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皇家的家教?神木好看的鳳目輕輕一撩,眼眸淡漠地掃過夜無憂顫抖的指尖。
拿劍移開夜無憂擋在前面的手指,之後,一句話都沒說,轉身回了內殿。
“……”被晾著的夜無憂恨恨地看著一臉輕視的神木消失在內殿,心下恨得牙癢難耐:“掌珠,我們走!”
“喏!”婢女掌珠勉強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跟在夜無憂身後。
腦海中還盤旋這神木的身影——
到底什麽樣的人,才能入得了他目空一切的眼?
夜無憂主仆二人憤憤地離開了桐台。
“神木!”藥伯走過來,手裡端著準備添加到今日藥浴的藥材。
“藥伯!”神木恭敬地點頭示意。
“你上次帶回來的雪蓮,老奴我已入藥。再過些時日,便可用了。”藥伯瞧著神木一成不變的淡漠臉,心裡感歎:
這些年,這個神木越發地不食煙火了。
“都好!”神木寡淡地邁著步子,準備離開。
“神木!你雖然還年少。可,這婚嫁迎娶之事,還要盡早。別學少主……”
“……”神木擺擺手,頭也不回地走了很遠:“知道了!藥伯。”
紅塵情愛自毀自傷,他隻想一人逍遙,無牽無絆。
“哎!”藥伯歎著氣,他活了一把歲數了。
這幾個小的,真是不省心。
正想著,呼……一陣強風驟然而起,驚得藥伯險些扔掉手裡的藥材。
再一細看,就看見。神木一路走,身後背著的手掌間,掌風一路縈繞——
夜無憂主仆剛剛所過之處,頃刻間被掀起一地浮塵。
直到飛身離去,神木才收起掌風。
青石上纖塵不染,紋路清晰。
“這都是什麽毛病?真是跟著少主學壞了!”藥伯看著神木消失的身影,遠遠地歎了口氣。
六公主,也就是在那裡站了一會兒,走了幾步,他就閑髒了這片地。最後,還用掌風……清理。
這真是絲毫不沾身!
藥伯歎息著推開門,大殿空空。
藥伯蹣跚著走進去,直到走進內殿的藥浴房,才看見慕寒正站在藥池邊出神。
“少主!”藥伯見了禮,老眼看著慕寒,不由地問起:“昨天那個女娃娃,今日老奴怎麽不得見?倒是見了六公主……”
“……”慕寒抽回眸色,淡然地轉過身,看著藥伯:“藥伯,您老那晚,可真是好大手筆?”
“咳咳咳!”藥伯故作難受地輕咳了幾聲,此時蹣跚著步子繞開了慕寒,將手裡的藥材緩緩倒入藥池,仿佛沒聽見慕寒的話一般:“老奴恭送殿下,這就去配藥了!”
“竟然,敢給本少主下藥!”慕寒歪著頭,鳳目掃過看上去正一絲不苟挑揀著藥材的藥伯,不由得低聲呢喃了一句:“關鍵是,藥量還不足!!!”
第一次抱她回桐台。
她一片柔軟地躺在藥池裡,他對她極盡克制,卻還是覺得有些把持不住。
後來才發現,是藥伯在他的香爐裡動了手腳。放了雲山特製的合歡香。
那一夜,他燥熱難耐。對她的悸動,就差那麽一點點,就可以突破理智設下的臨界點。然後……
可偏偏那夜的藥量,還是差那麽一點點……
理智克制與欲海翻騰之間,足足讓他煎熬了一整晚。
“剛剛老奴,遇到千夫子。聽他講……”藥伯裝聾作啞,就是故意不接慕寒剛剛的話,此刻閑言地提起千夫子,分散注意力:“那女娃娃長得很像他的一位故人,很像屏風上的女子。少主,是不是因為這個,才將她召進天機院的……”
“老狐狸!”慕寒扔下幾個字,就出了藥池房。
分明給他下藥,還顧左右而言他。
這人要不是藥伯,他早將他扔回雲山去了。
只是他心裡,似乎怪的不是藥伯給他下藥。而是怪這藥量……
出了藥池。
慕寒回到了書房,攤開桌前的諜報,微微失神。
此時,只見他修長的手指,深入腰間,勾拽出一條嫣紅瀲灩的絲帶。
那是一條束腰絲帶,柔軟輕飄。慕寒小心翼翼地握在手中,俊美的眉眼微微輕合,嘴角的自嘲顯而易見。
堂堂如你,對那個女人,竟然如此的不可自拔。
絲帶纏繞在慕寒修長俊雅的指間,妖冶而魅惑。慕寒輕輕嗅了嗅,口鼻間縈繞著淡淡的體香。
“殿下!北疆諜報……”芒刺帶著諜報,一路跑了進來:“殿下,蘇北煙他……奪下了朔方城。”
“……”慕寒劍眉微皺,指間的絲帶驟然一收,緊緊地握進了股掌之間。
“情勢緊急!殿下。”芒刺上前遞上諜報,跪在了地上,心下有些驚訝。
剛剛,他家殿下,千年不變的俊臉,是不是鄒了一下眉?
靜默!芒刺跪著低著頭,半天也沒聽見他家殿下說話。此時,隻感覺頭頂壓著十萬大山。
又過了半炷香的公主,那人立在原地。而他家殿下,至此也沒有打開諜報。
“殿下!蘇北煙他們的動作很快!前幾日,北疆還一片祥和。昨夜北朔國大軍突然臨城下。朔方城守將金程,棄城而逃……”芒刺咬牙死撐著,將諜報的內容大概複述了一遍:“如今朝堂內, 戰和立場動搖。以鄭國舅為首的翰林主張求和,而以威北大將軍為首的武將堅持主戰。還有就是太子殿下,此次主戰,四殿下夜君陵未表態……”
文官主和,武將戀戰。這本無可厚非,只是讓人意外的是,懦弱的太子此次主戰,而一向手段強硬的大周殿下夜君陵這次卻沒有表態。
大周儲位之爭,一直圍繞著太子殿下和四殿下夜君陵。
如此局面,已是多年。
而最近,夜君陵一直試圖接觸北朔王儲蘇北煙。
因此,以芒刺對於北朔大周多年局勢的判斷而言:
這種情況,只有一個解釋。
那就是蘇北煙的行為,得到了四殿下夜君陵的默許。
而太子殿下不樂見北朔與夜君陵聯手,這才一改從前的軟弱姿態,主張以戰止戈。
“她還在哪兒?!”慕寒慵懶地側著身子,看向額頭已經汗岑岑地芒刺。
“……”芒刺一臉懵圈,哪個他?
剛剛他提到的人:是太子、夜君陵、蘇北煙……還有……
殿下問的是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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