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蕭湘躺在上,聽著窗外的風聲,病態蒼白的瘦弱面龐上帶著一副無可奈何的神情,良久,一聲深沉的歎息聲隱沒於寒風中,“五天了!真的在這了啊……”
蕭湘搖了搖頭,清除腦中的其他情緒,盡管這五天來看了無數遍,摸了無數遍,他還是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瘦弱似雞爪的雙手,又用乾枯的手掌摸了摸自己瘦弱的臉龐,苦笑著說:“老子竟然真穿越到唐朝了?還變年輕了!只是這身體也忒差勁了,想當年咱在學校也是正八經的長跑運動員,籃球隊隊長啊……”
原來此蕭湘非彼“蕭湘”,此時的蕭湘乃是正八經的二十一世紀大四畢業生,畢業典禮結束後跟同學出去喝酒,幾個二十四五的小青年喝到深夜,蕭湘帶著醉意回家路過十字路口時,遵紀守法的好公民蕭湘在酒精的影響下,第一次不看紅綠燈過馬路,結果……就被車懟了,這一懟直接給蕭湘懟得魂串唐朝,成了這個時代十三歲的大唐子民蕭湘。
蕭湘在融合的記憶中得知,這個跟他同名同姓的少年父母雙亡,家中僅有一個姐姐,一個妹妹,三人相依為命。已經亡故的父親蕭仁曾經當過兵,後來為救自己的將軍負傷,便就近回到了蕭湘母親的老家。蕭湘六歲的時候,母親生下小妹蕭雨後病逝,九歲的時候,父親蕭仁舊傷複發病逝。三人靠著鄰裡的接濟勉強度日。蕭湘的大姐蕭瀟就出去給大戶人家乾些雜活掙些錢財,非要讓蕭湘上學讀書考取功名。而蕭湘雖說不笨,卻也不算聰明,屬於那種資質平庸,並不出彩的人物。但蕭仁卻對小蕭湘寄予厚望,希望他光耀門楣,並好在蕭仁當過兵,武藝不差,在世的之前,還指點蕭湘幾招。自從蕭仁去世後,家裡條件日益變差,蕭湘也只能每日強提精神,拖著不算健康的身體稍稍鍛煉一下。憑借著還算有點武藝的底子,蕭湘下學後經常去山裡砍柴,換些小錢,貼補家用,即使最後被蕭瀟發現後,再三告誡不準進山,蕭湘依舊偷偷進山砍柴,久而久之,蕭瀟也只能默許,並囑咐蕭湘一定小心,不能進深山,只在林邊砍柴。
十五天前,蕭湘照常進山砍柴,天天挑燈夜讀,白天又要上學,閑時進山砍柴,加上營養跟不上,蕭湘的身體早就被慢慢拖垮。腳步逐漸蹣跚的蕭湘,扛著一大捆木柴,路過一塊經常停腳歇息的巨石,便靠在上面迷迷瞪瞪睡了過去,隱約間感覺石身逐漸變得刺眼,蕭湘卻沒有力氣睜眼,昏睡了過去,只是這一睡便沒再醒過來。直到五天前,“蕭湘”被好幾個受蕭瀟請求進山搜尋蕭湘的獵人發現,探了探鼻息,發現還活著,招呼人抬出山,送回了家。其實那個時候,蕭湘意識已經清醒,只是不能動彈,只能隱約感覺被送回家後,一大一小兩個瘦弱的身形趴在自己床前一直哭。當天夜裡,蕭湘就已經蘇醒,可他並不能接受現實,還幻想著自己一定是在做夢。加上記憶還沒融合徹底,只能一直裝昏,祈禱說不定一覺醒來就能再回到現代。可惜事與願違,直到今天他才接受了現實。這幾天,蕭湘內心想道:“這麽個人死了十天,竟然沒被山裡的野獸吃掉,而且屍體也不腐爛,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仙?還有,我是怎麽來的?”
“嗯……”一聲呢喃打破了蕭湘的沉思,蕭湘扭頭看了看趴在床邊的瘦小的身形,忍不住扭緊了眉頭,似乎一切用以形容可憐的詞都無法形容眼前的這個已經睡過去小姑娘,骨瘦如柴的身形、深陷的眼窩、乾枯的頭髮……這樣衣個放在現代即使是並不富裕的家庭也能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小姑娘,
此時的卻在這種環境下仍然寸步不離,守在蕭湘身邊。小姑娘乾枯的小手緊緊抓著被角,依偎在床邊,眉頭緊緊皺在一起。蕭湘愛憐地摸了摸小姑娘的頭,忍不住歎息了一聲,這就是我那個可憐的三妹,蕭雨吧! 蕭湘嘀咕道:“既來之,則安之,不管我是也麽來的,蕭湘兄弟,放心吧!我會替你活下去,更會照顧好姐姐妹妹的,憑借著未來人的優勢,若是無法為她們撐起一片天,才是枉做一世男兒!”說著伴著襲來的倦意沉沉睡去。
第二天,蕭湘隻感覺臉上一股溫熱帶著濕潤,還不待睜眼,就聽到耳邊傳來帶著哭腔的聲音:“大姐,二哥什麽時候能醒過來啊?這都五天了。”這是三妹蕭雨,蕭湘心道。
“小雨乖,你二哥他只是累了,過幾天會醒的!”另一個沙啞的聲音傳來,這股聲音中帶著疲憊、懷疑、哭意。這應該就是大姐蕭瀟吧,蕭湘心想。這幾天蕭瀟每天更加拚命乾活,就為了買些湯藥就自己,想想這麽一個十五歲的姑娘扛起了一個家的擔子,蕭湘忍不住慢慢睜開了眼鏡。
“長……長姐?小雨?”蕭湘慢慢起身,看向了床邊自己在這個大唐僅剩的親人。
“咣當!”一陣聲響。
“二弟(二哥),你醒了?”蕭瀟蕭雨激動地看向了緩緩起身的蕭湘,渾然不在意打翻了臉盆。
“老天開眼,祖宗保佑,你可算是醒過來了,咱們蕭家就剩下你這一根獨苗……”蕭瀟上下來回仔細的打量了一番,發現似乎真的沒有事情了,眼中立刻就有兩行眼淚滾落了下來,雙手合掌的一邊把各路神仙感謝了一遍,然後向蕭湘說到道:“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麽向祖宗和父親母親交代?”
“二哥!”蕭雨撲進了蕭湘懷了,邊哭邊說:“二哥,你可算醒了,我和姐姐都快擔心死了,你不見了,我和姐姐到處找你,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也一直不醒……”
“小雨快下來,你二哥好不容易醒過來,身體還虛弱……”蕭瀟見蕭雨撲進了蕭湘懷裡, 呵斥道。
“長姐,沒事!我這不是好好的麽!”蕭湘擺擺手,摸了摸蕭雨的頭,柔聲道:“蕭雨不哭,二哥這不是醒了麽?”
“醒了好!醒了好!”蕭瀟嘴裡念叨著,像是猛然驚醒一般,急忙道:“二弟大病初愈,身體虛弱,我去買些吃食給你補一補!”蕭瀟一邊說著,趕緊抹了抹眼角的淚水,踉蹌著跑出門外。
“長姐,不用麻煩,我已經好了!家裡……”還不待蕭湘說完,蕭瀟那乾瘦的身影已經跑遠。
蕭湘看著已經跑遠的蕭瀟,看了看懷裡瞪著大眼睛上下打量自己的蕭雨,蕭湘心中暖暖的,站著揉了揉蕭雨的小腦袋。
蕭湘牽著蕭雨走出房門,環顧四周,忍不住搖了搖頭,心道: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家徒四壁吧!那為啥我這沒有《陋室銘》的那種高尚感覺,難道是我太俗了?
打量間,蕭湘眼光瞥見了牆角的一把長槍,蕭湘走過去,拿起長槍,記憶翻湧,回想以前蕭仁指點蕭湘的畫面。由於身體太差,加上整整五天躺在床上,僅僅耍了幾個還不算熟練的招數,便把蕭湘累的氣喘籲籲。蕭湘拄著長槍,嘀咕道:“從記憶來看,便宜老爹教的槍術倒是不凡,只是這身體素質太差勁,根本無法高強度訓練,也就無法得到精髓。唉!果然還是得先掙錢啊!”
“二哥耍得真好!”一陣咯咯聲打破了蕭湘的沉思,回頭看到瞪著大眼睛看著自己的蕭雨,蕭湘咧咧嘴角,這也叫好?哈哈一笑,走過去捏了捏蕭雨的小鼻子,道:“就你會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