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孫翊帶著劉曄去往壽春城外的孫營。
孫策給孫翊留下的一百部曲平日就駐扎在此,對自己的第一支部隊孫翊可是寶貝的緊。
孫策給孫翊留下的錢財,孫翊大部分用在了更換其部曲的裝備上,雖然耗費巨大,不過孫翊一點也不心疼。
這些人將來可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在孫翊的努力下,其手下一百部曲個個穿精甲,持堅兵,從外觀上來看,也勉強算的上精銳了。
袁術對孫翊城內的行動沒有多加限制,但孫翊出城去軍營,必須要向袁術提前報備,就算得到允準後,袁術還是不放心的命200騎兵跟著孫翊。
這200騎兵得到的命令是,只要孫翊去的是孫營,就不多加阻攔,遠遠監視就行。
若是有其他異動,袁術沒有明說該如何處置,但沒有明說的意思只有一個——可便宜處事……
經過昨天一天的交談,孫翊與劉曄兩個脾性相投的人互相引為知己,大有相見恨晚之意。
按照劉曄的話說就是,“吾居於江淮間二十載,交遊廣闊,然吾所重者,唯吳郡孝廉,下邳魯子敬二人矣。”
這話說的孫翊眼前一亮,想不到劉曄還認識魯肅,看起來關系還挺好的樣子……
孫劉二人騎馬來孫營不過一刻鍾就到了,到了孫營門口,孫翊二人卻被守營士兵攔下。
守營士兵持槍擋住孫翊二人,言道,“無吾郎主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擅入者斬。”
孫翊被攔下也不惱怒,知道這名士兵應該是不認識他,畢竟一個月來他也就之前來了一次。
同時他有意不表露身份,反而問道,“汝口中說的郎主是誰?”
守營士兵沒有回答孫翊的問題,而是對孫翊二人重複了一遍他剛剛說的話。
孫翊見狀佯怒,手持馬鞭指著劉曄對守營士兵道,“汝可知吾二人皆為公府子弟,今日汝這廝膽敢攔吾二人?速速退去,惹惱我二人,就地斬殺了你莫要叫屈。”
說完孫翊微提長劍,以示威脅。
在這個時代,對於普通百姓來說,公府子弟是高不可攀的存在,更別說有膽子招惹了。
守營士卒聽到孫翊二人是公府子弟,臉上閃過忌憚之色,但最後其還是咬咬牙,對孫翊喊道,“某不識長劍,隻認軍命!你二人再不離去,莫要後悔。”
見守門士卒盡忠職守,絲毫不讓,孫翊心下滿意,謂劉曄曰,“兄觀之,如此士兵,可算精銳否!”
劉曄笑道,“古有細柳攔文帝,今有小兵不識劍,如此小兵倒也少見。”
劉曄對守營士兵作出了一個少見的評價。
如今諸侯混戰,都大肆擴軍,因此帶來的問題是麾下軍隊軍紀不整,良莠不齊。劉曄見多了屢行賊跡,貪生怕死的兵卒。像孫翊部曲這樣的,還是第一次見。
守營士兵見二人不但不退去,還在馬上談笑,心下惱怒,他退後三步,敲起腰間鑼鼓。
鑼聲陣陣,孫翊劉曄二人的交談被打斷,孫翊心想,這還開始搖人了哈。
不一會兒,營門大開,走出了兩隊被堅執銳的士兵。
為首者是一騎馬青年,手執長槍,眼神肅穆。
陳武本是孫策身邊親衛,當日因孫翊闖營只有他上前阻攔,故得孫策賞識。這次孫策留下一百部曲拱衛孫翊,便把他也留了下來。
後來孫翊見他也在這一百人中,好奇之下問及他姓名,他告知後,
孫翊當即表示這一百人暫時交給他督管…… 陳武剛才在營中操練士卒的時候,聽到營門示警,盡職盡責的他親自領兵而出,看看是誰這麽放肆!
陳武騎馬而出,見到營門口立著兩騎,一騎上的人他不認識,但看其穿著,應是某位世家公子。
而另一人赫然就是其郎主,孫翊!
機警的陳武一下子就明了來龍去脈了,守營士兵竟把孫翊阻攔在營外,現在還示警營內同袍出來對抗孫翊!
剛看到孫翊的那瞬間,陳武就立馬從馬上下來,跪伏在地,口呼有罪。
他雖原先是孫策親兵,但自從留下來的那刻起,他便是孫翊私兵。
何謂私兵?生死榮辱皆在其主一念之間也。
而出來的兩隊士兵也有不少認識孫翊的,一下子都跪地參拜,口呼郎主。別的士兵就算不認識孫翊的,看到這情景也全部跪下。
那名守營士兵頓時目瞪口呆,撲倒在地,話都說不出來了。
孫翊連忙下馬扶起陳武,為其整了整頭上的兜鍪,喜道,“月前以部曲付子烈,心下尚有些許不安,今日看來,子烈果不負翊。”
“短短一個月已使兵者視令如命,吾甚期待來日之效!”孫翊的言語間對陳武欣賞連連。
而後孫翊轉身扶起那守營士兵,撫其背曰,“今日是汝,讓吾始知吾軍之威。吾軍之威不在名,在汝之行矣。”
說完又對其言道,“汝今日所行,可當十金!”
守營士卒感動的不能自已,參軍前自己只是一泥間粗人,而郎主將門子弟,如今又是淮南少年名士,自己剛才所為,郎主不怪罪已是萬幸,沒想到孫翊還會獎其十金。
十金在以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巨資。
孫翊重賞之下,在場士卒皆眼露豔羨。
孫翊適時高喊道,“汝等若能恪守軍令,盡忠竭力,雖百金,吾何惜之!”
一番話說的眾士兵呼吸都急促起來。
孫翊又對陳武言道,“子烈本當隨大兄南下建功,卻因護佑吾而留下。吾不會讓子烈的才乾埋沒,子烈試觀之,三年之後,吾子之名,將不遜他人。”
陳武聽後,心中感動,對孫翊抱拳謝恩。
這時劉曄來到一旁,對孫翊道,“三郎既已重賞,想必對此營期望甚高。何不為此營賜名呢?”
孫翊見眾人此時興致高漲,此時為營立名卻是好時機。
思索一番後言道,“當今之世,上凌下虐,人多煩惱。吾今日為營立名為“解煩”,意為望爾等上下戮力,解我煩憂。”
陳武口中喃喃解煩二字,隻覺朗朗上口,意思直白,其抱拳對孫翊道,“今日得孝廉賜名解煩,又信重某,以某為督。武不才,必不負解煩之名。
今後若有軍阻孝廉,吾等破之。若有城擋孝廉,吾等奪之。孝廉之煩憂,吾等之仇寇,誓解之!”
陳武辭壯慷慨,孫翊笑而點頭。
孫翊不認為陳武是說大話,陳武是江表十二虎臣之一,史書上雖只有寥寥數語,但陳武才乾是得到歷史驗證的,其猶擅治兵,史書記載其的兵為“所向無前。”
陳武請孫翊入營視察,孫翊言道,“今日吾來,是攜子揚同觀爾等風采,但爾等風采吾在營門已知。吾既以汝假解煩督,治兵之事,一應付之,無事可察,現可離去。”
說罷便與劉曄上馬,竟真的直接撥馬離去。
孫翊的話猶如一股暖流浸潤著陳武,他朝孫翊離去的方向遠遠一拜,良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