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錢的人就是任性。
說降價就降價,龍牌皮箱在三天之內,兩次降價,一次一塊。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白手剛降完價,降價的消息就傳遍了全村。
當然,消息是白手故意傳出去的。
水缸陳雲峰和他的小賣店,就是白手最好的消息傳播站。
剛開始,同行還不知道白手的葫蘆裡賣什麽藥,但明白過來後,便紛紛跟著白手的路子走。
這也是沒有辦法。龍牌皮箱質量最好,名頭最響,它降了價,你要不降,唯有等死。
但白手還有一招,讓同行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皮箱降價了,皮箱殼的收購價卻沒有降。
不僅沒降,反而在原有價格的基礎上,每隻皮箱殼的收購價上漲了五分錢。
至少在白村的同行裡,沒人坐得住,沒人能抵擋白手的價格攻勢。
原來的兄弟皮箱廠、兩合皮箱廠和雙強皮箱廠,早已變成了六個個體戶,不僅難以聯合,而且至今矛盾不斷。
兄弟皮箱廠,陳雲河陳雲峰兄弟,兩個月前就分開單乾。
這倆貨一個叫棒槌,腦子差點,一個叫四眼,書讀得太糊,哪是做生意的料。
虧得兩個爹,陳老大和陳老二,都有點小聰明,大生意做不了,小生意倒也能慘淡經營。
雙強皮箱廠的沈振富和高東陽,也早已一分為二,各乾各的。
沈高二人有優勢,以前辦過廠,老經驗發揮了作用,現在也能勉強維持。
二人還一個心思,不回家,而是堅持待在白村。
這個決定非常英明,留在白村,離白手越近,就越容易了解白手的動向。
再說兩合皮箱廠,也終於在半個月前分開,成了兩個個體戶。
一個是童運來,下崗工人,一個是白振奇,也是下崗工人。
只是白振奇,是白手的親三叔,白手恨之入骨,恨不得他虧個十萬八萬。
對童運來,白手卻另眼相看,說到做到。
白手叫來陸水龍,吩咐道:“水龍,你去找童運來一趟。”
“幹什麽?”
“他家裡積壓了約五百隻仿真皮皮箱,我要幫他一次。你帶兩個人去他那裡,把合格的都給收了,價格按現在的算。咱們給現金,讓他能緩一口氣。”
陸水龍笑了,“手哥,你沒開玩笑吧?咱倉庫裡積壓了五千多隻皮箱,自己都掉水裡了,還要去救別人啊。”
“呵呵……”白手笑道:“一方面,我答應過童運來,這次我是兌現諾言。另一方面,虱子多了不怕咬,都積壓了五千多隻,我不怕再多積壓五百隻。”
“明白了,我這就去。”
白手叫住陸水龍,特別強調兩點,“一,要大張旗鼓。二,告訴童運來,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白手把童運來救了。
五百多隻仿真皮皮箱,成本六千多塊,按出廠價算就是一萬多塊。
有了一萬多塊的流動資金,對小本經營的童運來來說,想不活都難。
白手就是這麽邪性。
至於親三叔白振奇,終於沒有熬過去,他同樣也積壓了四五百隻皮箱,實在資金難以周轉,只能以成本價賣掉。
白振奇虧掉了所有本錢,狼狽的選擇改行,開了一家“振奇飯店”。
白村原來已有三家飯館,現在多了一家,競爭的味道濃了起來。
白手有點擔心童九夏的飯店受到衝擊。
晚飯後,天黑了,白手來到童九夏的飯店。
這是飯店清閑的時候。
童九夏把白手領到包間裡,坐下喝茶抽煙。
設包間是白手的主意。還別說,這個點子挺管用,至少飯店的檔次提上去了。
“九夏叔,對不起啊。”
“你啥對不起我了?”童九夏莫名其妙。
“我讓白村多了家飯館,讓你多了個競爭對手。”
“哈哈……手,也就是你,要是別人,我肯定罵遍他的祖宗八代。”
白手呵呵笑道:“我不怕罵,你使勁的罵。”
童九夏愣了一下,這家夥還真不怕罵。
白家的祖宗,白手沒承認過,童家的祖宗,他又不姓童,他兩頭順啊。
“手,再給我出一招,讓我能鞏固我的領先地位。”
白手想了想,“有了,你搞招牌菜。”
“啥招牌菜?”
“你有的,別人卻沒有的,這就叫招牌菜。”
童九夏撓著腦門,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手,大家鄉裡鄉親的,我有的,他們肯定也有,沒法弄招牌菜啊。”
“生吃綿魚,生吃蝦仔,別人不會做,你做出來了,就是你的招牌菜。”
童九夏苦著臉道:“那是你的招牌菜,我怎好意思向你索要。”
“呵呵,你附耳過來……”白手神神叨叨,附在童九夏耳邊嘀咕了一陣。
“就,就這麽簡單?”童九夏不敢相信。
“你試試就知道了唄。”白手壞笑道:“九夏叔,要的就是這份神秘。你不說破,不讓人看到,這兩個招牌菜,保證能維護你白村第一飯館的榮譽稱號。”
“嘿嘿……手,這是什麽道理,什麽道理麽。”
白手一邊起身,一邊笑道:“道理麽,就是變花樣,不斷的變出新花樣,讓人家跟不上。只要人家跟不上,你就能立於不敗之地。”
離開童九夏的飯館,白手又來到水缸的小賣店。
“手, 什麽情況,什麽情況啊?”
水缸陳雲海把白手拉進店裡,摁在板凳上,一臉的懵懵。
“什麽什麽情況?”白手也有點發懵。
“你皮箱殼收購主動漲價,皮箱銷售主動降價。一個漲,一個降,你是不想幹了,還是想把同行擠兌死?”
白手笑了,“都不是,都不是。我這是經營調整,你不懂的。”
“講講,給我講講。”
白手道:“就是以前的價格定得不合理,現在發現了,就進行必要的調整,以適應市場發展的需要……不說了,不說了,反正我說了你也不懂。”
水缸眨了眨眼,“我隔壁的兩個,現在對你是服服的,也很怕怕的。”
“哪兩個?啥服服的,啥怕怕的?”
水缸道:“就是棒槌和四眼,他倆現在對你的本事心服口服。但也很怕你,怕你出啥歪招,讓他倆做不了皮箱。”
“我去。”白手笑道:“我是村主任,我怎麽可能不讓村民賺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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