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無聊賴地筷子戳這眼前的味美佳肴,方銘川和許文舟在那裡乾坐聽著悠小榛地絮絮叨叨。
“哎哎哎,這個八皇子要什麽啊?怎麽整天淨找我麻煩”?
“這個承天帝也不管管,自己的手下都被乾掉了卻一點動靜沒有”。
“真是的這個皇子和皇帝怎麽都一個德行啊”?
“你們幹嘛不吃呀?花了那麽多銀票給你們點的你們居然不吃?太傷心了……”
悠小榛左手拿著一碗飯扒拉著,右手拿著筷子在桌上的菜肴裡左突右衝,嘴裡還不時嘀咕著:不能浪費,不能浪費……
“嘁,還不是我的錢……”許文舟小聲念叨。
“嗯”?悠小榛突然放下了飯碗,兩隻耳朵動了動,然後笑如桃花地看著藍衣少年:“怎了,我的錢不就是你的錢嘛”?
“小姐說的是……”
許文舟驚出了一身冷汗。
“哼,這還差不多”。
不屑地瞥了一眼,又提起碗筷,繼續吃了起來。
……
半個時辰後。
“嗝~”悠小榛癱坐在椅子上,打了一個長長的飽嗝。
“吃飽了”。
“小舟小舟,買單買單”。
修長的手指指了指少年,又指了指桌上已經吃空了的盤子。
“哎???”
正在發呆思考的許文舟一個激靈,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堆成小山狀的空碟子。
“許……許兄……小姐的飯量……一直……?”
一旁的方銘川早驚的合不攏嘴,手肘頂了頂許文舟的手臂,悄悄地耳語道。
“不是吧……以前也就隻吃一小碗這樣子,沒有像今天一樣幾碗幾碗地扒拉扒拉”。
許文舟搖了搖頭,表示他也不太清楚。
“好像是自從昨天那件事情之後,小姐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性情大變……”
許文舟無奈地攤了攤手。
“哎對了,小川,你在那個侍女身上有什麽發現嗎”?
許文舟拉回話題,講其引到了昨天的那件事情上。
最近似乎是針對悠小榛的事情發生的太多了,也使得許文舟的警戒心不得不提上了許多。
“有”。
方銘川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塊木牌。木牌呈深色,上面還刻著有一個金色的“八”字。
“八皇子的身份證明的牌匾”?
據許文舟所知,因為皇子一般沒有特殊情況是不能離開京師的,所以他們總會排除下人外出執行任務。
而為了方便這些下人證明身份,皇子們都研究出了這麽一個東西,用來表明下人們究竟隸屬於誰。
這件事情整個帝國人人皆知,所以一旦哪一個人持有這個牌匾,就代表著他是在為這個牌匾上的皇子或皇女在做事。
所尋常人想要動他們,也要掂量掂量一番,思量思量自己究竟能不能承受得住一位帝國的皇子或皇女的怒火。
所以,一般看見這類木牌的,大家夥都避之不及,哪裡還敢上去招惹。
“這八皇子到底想做什麽……”許文舟沉思道。
野外襲擊……馬車爆炸……偽裝刺殺……
實在是有些想不明白。
“哎哎哎,你們聊什麽呢”?
悠小榛的手搭在了兩人的肩上,一雙好奇的眼睛左看看了許文舟,右瞅瞅了方銘川。
“咳咳咳……”
“咳咳咳……”
兩人一個激靈,
頓時被嘴裡的食物給嗆到了。 “慢點慢點……”悠小榛輕輕拍了拍二人的後背,“我有那麽可怕嘛”?
“沒有沒有……”方銘川擺了擺手,“我們只是聊一下最近發生的事情而已……關於小姐你的事情……”
“嗯?”悠小榛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繼續”。
“……”
“我們現在初步發現,這麽多次的案件中,都有一個共同點”。
“那都是衝著小姐你來的,而且每一次,現在都有著一塊或是真的,或是假的八皇子的身份木牌”。
“嗯……繼續。”
“然後現在我和方城主的建議就是,在進京後要萬分小心這個素未謀面的八皇子,畢竟皇宮是他的地盤,我們實在是不好脫身”。
“嗯……”
“和我想的差不多了……”悠小榛捏了捏眉間,“按我的猜想的話……”
“這八皇子可能是被人陷害的”。
“……”?
“……”?
兩人默默對視了一眼。
“怎麽了”?悠小榛開口。
“額……”許文舟頓了頓,然後道:
“小姐,其實我們之前也是有猜測這個八皇子是不是被人陷害的,畢竟小姐你和他從未見過一面,何來的殺人動機”?
“但後面一想,似乎並沒有什麽證據和現象支撐這一觀點,於是我們二人就決定,隻告訴小姐進皇宮後多多提防便是了”。
“現在小姐這麽說,是不是又有些什麽新的發現”?
許文舟知道,以她的性格,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斷不會下如此肯定的結論。
“嗯,是有一些新發現”。點了點頭,悠小榛繼續道:“既然你們也有這個想法的話,那我就從簡而言吧”。
“那天,那個侍女曾對我說:‘沒想到你千算萬算,終究還是算錯了一步’,那時候我就在想,我究竟是錯在哪裡,為何而錯,那個侍女又為什麽如此自信地篤定我真的算錯了”?
“直到昨天夜裡,我才有了些許眉目,於是我就火急火燎地去了李公公那裡,從旁側擊敲出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還請小姐細說”。
對面二人也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樣子認真地說道。
“那個有趣的東西,就是……”
悠小榛低下了頭,以只夠三人聽見的聲音,將這秘聞說了出來。
房間的外邊,此時已是夜晚。
洛河城的居民們早已早早地將城市點亮。紅的,綠的燈籠爭相輝映,將整條街都變成了真正的“燈龍”,好不奪目。
而在房間靠著街上的那一側的牆沿上,一道黑色的身影看著房間內低聲私語的三人,得意地譏笑出了聲。
“嘿嘿……小魚兒,乖乖地上鉤了……”
夜晚的風吹過,將他黑色的衣衫,吹的獵獵作響……
……
……
霧逐漸散了,東邊的地平線微微泛紅,一旁的雲,也被熏染上了淡淡的粉紅,慢慢的,隨著時間的滑過,太陽這個家夥,也一點一點地探出了頭。
一點一點地摸索著出了雲彩,先是小小的一塊魚肚白,再然後,一般大塊橘子色顯露了出來,紅日升起,洋洋灑灑瀉下的金光,如同萬丈金鞭一樣,驅趕著流雲飛霧。
只見在一條迷蒙的鄉間小道上,馬蹄聲稀稀落落,一隊人從晨霧中穿了出來,臉上都披著一層迷蒙的金紗。
“前邊不遠處,就是京城了,現在這裡,就是著名的鳳翔林,據傳是當年開國的太祖皇帝親手栽種的,你看這繁枝茂葉,寓意著太祖皇帝對後人的一種保佑的感情吧”。
李公公手指了指一邊都是高大樹木組成的樹林,樂呵著給悠小榛解釋道。
悠小榛騎在小白的背上,身上還是披著那件銀色的金屬盔甲,腰間別這一把常見,她也倒樂於聽著李公公給她分享一些京城這邊的故事。
而二人後邊跟著的,則是由方銘川帶領的兩隊帝國軍的士兵,因為許文舟認為,如果帶著悠雲山的私兵,承天帝會坐實小姐的叛國的罪名, 這樣子對她們一方顯得極為不利,於是便不了了之了。
眾人也在笑談中逐步接近了京城的城門,隨著眾人發現城牆已在眼前時,此時的薄霧皆已早些時候便步散而去了。
城牆很大,很大,你看第一眼,氣勢恢宏,敦厚大氣;你再看第二眼,青苔遍布,絲絲縷縷,好不生機盎然;你且再瞧上第三眼,層層堆砌的青石磚上零零星星的布上了絲絲裂痕,充滿歲月的氣息充斥其間,好不一個謹去三十裡,青紋布期間!
“李公公”。
一聲充滿朝氣的聲音,惹得眾人目光盡皆望去。
這是一個青年,一頭長發扎在了腦後,其上戴有一頂金紋的套圈;一身紫袍,顯得整個人都很修長,襯托出了一種溺於書卷中的淡雅氣質。
悠小榛望去,一張俊俏的臉,眉目間藏有銳氣,高挺的鼻梁兩側,生得一好一雙滿目盡皆春江湖,岸邊牡丹花滿枝的雙眸。
“真好看……”
悠小榛下意識地在心中暗暗讚歎了一番。
“嗯,竟然是八皇子您出宮迎接,想必陛下一定是非常重視這次的事情了”。
李公公穩穩地站在地上,朝著青年恭敬道。
“李公公哪裡話,說笑了說笑了”。
說完,青年雙手虛托,微笑著回應道。
“什麽,他就是八皇子”?
李公公後面站立著的三人,皆在心裡發出了一聲驚歎。
悠小榛美眸眯成一條縫,先前讚賞的眼光已然緩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