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的戰鬥情況如何陳小澈自然不知曉,此刻他帶著一大堆燒烤正在趕回事務所。
群聊裡王俊傑說已經把程大爺和程小俠送回了家自然不用再回圖書館那邊。
程小俠已經沒有了再度拿親人的性命去駕馭鬼物的決然,她準備駕馭的鬼物都已經被解決了,還駕馭個什麽,駕馭空氣嗎?
陳小澈這邊也將黑衣人楚鎏被解決的消息傳了過去。
至於他們爺孫如何自處就不是陳小澈他們該管的事情了,畢竟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八點四十整,陳小澈回到了水岸花園的事務所之外。
道路兩旁的路燈昏黃,一條長長的柏油馬路貫通東西,秋意正濃,銀杏葉在微風的吹拂下飄落一層一層。
陳小澈騎著車,望向已經關門了的道路兩旁,只有事務所半開著門,靜候歸人。
莫名的陳小澈生出了一種感慨和惆悵,還夾著一種淡淡的開心。
一個多月之前他還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生,每天為著教室裡和書本上的幾個分數在水深火熱的掙扎著。
當然這也不能說是他的日常,作為一個學霸,他倒是享受著美好的校園生活,校服之上女孩們清澈的臉龐,還有同學們的笑談閑說都還歷歷在目。
如今一轉眼卻物是人非,家裡的父母遠走帝都,學校也再難回去,少年免不了的迷茫和無措,有一種天高地闊竟無處容身的感覺。
但他是幸運的,有著這些共患難的朋友,大家在迷茫無措的時候都自發的聚集起來,互相陪伴身旁,這種感覺是和其他人包括父母都給不了的,很開心和舒服。
其實他開事務所的根本目的只是想有個容身之地,不那麽孤單罷了,其他的諸如救苦救難啊,為國為民的,都是大話,說個好聽的由頭而已。
就像這個世間上大多數忙忙碌碌行色匆匆的普通人一般,那些家國天下事,雖然都掛在嘴邊,又有幾個人放在心上呢?
無關其他,光是生活的繁瑣就已經分擔了全部,讓人精疲力盡。
腦海裡不由得回憶起了楚鎏方才所說的話語,怪談協會,不經意之間他好像卷入了某個可怕的漩渦之中。
陳小澈不免有些憂慮,這時事務所裡的眾人遠遠就瞧見歸來的陳小澈。
“小澈,快進來... ...
啊。”
思緒被呼喚聲打斷。
陳小澈望見站在門口揮手的唐昊,他身後的王俊傑,唐婉,還有雖然面色依舊不太好,卻也倚在櫃台前的趙筱曉。
心裡所有的猶豫迷惘,還有連他都沒有察覺到的惶恐不安在這一刻,遇上了朋友們的笑容全部都如冰雪消融,轉眼間煙消雲散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想那麽多幹嘛!”
陳小澈搖了搖頭,開心的回應一聲,將車收回空間快步走去。
“開飯!今天買了兩百五十塊的,可心疼死我了。”
……
是夜,天空格外的清澈,沒有太多煩人的烏雲遮掩,月亮也悄悄斂去身形,今夜是群星的舞台,一閃一閃,或是長明,漫天星河璀璨,是林城十多年未曾有過的場面。
陳小澈又一次的進入夢鄉。
他睜開了眼。
一瞬間就感覺到了不妙,又是這種清晰的知道自己在做夢情況,可是又無法醒來,與之前的那場夢境何其相似。
不同的是,他發現自己能控制身軀了,好奇的看向掌心,
沒有一個和自己模樣類似的小人跳出來,背後也沒有追殺者。 他望向面前。
依舊是那邊草原,頭頂是睡前所看過的璀璨夜空,一般無二,但在草原之上,清風徐來,天高地闊之際,竟然生出了一種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羽化登仙之感。
接著更為震撼的畫面刺激起陳小澈的視覺感官。
有如山高的駱駝四肢修長,脖頸纖細,連著一根近乎透明似有無限長的細線,拉著月亮緩緩行走在草原之上。
更有巨大的石頭人,足以遮蓋住天空的身形,光是立在那裡就讓人不禁想起神話裡頂天立地的巨人一般,它的背後同樣一根細長的線不斷延伸,牽起了太陽。
陳小澈此刻屏住呼吸,竟又升起一種渺滄海之一粟的感覺。
他的視線在神秘力量的拉伸之下不斷後退,猶如電影裡拉開的鏡頭一般,看見的是足以讓人窒息的畫面。
兩只有如神靈般的生物各自拉著太陽和月亮,插肩而過便就是一次日升月落。
少年何曾見過如此的畫面,雖說電影裡也有些震撼無比的畫面,但當你真的親眼所見,你會發現所有的感歎都... ...
是虛假,視角拉回,陳小澈感到的只有深深的恐懼。
面前是一片看不見的蒼青石塊,之前視角拉開這不過是石頭人的一跟腳趾,但只是這一根腳趾,所有的草原都被覆蓋其下。
他連一隻螞蟻都算不上吧,如果真是螞蟻還有,起碼在石頭人腳下的縫隙之中還有它們的容身之地,可他沒有。
沒空多想,陳小澈的身軀不受控制的飄漂浮起來,不斷升高,身邊狂風漸起,帶著溫熱濕潤的暖流,讓他睜不開雙眼。
他的視角再度切換。
哪有狂風,不過是經過那隻駱駝鼻孔之時噴吐的氣息罷了。
走遠的石頭人突然回頭。
兩個神靈般的生物視線交匯之處正是陳小澈渺小的身軀。
他們停止行走,太陽和月亮同懸天際,一邊的熾熱烈陽,一邊的清冷月光皆是灑落陳小澈半身,陳小澈此刻雖然視角變換,但身上一邊清清涼涼,一邊溫暖和煦的感覺卻是清晰的傳來。
沒有想像之中的那種一邊凍成人棍,一邊燙的禿嚕皮的可怕情況發生,和之前夢境的恐怖不同,這次夢境雖然方才也是讓他驚懼莫名,但在感受兩邊傳來溫和的目光之後,陳小澈覺得這次夢境反倒像是一場奇妙且光怪陸離的旅行一般。
長久的沉默,兩邊收回了視線,其實除了第一眼,陳小澈真的就有種想法,這兩位好像是在深情對視一般,他是不是自作多情了,根本沒有看我。
隨著兩邊視線的收回,陳小澈身上那種帶著他漂浮的力量驟然消失。
“啊!”
失重的感覺湧上心頭,陳小澈以一種不似地球重力的加速度垂直墜落。
按照他多年物理的學習,不難推算出結果,其實也不用推算,傻子都看的出來,摔下去,免不了血肉模糊,怎麽一個慘字了得?
尖叫聲劃破夜空,連隔壁房的趙筱曉都被驚醒。
房間外的二哈小白豎起耳朵,趴在了陳小澈的門前。
啪的一下燈被打開,一個身影出現陳小澈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