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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春滿》第135章 0萬裡尋覓
  伯玉帶著柳惜顏去了極歡樓,因老板刁鑽,刻意為難,二人費勁周折才將柳惜顏落在樓中的東西拿回來。

  出了樓,竟見不遠處月玦正與雲別岫交談甚歡。

  伯玉好奇月玦為何出現在此,將柳惜顏扶上馬車叫她稍作等待,走上前去:“玦太子,您怎麽也來十八紅粉巷了?”

  “伯玉啊。”月玦看了眼來人,又看了眼身後馬車,問道:“如何,柳姑娘的東西可都拿到手了?”

  想起極歡樓老板一副勢利嘴臉,伯玉心裡厭煩,遲疑略頓點頭回話:“拿是拿到了,只不過不太容易。為了那幾本詩文,也犯得著到這裡受那刻薄老板的氣。”

  伯玉一臉抱怨,月玦聞言凝眉略思,又因適才答應雲別岫為他引路去謝府,遂拍拍伯玉的肩,讓他先駕車帶柳惜顏回公主府。

  “你與他們一同先行回府。”

  楚妖還在一旁琢磨著雲別岫所給的護身符是否有用,聽月玦讓他先回府,看了眼不遠處的馬車搖搖頭。

  “我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才不要這麽快就回去。適才你不是借花獻佛將這幾道護身符贈給我了嗎,那我也算受了人家道長的恩惠。現在人家遇有難處,我理應出手相助,就與你一同送雲道長去謝府吧。”

  十八紅粉巷與謝府皆位於城西,楚妖自然知道要如何走,想到此處,月玦便也同意讓他跟著。他自己隻大致知道謝府所在,卻難免多走彎路,帶上他倒也省時省力。

  一行人兵分兩路,伯玉駕車帶著柳惜顏出了牌樓原路返回,楚妖則當先一步引著月玦與雲別岫往謝府而去。

  謝府雖然位於城西,然卻並不在最繁華熱鬧的地段,反倒位於一處甚是清雅的地方,可風水卻是極好,與脂粉飄香的十八紅粉巷頗有一段距離,城中人也認為,謝家清貴人家本就不該與這煙花風月場挨的太近。

  一路上楚妖都在識著符文上的字,奈何卻如何都辨認不出。

  適才月玦說雲別岫並不是江湖騙子,那這幾道黃底紅文的護身符應該確實是有用的。雖然他並不懂老周玄學之道,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或許這東西當真能在關鍵時刻救他一命呢?只是這符紙,到底是如何個護身法?

  楚妖轉到雲別岫身旁,趁著他與月玦好不容易沒說話的空檔,問道:“雲道長,將這幾道護身符帶在身上,是能保我邪祟不侵?刀槍不入?還是能讓我鴻運當頭,大發橫財?”

  “都不能。”

  雲別岫笑了笑實話實說,楚妖聞言,臉色一沉,皺眉凝著眼前人如沐春風的笑臉,未幾重又轉到月玦身旁。

  “你不會當真看走眼了吧?聽他這話分明就是騙子,只不過,我還沒見過如此坦誠的騙子。”楚妖說著嫌棄得瞥了眼手中的符紙。

  “雲道長並非騙子,此符紙確實是護身符,然卻並非如你所說那般玄妙。”

  月玦拿過楚妖手中的符紙,貼近鼻尖輕嗅,“這黃紙上有雄黃的氣味,撰寫紅文的朱墨裡添了天竺葵所研磨的汁水,將此符佩戴在身上,可避蛇蟲驅蚊蠅,是以護身。”

  “小容兒說的果然沒錯,玦太子果然是見多識廣,隻輕輕一嗅便破了貧道護身符的玄機所在。此符確是不能助人躲天災避人禍,只有遠蛇蟲蚊蠅之效。”

  “原來是這樣。”

  楚妖一下子又覺得手裡的符紙也並非一無是處了,聽說西南蛇蟲滋生,且多帶有劇毒。他去西南之時將此符帶在身上,倒確實可以護身。

  三人又閑談幾句,便到了謝府門前,只是此時已有人比他們更早一步的叩響謝府大門,片刻後,一身著玄色葛布衫的小廝開了門。

  扣門者一襲青衫,見府中來人,拱手一揖:“在下溫季同,乃是貴府謝家主的朋友,聽聞家主雲遊歸來,今日特來拜訪。”

  “原來是溫公子。”

  溫季同以前來謝府時,這小廝見過,現下也識得,謙謙還他一禮後說道:“溫公子,實屬不巧,家主雖然雲遊歸來,然現下卻不在府中。溫公子可留下書信,待家主歸來,小的自會代公子轉達。”

  “謝兄不在府中...”溫季同似信還疑,沉吟片刻又拱手相問:“不知謝家主方雲遊歸來,現下這又是去了何處?”

  小廝遙遙指了指城北:“大將軍府。”

  大將軍府?

  不僅是溫季同聞言一驚,月玦亦心思微動,側身朝城北處眺看一眼。

  “如果溫公子有急事要尋家主的話,不妨去大將軍府,或是知會我家二公子。”

  “不了,不了。”

  溫季同客套一笑,甚是勉強,大將軍府豈是想去就能去的地方?謝容與他僅有一面之緣,且甚不待見他,他又何必自討沒趣。

  “既然謝兄不在府中,那我便就此離去,也不叨擾謝二公子了。只是不知謝兄何時歸府,屆時我也好再來拜訪謝兄。”

  “這個小的不知,只是前幾日家主出門時,曾叫童兒備了琴棋書卷,這幾日裡又陸陸續續從府中搬抬了幾多博古書架等物過去,約莫是要在將軍府逗留些許時日。”

  溫季同怔在原地,好端端的,謝荀怎會搬到司馬賦及府裡?他與司馬賦及相識嗎?

  “不知這幾位如何稱呼,可也是前來尋家主的?”

  小廝走過發愣的溫季同,走到月玦幾人身前,開口不卑不亢的問道,頗顯謝家家風底蘊。

  “貧道雲別岫,此次前來貴府是尋謝容的,還望施主代為通傳一聲。”

  久尋謝府而不得的雲別岫望著門上牌匾,眉眼生暖。從蓬萊到洛城,現在與謝容僅有一牆之隔,他平靜無波的心輕輕蕩開層層漣漪。

  “雲別岫,幾位稍等。”

  那小廝記下名字,讓幾人在此稍加等待,後便退回府中知會謝容。

  溫季同回過神來,才發現一旁還站著三人,月玦他已在謝府菊宴上見過,且是見之不忘,現在自然認識。至於一旁手執薼尾的雲別岫,與身段妖嬈一身紅衣的楚妖,他倒是覺得面生。

  “玦太子。”

  見人就在眼前,溫季同也不好一聲不吭就走,怎麽說也曾同席赴過宴,他上前拱手作揖行禮。

  月玦隻淡淡看了他一眼,並未說話。

  溫季同自認尷尬,心裡埋怨一句,便自己收了禮,這才猛然想起,他雖然與月玦同桌共飲過,可當時因為賞菊作詩一事,他與潘子騫可是將眼前人好生奚落嘲諷。

  風水輪流轉,可就是輪不到他發跡出頭,現在連一個東景質子,都是當今皇上的座上賓,他卻依舊一事無成。溫季同心頭湧上一陣酸楚,在想要不要向月玦賠禮道歉,也好——

  “仙長!”

  兀然而起的一聲高叫,打斷了溫季同的思緒,他轉身看去,只見謝容面帶驚喜笑意,三步並作兩步跑出門,如一陣風般。

  未幾...謝容竟如個猴兒般攀著雲別岫的脖頸,雙腿一抬一捆,圈在了他的腰上,而雲別岫也是極其配合,雙臂一把摟住謝容,防止他掉下去。

  見此,驚住的不止是溫季同,一旁楚妖也是險些驚掉了下巴。惟有月玦微微回避了眼神,原來這世間,供謝容攀爬的,不止有他一顆人形樹。

  “仙長,我不是在做夢吧?真是你?”

  謝容依舊攀在雲別岫身上,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在做夢,現在正雙手捏著他的臉。

  “不是做夢,小容兒,你誤入蓬萊擾我清修,卻又不辭而別一走了之,貧道自然不會輕易放過你。”

  蓬萊雖然與世隔絕,然那只是世人不知蓬萊境內是何光景,外界發生了什麽轟動一時的大事,卻能傳入蓬萊被人知曉。當初謝容聽聞月玦作為質子來到西風時,他尚未與雲別岫告辭,便星夜兼程回了洛城。

  “我...當時事出有急,迫不得已我才未來得及與仙長道別,只是沒想到久別重逢,仙長一見面竟有要與我算帳的意思,您老都八十歲了,還要跟我一個孩子計較麽?”

  “八...八十歲?”

  楚妖終於忍不住驚問出聲,手指還比劃著一個疤,看雲別岫的眼神像是看怪物。這人真的不是騙子嗎,這怎麽看怎麽聽都是騙子啊?

  聽到楚妖說話,謝容才意識到一旁還有人,一偏頭,“玦...玦?你怎麽也在這裡?”

  “在這裡很久了,你一心只顧著雲道長,眼裡自然是容不下別人。”

  月玦淡淡笑了笑,看著謝容甚是尷尬的從雲別岫身上下來,白皙的臉莫名紅了。

  他撓著頭走到月玦身旁,半步之遙時,突然狡黠一笑,一把又將身前人箍住。

  “我與雲仙長數月不見,倒真是有些激動。怎麽,看我抱別人,你吃醋了?”

  “吃醋了。”

  謝容話音剛落,別有人回應,只是卻不是月玦說的,而是他身後的雲別岫說的。

  見一直如身處風塵之外的雲別岫現下竟然微微皺眉,月玦看了眼謝容,將他箍在他腰間的手松開。

  “看,倒是真有人吃醋了。既然你與雲道長久別重逢,還是快些將他請到府裡去敘舊。我這個做師兄的,便先就此告辭了。”

  謝容聞言,問他是否是因剛才忽略他而生氣,月玦說沒有,謝容再三確認他確實不曾惱怒後才作罷。

  又簡單說了兩句,月玦便帶著還在打量著雲別岫的楚妖離去。謝容本就不待見溫季同,現下看到了也權當沒看到,不曾理會他便拉著雲別岫進了謝府。

  “我說玦太子...”楚妖心裡的疑問實在太多,一時不知從何處問起,想了片刻後挑了個最想問的,“太子你說...那個叫雲別岫的道長,當真八十了?”

  “不知,深究這些做什麽?八十也好,十八也罷,總不過是個年歲,且還是別人的年歲,又何必為這些苦動腦筋?”

  “話是這個理兒,只是他看上去分明也就是二十五六的年紀,怎麽張口就說自己八十?蓬萊來的,莫非當真是修煉得道長生不老的仙人?”

  “不像。聽聞仙人清心寡欲,一心問道,不為俗塵瑣事所擾,不因俗世之人所動,而他看上去,倒是對謝容不一般呢。”

  想起謝容與雲別岫之間的舉動,楚妖不禁連連嘖舌,還真是親昵無間呢。

  不過謝容好像也抱了月玦?

  楚妖落後一步看著月玦的腰身,未幾突然上前要抱他,可還未抱上,便聽身後傳來一聲不大不小的呼喚——

  “月玦?”

  這聲音...楚妖頓時心肝俱顫,月玦聞言也是猛然怔在原地,轉身卻見楚妖正伸展了雙臂,作勢要擁上來。在他身後十數步,一抹湖藍色身影正遙遙看著他,眼神...似是十分不和善。

  秦樓安與花影查看過西城門後回來,因為一直想著謝白鶴與謝容的事,回府時便不自覺繞到謝府來。

  只是卻沒想到,她竟撞見月玦與楚妖當街同行,而且看楚妖適才的動作,分明是想上去抱他,若不是她及時出聲,現在恐怕早就黏一起了。

  見月玦若無其事的走過來,秦樓安站在原地不進也不退,隻定定看著他。

  “公主怎的在此?”

  “這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

  秦樓安很清楚自己現在很生氣,卻盡量壓製著自己心頭怒意,讓自己保持冷靜。她總不能在人流如織的大街上發泄自己的脾氣,給月玦留幾分臉面, 也給她自己,給皇家,留幾分臉面。

  月玦未曾隱瞞,便將去紅粉巷尋楚妖,後偶遇雲別岫為他引路之事告訴秦樓安。

  “原來是這樣。”秦樓安看向他身後的楚妖,語氣裡也聽不清是信了還是不信,“怎麽,楚妖姑娘在本宮府中住的不舒心嗎?為何突然要回廣平樓?”

  “公主切莫生氣,千萬不要誤會。”

  楚妖裝作女人這麽多年,未被識破男兒身不僅是因為身形相貌像女子,更重要的是琢磨透了女兒家的各種心思。現在秦樓安這副模樣,分明是一副當場捉奸捉雙的作態,定是誤會無疑了。

  “公主,事先未知會您一聲便回了廣平樓帶些衣物行李,這是我的不對。玦太子也以為我是逃之夭夭,所以才前來尋找。”

  楚妖說著將自己肩上的包袱遞到秦樓安身前,這裡面確實是些衣物首飾。

  “既然是這樣,你適才為何要從後面抱他?”

  “這...”

  還不等楚妖回答,秦樓安又問道:“在廣平樓裡,你們有沒有禮尚往來?”

  “啊?禮..禮尚往來?”楚妖皺眉看向月玦,這都什麽和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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