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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風飄》五百二十八:沼澤之戰
528:沼澤之戰

 528:沼澤之戰

 致遠倒抽了一口涼氣。心頭直發寒,口中有些吃驚地道:“該不是又來了這麽多大蛇吧?快走!”

 琴的臉色變得蒼白,此刻他們顯然已被自四面八方趕來之物所包圍,只看那一道迅速分開的草路,恐怕有成千上萬條大蛇。

 “不,不是蛇,是蜈蚣……”致遠驚呼。

 “好大的蜈蚣!”琴也忍不住尖叫出來。

 致遠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只看這蜈蚣竟有手腕那麽粗,長達兩尺,那黑紫色的殼竟像是一層厚厚的盔甲,而那兩隻尾鉗猶如兩柄利刃,觸須竟有拇指那麽粗,那在草面上劃動的“腳”,所過之處,竟如刀一般把雜草連根割斷。

 “我的天啊!”致遠也忍不住驚呼,很快周圍便出現了數十條大小不一的巨大蜈蚣。最小的也有尺余長,最大的竟達兩尺多,但這一些蜈蚣徑直向眾蛇爬去。

 “它們是聞到蛇血的腥味來的!”致遠猜測道。

 琴放眼一望,遠處還有不知道多少的蜈蚣趕來,在驚嚇之下,她竟不知道出聲說話。

 “快走。離開這個鬼地方!”致遠猛地一腳踢飛爬到身前的一條巨大蜈蚣,夾起被嚇軟的琴奪路就逃。

 那些蜈蚣所走之地很明顯,是以致遠專挑不與這些蜈蚣相遇的地方走,偶爾與之相對,便踏上它們的背直掠而過。致遠的速度快極,那些蜈蚣根本就來不及反應,他便已躍開。而且致遠那特別的皮靴筒長,也像是為腳上套了一層盔甲般。

 致遠一口氣奔出數十裡,來到一片低矮的樹林中。

 樹林之中水氣極重,但難得地面極為結實,倒是不知道是多少年的落葉腐爛了之後在地上積成了髒兮兮的糞料。

 致遠一邊放下琴,一邊扶著一棵樹乾急促地喘息起來,口中道:“你可真重!”

 琴臉上升起一抹紅霞。致遠赤lu著上身,夾著她行了數十裡,這是她往日從未想過的事,雖然一切都是被形勢所迫,可也讓她心中生出無限的遐思。她第一次與一個男人如此親密接觸,也感受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刺激,特別是致遠肌肉蠕動之時,與她身體的磨擦,還有那粗獷而又特別的男人氣息。

 “你怎麽了?嚇傻了嗎?”致遠喘了幾口粗氣,脫下手套,拍拍琴那發燙的俏臉,有些吃驚地問道。

 “呀,怎會這麽燙?你沒事吧?”致遠這一路來不知道經歷了多少驚險,精神一直處在極度緊張之中,便連此刻仍心有余悸。竟沒有意識到琴的異常只是因為他。

 “沒……沒事!”琴有些緊張地道,她似乎很怕自己的心事被致遠看出來。

 “沒事就好,看你緊張成這樣,早知道就不要你陪我到這鬼地方來了,你卻不聽,現在知道怕了吧?”致遠笑著道。

 “誰害怕了?”琴立刻反駁道。

 “哦,沒怕沒怕,是我害怕了。給我找件衣服來,這鬼地方不穿件衣服,皮會剮破的!”致遠揉了揉一處被荊棘劃破的傷口,漫不經心地道。

 琴忍不住好笑,但順從地迅速自致遠的包裹裡掏出一件素布緊身衣,問道:“這件怎麽樣?”

 “將就著穿吧,反正是衣服總要穿的。”致遠接過衣服,迅速套了上去。

 “現在怎麽辦,難道今晚在這裡休息?”琴問道。

 “我看找不到更好的地方了,天黑得可真快。”致遠望了望天空,已成了淡灰色,而沼澤中的水氣更將林子罩得很緊,天色顯得更暗。

 “啪……”致遠在背上重重地拍了一下,將手中之物拿到身前一看。驚叫道:“哇……好大的蚊子,吃這麽多血!不行,不行,換件厚些的衣服,否則肯定會被這些吸血鬼抽乾不可。”

 “這也是沒有辦法,沼澤中的蚊子又大又毒,且數量極多,現在才剛剛黑,待會兒會更多。”琴歎了口氣道。

 致遠也禁不住苦笑道:“讓你也跟我一起來受苦,真是不好意思。”

 “也沒什麽,其實,我也很想去一趟暴風城。”琴澀然道。

 致遠心中一陣感動,道:“你也不用這樣安慰我,是我的錯便是我的錯,也沒必要為我辯護。”

 琴淡然一笑,並不作解釋,只是向四周望了望,道:“我特意帶來了尋木灰,只要抹在身上,那些蚊子便不敢叮咬了,不過不能直接抹在皮膚上,若是抹在臉上,會使臉皮生出紅斑且奇癢無比。”

 “哦,尋木灰?這東西有用嗎?”致遠奇問道。

 “自然有些作用,至少會讓你少受點痛苦。”琴道。

 “這倒是不錯。”致遠向四周望了一眼,見有幾棵樹比較高,竟有三四丈之高,不由得喜道:“好了,我們可以架床了。”

 “怎麽架?”琴奇問道。

 致遠接過自己的包。將那一串細繩和大獸皮拿出,身形如鳥一般掠上樹乾,再左穿又插地將細繩橫在空中。

 琴卻惑然不解,但看致遠又折了一些樹枝,更斬落幾根粗枝乾一陣搭拚,竟很快在那高樹上架起了一個簡易的“巢”,便如巨大的鳥窩一般,但卻是橫在空中,並不與樹杈和大樹乾接觸,而是像個搖籃秋千般地懸在那根細繩之上。

 致遠將獸皮向那空中的巢上一鋪,身子輕巧地躺了上去,竟晃晃悠悠,穩穩當當。

 “怎麽樣?”致遠向下面仰望的跂燕問道。

 “你小心一些。”琴叮囑道。

 “放心好了,這是我發明的空中搖籃,萬無一失,可是我獨一無二的手才能編織而成,別人絕對達不到這般效果。”致遠自信地道。

 琴見致遠在上面翻來覆去,那個“巢”卻並沒有塌下,也稍稍放心下來,她也知道,只要不把那幾根大粗枝壓斷,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致遠飛身而下,道:“這個‘巢’便給你了。”

 “那你呢?”琴問道。

 “我也不知道你要來。便隻準備了一根繩子。不過,我在樹杈上再搭個‘巢’也無所謂呀。”致遠聳聳肩道。

 “這怎麽行?……”

 “少囉嗦了,現在可是共患難哦,你若再推辭,明天我就一個人走了。”說話間致遠不由分說地一把抱起琴躍上樹杈,將琴穩穩當當地放在“巢”中。

 琴大羞,但卻又無法抗拒致遠的大力,隻得乖乖地坐入“巢”中。

 “好了,給我一些尋木灰吧,我再找點枝葉為自己做個頭盔就行了。”致遠笑道。

 琴忙自包裹中掏出一個小瓶,遞給致遠。致遠在接過小瓶之時,一把拉過琴那柔嫩的玉手,輕吻了一下,然後不等琴反應,倒翻了一個跟鬥,大笑著掠向另外一根樹杈。

 這一夜,致遠並未能真正地睡著。並非因為蚊子的騷擾,尋木灰還真有效,竟然沒有一隻蚊子來叮咬。不過,致遠也見識了沼澤之中蚊子的可怕場面,如果在白天看,定能看到黑壓壓的一片,那群體嗡嗡之聲像是古樂隊在奏樂,又雜亂無章,吵人之極。

 致遠倒不怕被吵,只是在這荒野的沼澤之中,他不能不加以提防,而這夜他消滅了五條欲自樹上偷襲而至的毒蛇。他更發現林間在夜裡出沒著一種他以前見都未曾見過的怪物,六足如同蜘蛛,但卻頂著鼠頭,橫著四處爬行,卻是以蚊子為食,渾身長著慘綠色的毛,在夜裡倒也駭人。不過,這怪物並沒有來騷擾軒轅和跂燕,但到了天將亮時,這怪物便迅速鑽入腐葉之中,顯然是生長在地底之下。

 林間也有一些如蜥蜴般的東西,但卻長著極尖極長的嘴,鋒利的尖齒在喉上閃著幽光,似鱷非鱷,似蛇非蛇,在頭頂長著一隻暗紅色的角,這種怪物似乎專門抓那蜘蛛般的怪物吃,而且吃蛇,曾在致遠的樹下徘徊了一陣子,但卻無法上樹。這才悻悻而去。

 琴似乎睡得很香,有致遠在其身邊相護,她很放心,也很坦然,加上第一次睡在這空中之“床”,感覺極為舒服,竟然感覺不到這裡是蠻荒的死亡沼澤。而且,致遠在設計這個“巢”之時,專門設了一些遮擋露水的頂棚,也不用擔心露水,自然是睡得極為香甜,抑或是因為白天又驚又累,這才能安然入睡。

 天仍未大亮,致遠便催醒了琴,道:“快起來,瘴氣快來了,再不起來可就永遠都醒不了嘍!”

 琴慌忙坐起,在微微泛青天光之下,也看到了遠處一層灰色的霧氣正向這邊移來。

 “來!”致遠伸手拉著親自那“巢”中下到樹杈之上,道:“收拾東西,我來拆‘床’!”

 琴揉揉眼,理了一下頭髮,依言收拾起行囊。致遠卻將那繩子的幾個結解開,然後伸手一拉一抖,整個精巧的“巢”竟輕易瓦解,隻讓琴驚服不已。

 “咕咕……呱呱……咕……咕咕……呱……”一陣怪響竟是自琴的包袱中傳出,隻嚇得琴忙驚呼著松開手中的包袱。

 包袱落地散開,裡面竟爬出一隻奇大的蛤蟆,這蛤蟆身體的顏色竟極雜,到處都是花斑,叫聲極響。

 “是一隻蛤蟆!”致遠不由得好笑道。

 琴的臉色有些蒼白,抓住致遠的手,幾乎嵌入了肉中。

 “你怎麽了?”致遠感受到了琴內心的極度緊張,關心地問道。

 “七彩花蟆,這是花蟆凶人養的劇毒之物。”琴有些驚惶地道。

 “花蟆凶人?難道沼澤之中還有人居住嗎?”致遠奇怪地問道,同時伏下身來將琴的包袱從內向外整理了一遍,並沒有發現第二隻。

 “你說的不錯,花蟆凶人總是住在最為惡劣的地方,我並不知道他們是不是住在這片沼澤中,但據說,在這死亡沼澤之中的人,這些人都神秘之極,比之這沼澤之中的毒蟲猛獸更為可怕。”琴心神稍定地道。

 “花蟆?”致遠趕上幾步,一腳踏住那隻七彩花蟆,反問道。

 “我也不知道那是一群什麽人,但是他們確實很可怕。”琴解釋道。

 致遠心中暗惑,他倒是並不知道這些,但他卻知道花蟆凶人與錢莊有著交往,如果這隻彩蟆真是花蟆凶人之物的話,很有可能是帝十讓花蟆人來沼澤之中追殺自己。不過,他並不害怕這些。

 “這的確是七彩花蟆,但怎麽會跑到我的包袱中來呢?”琴奇道。

 “可能這隻七彩花蟆能爬樹,爬到你的包袱中也說不定,誰叫你將包袱掛在樹乾上?”軒轅道。

 “只怕花蟆凶人只怕已到了這附近。”琴擔心地道。

 “這樣豈不更好?至少,我們這一路走過去便不會太寂寞,難道不是嗎?”致遠笑道。

 “他們比錢莊人更可怕……”

 “不必想他了,車到山前必有路。走吧,瘴氣就要來了。”致遠將包袱溫柔地掛上琴的肩頭,淡然道。

 琴望了致遠一眼,心中充滿了溫暖,道:“我知道前面有條小河,河水很乾淨,我們去那裡洗漱一下,吃點乾糧吧。”

 “哦,那是再好不過了。”致遠微感興奮地道。

 “難得,難得,這種地方居然會有這麽明淨的小河,真是難得!”致遠不由得讚歎道。

 “若不是我曾和父親來過一次,也不敢相信這個地方會有這樣一條美麗的河流。”琴忍不住踏入這條以卵石為底的小河。

 致遠隻感覺這裡的天空似乎也明朗了許多,忍不住長長地籲出一口悶氣,問道:“你跟你父親來這地方幹什麽?”

 “別看這裡是一片死亡之地,但也有許許多多的奇珍異物,有許多別的地方根本就沒有的東西……”

 “就是為了找這些奇珍異物嗎?那也未免太冒險了吧?”致遠不以為然地道。

 “你不也是在冒險嗎?”琴伸手捧了一捧清涼的河水,笑了笑道。

 致遠也不由得笑了笑。

 “其實,何為值?何為不值呢?生命無常,天意難測,誰能說庸碌一生,無風無浪的一生便是幸福呢?”琴說完將手中清水送入口中。

 致遠不由得對這位嬌滴滴的美人刮目相看,忍不住鼓掌讚道:“說得好,說得好,真是深得我心。”

 “哦,你也是這麽認為的嗎?……”琴這一問才知道自己的話是多余的,自致遠的這一切表現都可看出他不是一個甘於平庸之人,旋又自顧地對著致遠笑了笑。致遠也笑了。

 致遠脫下皮靴,也光著腳丫踏入淺淺的河床之中,狠狠地搓了一下臉上的血腥,那冰涼的清水一觸肌膚,頓時讓人隻覺得神清氣爽。

 “真舒服!”致遠猛地痛飲一氣,拍拍胸口,歡悅地道。

 “好好地享受這裡的清泉吧,以後的幾天中,只怕便沒有這麽舒服的地方可供我們休息了。”

 “昨晚為什麽不帶我來這裡?這也不是很遠嘛。”致遠有些訝異地道。

 “晚上就沒有這麽寧靜了,晚上這裡也許是最為危險的地方,那個時候來,恐怕咱們都得喂入怪獸們的腹中了。”琴煞有其事地道。

 “不會吧?”致遠打量了四周一眼,並沒有發現特別的異常。

 “這條小河全長只有四裡路,沒頭沒尾,河水自一個地下石縫中流出,然後再流入黑水潭。白天,這裡一片寧靜,但到了晚上,黑水潭中的怪物們便會沿著河岸爬上來,四處出沒,這裡最為通風,也是怪獸最喜歡的地方,你說我們晚上能來嗎?”琴反問道。

 致遠一愕,顯然琴並不是在說謊。

 “如果不是這條河的水每一刻都在不停地流動的話,這裡的水根本就不能喝,甚至連洗臉都不能,只怕也會和其他的地方一樣滿是淤泥腐臭之味了。”琴又補充道。

 “那倒是很有趣!”致遠踏著水底卵石,竟生出一種懶洋洋的感覺。

 “感覺真好。”琴洗漱完畢,忍不住道。

 “我的感覺也不錯。”致遠兩眼絲毫不移地盯著琴洗漱,似笑非笑地道。

 琴俏臉微紅,佯嗔道:“你幹嘛賊眼兮兮地看著人家?”

 致遠好笑道:“當你在窮山惡水之中發現一朵絕美的花,你會不會多留意幾眼?”

 “貧嘴!”琴佯怒道。

 致遠卻歡快地笑了起來,伸手拍了拍身邊一塊乾淨的石頭,坦然道:“來,先坐下來歇歇,想想在下一刻便要去面對那些窮山惡水,與死亡掙扎,我們也不能不在這裡多留戀一會兒,是嗎?”

 琴猶豫了一會兒,旋又很坦然地坐到致遠的身邊,笑道:“人的惰性便是這樣培養起來的,越坐越想坐,難道你不怕坐久了會後悔來到這片死亡之地嗎?”

 致遠不由得又笑了,扭頭神情專注地望著琴,認真地問道:“你有沒有後悔來到這個地方?說真話!”

 “如果說沒有那是在騙人,但人的情緒絕非每一刻都是穩定的,偶爾會後悔,但大多數時間是無悔的,所以這是可以原諒的。”琴坦誠地道。

 “哈哈,你也真夠老實的,不過坦白得可愛,我也跟你一樣,有時候後悔,在懷疑這次的決定是不是一個很大的失誤,但過後又覺得自己並沒有錯。人的一生能夠有多少時間去嘗試一些新鮮的事物呢?如果為一件事去後悔換得痛苦,倒不如為獲知一件新鮮事而歡喜。所以,無論這裡的風景多美,都不足以讓我駐足不前,頂多只能作一個短暫的品味。”致遠笑道。

 琴心神為之雀躍,興奮地道:“這次看來我是沒有選錯合作人!”說完竟主動地伸出手來。

 致遠一怔,大感有趣地伸手相握。

 “我們一定能夠走出這片死亡沼澤!”琴一時間似是充滿了無限的信心。

 致遠訝然地望著琴,不知道琴為什麽會在突然之間像變了個人似的,一時之間竟不知該怎麽說。

 “怎麽,不說話了?”琴一時間變得極為主動,問道。

 致遠乾笑道:“你的變化讓我吃驚,讓我懷疑你是不是喝多了撐壞了。”說到後來再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琴先是一愕,旋即也歡笑起來,道:“我隻想給你打打氣而已。”

 “你這樣一來只怕把我的銳氣都給奪了,把我的氣焰都壓下去了,哪裡是打氣哦,我懷疑你是故意整我……”

 “活該,誰叫你賊眼兮兮地老是不安好心?”琴不打自招地打斷軒轅的話,笑罵道。

 “哈,你居然這般猾頭,你直說不就得了?何必這般壓人風頭,打擊我男性的自尊呢?”

 “有這麽嚴重嗎?誰能壓得住你的風頭?”琴好笑地道。

 “難怪你們族中的年輕男子都對你敬而遠之,原來是你故意整他們。你的心計我算是服了,好好合作吧,有你這聰明而又富有心計的美女合作,肯定能順利過關!”致遠笑道。

 “你不應該是個喜歡揭短之人,人家往日的表現只是想少一些糾纏,多點時間給自己而已,誰整了他們呢?是他們不夠自信而已。”

 “所以你就變得高不可攀,他們可望而不可及了……”

 “還提!”琴有些不高興地道。

 “哦,好了,不說就不說,不過,以後我知道你的這一招,便可以想法破解嘍……”

 “誰怕你破解?不過,我還是事先告訴你一聲,別太自信了哦。”琴頑皮地向致遠眨了眨眼睛,充滿了挑戰的意味。

 “嘿,我還從來沒怕過……”致遠說話間猛地將琴向懷中一帶。

 琴一驚,正欲驚呼,卻被致遠封住了嘴唇,然後便無法控制地被致遠奪去了初吻。

 致遠毫不客氣地一氣痛吻,終於攻開了琴的牙關,然後便是一陣如火如荼的長吻。正當致遠志得意滿之時,驀地一聲痛呼,忙推開琴。

 琴也一掙而開,似笑非笑地望著致遠得意地道:“這是給你這個小無賴的一點點教訓。”

 致遠伸手在疼痛的唇間一摸,手上立刻留下一絲血跡,惱道:“你怎地咬這麽重?都出血了!”

 “哈,我還沒追究你強佔人家便宜的罪,你反倒責怪我這被欺負的弱女子的罪名來,我可不乾!你欺負了我,我咬了你,大家扯平,誰也不欠誰,如何?”琴狡黠地一笑道。

 致遠心中隻好自歎倒霉,氣鼓鼓地道:“誰叫你向我挑釁?”

 “嘻,我向你挑戰又不是要與你比力氣,而是看誰先向誰投降,而且是心服口服!”琴絲毫沒有懼意地道。

 “我可沒答應接受,我退出,這麽凶的女人我可受不了……”

 “嘖……”這次琴竟主動在致遠的臉上親了一口,便哄小孩一般道:“哦,別生氣了,何必這麽小氣呢?大不了,我也讓你咬一下不就行了?”

 “真的,這可是你說的。”致遠大喜道。

 琴又一下子嬉笑著跑開,笑道:“相信才是傻瓜。”

 致遠無可奈何地搖頭苦笑。不過此刻經這麽一鬧,心情似乎好多了,忖道:“女人就是這樣,愛上了一個人後,變化竟這麽大。”同時暗自慶幸一路上能有一個活潑的伴兒,那這一路也不會寂寞了。

 致遠心裡哪會不明白琴實已愛上了自己,只是她是一個很特別的女孩子,更是一個很懂得情調的女人,與袁梅的媚骨完全不同,更有異於慕青的清新純潔,也有異於初夏的奔放善良,與傲珊的憂鬱含蓄也不相同,更不像有些女子那般小鳥依人。不可否認,這也是一種極度讓人著迷的魅力。

 “好了,不鬧了,我們還是趕路吧,穿上你的鞋!”致遠微微收拾心懷笑道。

 “還真有點舍不得走了。”琴神情一肅,淡淡地道。

 “要堅信,前途還有更好的風景!”致遠一邊穿鞋,一邊笑道。

 琴也笑了,重複道:“前面有更美的風景,是啊,多好的希望!”

 致遠一緊褲腿,抬頭望了望天空,豪氣萬丈地道:“人,只要希望不滅,前途永遠都是美麗的,這就是為什麽人每天都在進步的原因。只有擁有了希望,才會去追求、求索,也只有這樣,才能夠將這個世界變得越來越完美,只要我們有信心,有目標,這死亡沼澤又算得了什麽?”

 琴眼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但突然又露出驚駭之色,同時驚呼:“七彩花蟆!”

 致遠也一驚,忙轉身望去,只見數百隻七彩斑斕的蛤蟆緩緩爬來,那一對對鼓出的眼睛都注視著他們兩人。

 致遠一挽背包,迅速在胸前打了個結,身子疾退,與驚惶的琴並肩而立。

 “怎麽辦?定是花蟆凶人來了,否則怎會出現這麽多七彩花蟆?”琴擔心道。

 “別怕,有我在,沒有誰能傷你!”致遠肯定而堅決地道。

 “咕咕……呱呱……咕咕咕……呱……”數以百計的七彩花蟆似乎感受到了致遠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殺氣,齊聲高叫了起來,倒也熱鬧至極。

 “這東西可以噴出毒液,我看我們還是快些離開這裡吧。”琴提議道。

 致遠笑了笑,道:“我們已經不能輕松地離開這裡了。”

 琴若有所思地環顧四周一眼,除這河邊那窄窄的兩道亂石灘外,其余的地方全都是一望無際的雜草,偶有一些矮樹,卻是了無生機地立著,天空之中除了凶猛的大鷹,便沒有其它鳥類敢逗留於這一方天空。

 有風吹過,更送來一陣陣腐泥的氣息,琴沒有發現什麽。

 致遠摘下琴肩頭的大弓,搭上箭,竟對準天空中盤旋的大鷹。

 “你幹什麽?”琴大為不解地道。

 致遠神秘一笑,驀地箭頭忽轉,只聽“嗖……”地一聲,利箭已沒入不遠處的一個土堆。

 “轟……”土堆突地被炸開,一道暗影狂嚎著衝霄而起。

 “嗖嗖嗖……”致遠沒有絲毫的猶豫,只是冷哼一聲,利箭銜尾而出,快捷無倫。

 “呱……”數百隻七彩花蟆中發瘋似地向致遠撲到,躍起的速度和距離讓致遠吃了一驚。

 致遠驚而不亂,也沒有任何事情可以讓他慌亂,在三支勁箭連珠發出之時,大弓斜拖而下,幻起一幕弓影,疾掃那發狂撲來的七彩花蟆。

 “呀……”“噗噗……”

 一聲淒長的慘叫聲響起,致遠的大弓已經將第一批攻來的七彩花蟆盡數掃開,中弓的蛤蟆無不骨碎肉裂。

 “下水!”致遠一帶琴,雙雙躍入河水之中。

 琴也驚訝無比,因為她看到那土堆之中竟竄出了一個人,但這人卻無法躲過致遠的連珠之箭,再自空中重跌而下。

 “咕……呱……咕……”致遠一退入水中,那群七彩花蟆也迅速躍入水中。

 致遠淡淡一笑,帶著琴趟到河水的對岸。

 “花蟆凶人來人!”琴極為驚惶地道。

 “膽敢向我挑釁者,殺無赦!”致遠冷厲而又自信地道。

 “這些蛤蟆怎麽辦?他們會噴毒氣……”

 “放心,我們待它們一自水中躍起,便凌空將他們殺死,諒它們也沒有機會吐毒液,而且自水中躍出,彈跳力也大喊……”

 “呼……”說話間致遠竟一抖腰間的鉤索。

 索勢如龍,準確地抽在幾隻躍起的七彩花蟆身上。

 “咕呱……咕呱……”七彩花蟆似是面對前世的大敵一般,前仆後繼地向致遠撲到,但卻沒有一只能進入致遠半尺范圍之內,而致遠手中的鉤索來去如風地不停抽擊,幾乎是在身子周圍布下了天羅地網,而撞上索網的七彩花蟆,立刻被彈出,橫屍當場。

 “還不出來嗎?難道要我殺光了你們的寶貝才肯出來見人?”致遠高聲喝道。

 琴望著致遠那猶如行雲流水一般的動作,竟能將一根鉤索也拿來變成厲害的武器,心中不禁又是驚羨又是歡喜,此刻她完全放心致遠有能力保護她。

 “啪……”致遠的鉤索沉重地抽在最後一隻七彩花蟆的背上,竟將這只花蟆如碎了的雞蛋般擊成一攤碎肉。

 “呼呼……”致遠將鉤索在河水中攪繞了幾下,這才利落地纏至腰間,鉤索幾乎如活蛇一般,富有靈性。

 “太棒了,你一定要教我!”琴歡喜地拉著致遠,驚羨地道。

 “只要你願意學,我也不會吝嗇的!”致遠淡淡地笑了笑道。

 “我當然願意學!”琴認真地道。

 “我們過去看看那隻大蛤蟆!”致遠說著,拉起琴趟過小河,向那土堆行去。

 來到土堆旁,致遠和琴不由得呆了呆。

 “人呢?怎會不見了?”琴驚訝地道,剛才她明明看見那人中箭,而且是致命之處中箭。

 致遠也沉默了,地上有一攤血跡,證明剛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那麽人呢?他對自己的箭法極有信心,在他的印象之中,那人必死無疑,可是為何看不見屍體呢?

 致遠抬目四顧,卻只能看到草濤起伏。

 “屍體已被人帶走了!”致遠肯定地道,同時他也可以肯定自己的感覺沒有錯,剛才他感覺到身邊至少有三個以上的敵人,只是他只能夠覺察其中一人的位置。而此刻他感覺之中的敵人消失,也證明這群人已經偷偷潛走,而且帶走了同伴的屍體。

 “他們怎會這麽快便消失了呢?又是自哪裡離去的?”琴不解地問道。

 “我也不知道,這一切只能去詢問他們了。”致遠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心中也泛起一絲難釋的寒意。他竟然不知道對方是什麽時候潛入他跟前的,而這幾人又是如何離去的,這絕對是個失誤,也可能這會成為他的致命之處。

 也許,正如琴所說,這便是花蟆人的神秘和可怕之處。

 “走吧,他們都已經離開了,相信不會很快便來纏我們。”致遠安慰琴道。

 望著那茫茫的荒林,琴的心中湧起了一絲不安,但此刻她相信致遠。

 黑水潭,只是一個極大的沼澤湖,至少綿延方圓數十裡,而且成一個狹長形。

 水潭的盡頭是一道高岸,小河之水飛落數丈之後注入黑水潭之中,這也許便是黑水潭中的魚為什麽不能爬入小河的原因。

 致遠驚奇地發現,有幾隻極大如蛇卻長有四足的怪物正在飛瀉而下的河水下衝澡,相互嬉戲著。

 致遠還是第一次見過這種東西,大感驚奇,那些怪物根本就不在意致遠和琴的到來,只顧著戲水嬉戲。

 致遠還發現這些怪物的頭上長著一道長冠,似魚鰭而又不是鰭,體長至少有兩丈。

 “這是什麽東西?”致遠疑惑地向跂燕問道。

 “我也不知道,這種東西攻擊起來很凶猛,但只要不惹怒它,它不會主動攻擊人。”琴解釋道。

 “嘩嘩……”致遠正說話間,黑水潭猶如翻江倒海一般攪開了,巨大的浪頭衝天而起。

 “快躲開!”琴吃驚地拉著致遠躲在一塊大石頭之後。

 “怎會這樣?”致遠望著翻騰的潭水,吃驚地問道。

 “嘩……”一根如同巨大石柱般的大尾破水而出,又重重地拍打在潭水之上。

 “哇,是水怪巨龍!”琴驚道。

 “它此時正被一群小怪物攻擊,你看它身上那紅殼的怪物。”致遠一指水中拱出的巨大背脊之上的那一隻只有臉盆大的紅殼異物。

 那紅殼異物似乎根本就沒有頭,但卻有八隻如利刃一般的尖足,深深地刺入那拱起的脊背之中。便像是吸附在那巨大水怪身上的大螃蟹,但這東西的眼睛竟生在那紅殼的中間。

 “嘩……嘩……”這次水中那龐然大物的頭顱露出了水面,竟是一隻巨大烏龜的腦袋,但卻披著火紅的鬃毛。

 “嚎……”那怪物似乎是不堪痛苦,發出了驚天動地的狂嚎,那巨大的軀體竟達七八丈之長。

 “轟……”龜首怪物的長尾重擊在潭邊的一塊大石頭上,但見石屑亂飛,水花四濺。

 致遠驚訝地發現,那紅殼怪物依然沒被甩下,雖然紅殼被砸破,但它吸附之緊隻讓人驚歎。

 那幾隻本來嬉戲的怪物似乎對這一切見怪不怪,根本就無動於衷,還是在極為悠閑地拍水、遊弋。

 正當致遠看得驚心動魄之時,突然覺得身子一緊,一隻柔軟滑膩的長臂無聲無息地卷住了他的腰際。

 “啊……”琴一聲尖叫,一團綠色的怪物飛速自致遠身邊滾過,而琴正是被一條長長的綠臂所纏。

 “呼……”致遠大驚,發現自己腰上所纏之物也是一條長滿綠色青苔的滑膩肉臂,那肉臂之上似乎充盈著強大無比的力量,帶著致遠不由自主地滾出。

 “錚”!致遠大驚地出劍。

 “哧……吱……”一聲清響,那綠色怪物發出一聲尖叫,如一團泥揉而成的球體,向黑水潭滾去。

 “救我……”琴絕望地驚呼。

 致遠身形飛射而出,他絕不能讓那怪物將琴帶到水中去,入水只會是死路一條。

 “呼……”那纏住琴的綠怪自那一團球似的身體之下又射出一條手臂,如鞭般向致遠卷到。

 “來得好!”致遠不驚反喜,低喝一聲,腰間的鐵鉤飛速劃出。

 “哧……”那怪物一聲尖叫,竟被鐵鉤刺入那條打橫的肉臂之中。

 “你給我回來!”致遠身子猛地翻轉, 鉤尾的長索以極速纏上數層,喝道。

 那怪物一掙,但無法脫開鐵鉤的製約。

 致遠身子落地,差點被那怪物的巨力給拖了過去,但旋即又穩住了身子,猛地將綠怪拉了回來。

 那怪物“吱……”地又一聲慘叫,毛茸茸的軀體迅速向致遠回撲,本來為一團的軀體竟散開成扁平的一張巨大的綠皮,而在綠皮邊扭曲著幾條腕口粗的手臂,琴便在其中一條手臂之上,但看樣子已經昏迷過去。

 致遠見這怪物如此異形,竟呆了一呆,也有種不知從何下手的感覺。

 “呼……”怪物如一張大網般向致遠包抄過來,似乎要將致遠完全包在這張長滿綠色苔蘚和茸毛的皮毛之中。

 怪物撲過五尺之中,致遠才陡地驚醒,他本被這一張活生生的綠色肉皮給怔住,但在怪物進入他五尺之內時,他便發現了怪物那張開的小嘴——在綠色的肉皮之中露出了一對小小的紅色嘴唇,在兩面嘴唇之中卻有一根針狀的硬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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