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李綱咳嗽了一聲。
底下的教習們從深思中回過神來,趙教習站起身來,目光環視一周,道:“這第一局,蕭湘所做之詩最佳,爾等可有異議?……既然無人反對,接下來第二題,是要爾等問問自己讀聖賢書的目的是什麽。給你們思考的時間,誰考慮好,可自起身說出。”
“學生讀書是為金榜題名,光宗耀祖……”
“學生為朝堂為官,造福百姓。”
……
回答聲此起彼伏,只剩下閉目養神的蕭湘和死死盯著蕭湘的王宏還未作答。
等輪到王宏,王宏故作瀟灑地起身,躬身一拜道:“稟山長,各位教習,學生讀書是為修己,所謂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學生通過熟讀經典,懂是非,明善惡,人生在世,當不負聖賢的教誨。”王宏說完,見眾多教習頻頻點頭,心下得意,挑釁地看向了蕭湘,卻發現仍然閉著眼睛,不由氣急。
不會睡著了吧!眾人心想。
“咳咳……蕭湘,該你了!”一位教習提醒道。
蕭湘這才緩緩起身,起身一拜道:“山長,諸位教習,此題應該是錯的。”
“什麽?”眾人驚呆,這特麽什麽操作。
“蕭湘,你莫要胡說,若是回答不出來,認輸便是,我輩讀書人拿的起放的下!”一位對蕭湘印象極好的教習沉聲說道。
哼!自作聰明!王宏等人內心竊喜。
“無妨!讓他繼續說。”唯有李綱面色不變,神色淡然的看著蕭湘。
李綱的態度則讓王宏等人心中不妙,並沒有想象中的勃然大怒,這劇本走向有變,難道讓蕭湘蒙對了?
蕭湘躬身行了一禮道:“學生以為:讀史使人明智,讀詩使人靈秀,數學使人周密,科學使人深刻,倫理學使人莊重,邏輯修辭之學使人善辯。故而凡有所學,皆成性格。金榜題名,居廟堂之高遠,能為君王分憂,利國利民,此為善;或為一方父母官,造福一方百姓,此為善;繼承家業,做一富家翁,心中有義,樂善好施,此為善;做一夫子,教導萬千學子,使人人明是非,懂善惡,此為善;懷才不遇,於民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勤於農事,此為善。聖賢書啟民智,使吾等知曉仁義禮智信,告訴我們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因而,吾輩讀書人是受書籍的影響而知因何為人,而別於禽獸,此乃造化之攻,不當懷有其他心思,無論以後有何際遇。”蕭湘一頓,朗聲道:“縱觀一生,彌留之際,能說出一句,吾無愧此生所讀聖賢書便好!”
“哈哈哈!好!好!好!”李綱放生大笑,一連叫了三聲好,滿意地看著蕭湘道:“老夫故意出此題目,不曾想你的答案竟比老夫預想的答案還要完美,蕭湘,你當得起蕭家麒麟兒這一句評價啊!”
“這……”眾多教習和學子都目瞪口呆地望著蕭湘和李綱,臥槽,山長,你不會是給蕭湘透題了吧!
“哼!身為讀書人,如此失態,成何體統。”李綱一聲冷哼,將發呆的眾人拉回現實。
王宏頹廢地歎了一聲氣,知道自己今日是徹底輸了,做了蕭湘的墊腳石,好不甘心啊!
眾位教習也目光灼灼得看著蕭湘,熾熱的目光讓蕭湘一陣冷寒。
李綱踱步下來走到蕭湘面前,道:“大郎,你著實超出老夫的預料啊!這第三題於你已經無用,老夫隻問你一個問題,你可任意說出心中所想。”
“山長請說,
蕭湘盡力而為!” “你覺得讀書人只是讀書麽?”
嗯?這走向有點奇怪啊!
“不是!”蕭湘語不驚人死不休。
“飄了吧!”
“不讀書讀什麽?”
“肅靜!那你覺得讀書人應當如何?”李綱喝道。轉臉目光閃亮地看著蕭湘,等待著蕭湘的下文。
我去,這超綱了啊!眾教習面面相覷,這是什麽問題,他們也答不上來啊!
蕭湘略作思索,直起身不再彎腰,直視李綱,目光坦然,朗聲道:“學生以為,文人當先立心,有朝聞道,夕可死焉的之決心,有不恥下問的好學心,有糾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的信心,才能督促自己不斷進步。再則立身,有道是,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既博覽古今,當有氣節,養浩然之氣,才能在汙濁黑暗的環境中獨善其身,傲然挺立,不隨波逐流。最後,才是立識,活到老,學到老。知識是永遠也學不完的,便是聖賢,也無法全知全能,而聖賢何以超於凡人?無他,唯專一耳,數十年如一日專研一種學問,鑽研到了極致而已。 興之所致,清風如甘霖,淡水是醴酪。學以致用,不負畢生所學。這便是學生的看法,請山長校正!”
蕭湘看李綱呆望著自己,提醒道,李綱反應過來,看著蕭湘清澈的眼神,不像在說謊。
“哎!山長!”李綱不顧形象地拉著蕭湘往後院走去,“哈哈哈!哈哈哈!”大笑聲不絕於耳。
這是蕭湘的答案讓山長十分滿意?眾人心想。
“好了!學會到此結束,爾等的情況吾等也已經知曉,各自歸家吧!”眾多教習們回過神來,說道。
學子們見教習下了逐客令,也不再逗留,各自離開,唯有王宏目光忿忿地回過頭看了一眼蕭湘離開的身形,恨恨道:“該死的窮鬼,今天的事可不算完,本公子早晚要你好看!”
一直到學子們離開後,諸多教習臉上還掛著震驚之色,那位趙教習歎道:“老夫還從未見過山長如此失態!這蕭湘果然不凡啊!”
“山長那一句蕭家麒麟兒,蕭湘當得起啊!”
而被李綱拉到書房的蕭湘一直與李綱交談到傍晚,若不是天色已晚,蕭瀟來找,還不知道什麽時候結束呢!
路上,蕭湘在蕭瀟的攙扶下瘸步走著,忍著腿上的酸痛,心道:“這老夫子也太狠了!話說唐朝老年人都這麽剽悍?真可怕!小爺的腿都快廢了。”
“啊!長姐,你慢點!”
“好啦!好啦!知道了。”
少年的埋怨聲和少女清脆的幸災樂禍聲的笑聲在鄉間小路傳蕩開來,打破了傍晚的沉靜,卻是十分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