,用牙緊咬著嘴唇不出聲。
邢紀轉了過來,
“你別這麽說,我們是兄弟,沒能及時發現你的異樣是我這個當哥哥的責任,你不是一直強製著自己不被迷亂心智,才惹惱了那妖孽,才有了這樣的結果嗎?有你這樣的兄弟,我邢紀這輩子值了。”
邢弈星再也沒辦法守住男子漢最後的剛強,張開了嘴,哭出了聲音。
“哥!我錯了!”
邢紀看了兄弟哭成了這樣,眼圈裡的淚花也是一圈一圈的打轉,聲音略帶顫抖的說道:
“別哭了,來喝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