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三天就要過年了,人們喜聞樂見的春節,在大唐稱為元日更為合適,比起後世年味日漸淡缺,在大唐更為熱鬧,為生計奔波一年的人們都開始為新年做準備。被蕭湘坑了一百八十貫的廣聚樓掌櫃朱生財在那日之後的第二天早早便把一百八十貫補齊。已經是富足之家的蕭家卻並沒有準備多少食材,蕭瀟窮怕了,即使有了這麽多錢財,也只是買了不多的肉食,反而很大方給以前幫助蕭家的人送了一些,算是感謝他們多年以來接濟的一點心意。蕭瀟覺得這樣就很好了,畢竟以前家裡一年也不見得吃的上肉,如今,不僅每天能吃一些葷食,過年還能十分豐盛,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畢竟她還要留著錢給蕭湘娶個女子回來,給蕭家傳宗接代呢。
蕭湘呢,軟磨硬泡地討來一些錢,選了幾款質地還算不錯的布料給三人做了幾件衣服,又挨了一頓罵,蕭湘表示自己很委屈!
正在想著如何大顯身手給蕭瀟和蕭雨做一桌的蕭湘迎來了李綱。而李綱的目的很簡單,讓蕭湘帶著姐姐和妹妹去他家一起過年。
“這老爺子思想如此開放?誰家不是過年自己一家人待在一起!他怎麽來這麽一手。”蕭湘心想。
見蕭湘還在遲疑,李綱道:“大郎啊!老夫的子孫尚在外地,因一些事,來回路途耽擱不起,不能來涇陽了!老夫來到這涇陽三個年頭了,別人家歡聚一堂,老夫卻是自己得過且過。”說著,眼中落寞之情大盛。“老夫一人在家著實無趣,涇陽之中,唯有你入得老夫眼,而且老夫也甚是喜歡小蕭雨,你們便到書院吧!”
得,還裝上可憐了!
“既然山長偏愛,蕭湘就卻之不恭了!”蕭湘答應道。沒辦法,誰讓蕭湘想拜人家為師呢!
“哈哈哈!好,那老夫就在家中等候了!”
除夕傍晚,蕭湘背著個大布包裹帶著蕭瀟和蕭雨來到了書院,只見李綱大開屋門,早就坐在院中等候了。
“見過山長(夫子)!”三兄妹拜道。
“蕭湘何德何能,勞煩山長在院中等候!”
“不礙事,不礙事,今日是元日,虛禮就免了。”李綱擺擺手。
李綱通知蕭湘後,讓家中把多數仆人都回家了,隻留下了李綱從京城帶來的貼身家仆。
“山長,今日是元日,容學生給您老做一桌如何?”是時候讓你們見識一下真正的廚藝了!
“不好!不好!來者是客,哪有讓客人忙活的道理。”
“無妨!山長還從未吃過學生做的東西吧,今日,讓學生露一手,算是一份心意,聊表寸心了。”蕭湘說著,便讓下人引路往廚房走去。
一個半時辰,正好天黑下來,家家戶戶開始了一年中最盼望的一頓飯,而蕭湘也完成了六菜一湯。糖醋魚、紅燒肉、蔥爆羊肉、炒冬葵、麻婆豆腐、涼拌菜心、蛋花湯,碼在餐桌上。李綱抱著自己珍藏的好酒一進門,險些把酒壇掉到地上。李綱使勁聳了聳鼻子,道:“老夫過了六十載,還從未見過此等精美的吃食,光是這誘人的香氣,便讓人食指大動。”
蕭湘笑道:“孔子曰: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學生為山長準備的,可還滿意?”
“哈哈哈!滿不滿意,等嘗了才知道。來來來,小瀟,小雨快入座吧,別拘束!蕭湘,你也快坐。”
“山長請!”
入座後,李綱執意地給李綱倒了一杯酒,炫耀道:“這是老夫珍藏了數年的美酒,
你小子,今日有口福了!” “山長,學生還小呢!”
“你小子少裝蒜,別以為老夫不知道,你小子有一次自己偷偷在集市上買酒喝。過了今日,你就十四了,小酌幾杯,無傷大雅!”
見被戳穿,蕭湘訕訕一笑,心虛地忘了蕭瀟一眼,見其正瞪著眼瞅自己,又連忙低頭。說起那次喝酒,也是自己犯賤,想知道大唐的酒到底什麽味,便偷偷打了一兩,嘗了一口,險些沒吐嘍,度數倒是不大,但是又酸又澀,難以下咽。
“山長,請動筷吧,涼了就不好吃了!”蕭湘無視蕭瀟那殺人的眼光,轉移話題。
李綱動了首筷,夾了一塊魚肉,嗯了一聲,又接著去夾其他菜品。
蕭湘暗笑,驚豔了吧!本公子的廚藝那是吹的?
足足過了五分鍾,李綱放下筷子,將杯中酒悉數飲盡,吐了一口氣, 道:“美味!老夫從未吃過如此美味的菜肴。失態!老夫數十年的涵養功夫竟被幾道菜破了,太失態了!”李綱見蕭湘三人看著自己,尷尬地笑了笑。
“嘻嘻!”蕭湘三人笑了,沒想到平時一本正經的老夫子還有如此可愛的一面。
宴上的氣氛一下子歡快了不少,蕭瀟說著蕭湘的糗事,蕭湘則是不斷地狡辯,大笑聲不絕於耳,此時的學院才算是融入了這個特殊的時刻。蕭雨年幼天真,一會指指這個要吃,一會指指那個要吃,蕭湘沒想到,自己還解鎖了小家夥吃貨的特性。李綱很是喜歡蕭雨,不住地給蕭雨夾菜,蕭雨指哪個夾哪個,臉上的笑容卻越發濃鬱。
端莊持重的蕭瀟,少年老成卻不失率真心性的蕭湘,天真爛漫的蕭雨,給了李綱一種別樣的感受。
蕭湘看著身旁頭髮花白,笑容滿面的老者,不由一怔,此時的李綱,臉上的皺紋縐在一起,眼鏡因大笑而眯著,此時的他不是那個曾經的太子詹事,不是聞名儒林的大儒,不是端正嚴肅的山長,只是一個渴望親情,渴望團聚的老人吧!
這讓蕭湘想起了前世的一句話,有錢沒錢,回家過年!對於人來說,家總是那個殷切等候你歸來的港灣,家中也總有那麽一些人,默默地思念著你。特別在一些特殊的時刻,親人們最在乎的是一家人在一起,團聚一堂。無論天南海北,只要屬於家庭的重要時刻,人們團聚在餐桌周圍,感受著血緣親情的凝聚。在這裡,沒有爾虞我詐,沒有勾心鬥角,你可以盡情傾訴委屈,嬉笑打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