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曼竹在旁看得目瞪口呆,這李管事怎麽回事?
不是說為薛媽媽安排的一場戲嗎?
怎麽到頭來真有人倒賣食材?還是李管事自己。
“夏姨娘,您救救我啊!”
李管事猶不死心的大喊,“老奴可是為您辦事的,夏姨娘……”
李管事很快被人拖了下去,後被趕出了杜府。
“看來,姨娘管家也不是很清楚明白麽。”
杜嬋音看著夏曼竹道,“竟差點冤枉了好人,縱容了奸人。”
夏曼竹連忙解釋:“禪音,你聽姨娘說,姨娘是被這叼奴蒙蔽,姨娘也不知……”
“爹爹,您答應我的事情不會反悔吧?”
不等夏姨娘把話說完,杜嬋音已向杜智庭問道。
“為父答應你的事情,何曾反悔過?”
杜智庭不自然的咳嗽兩聲,夫人去後,一直是曼竹打理內宅。
曼竹性軟,這次被叼奴蒙蔽,但是沒有大錯,他很是不好開口。
可是先前答應了阮兒,阮兒只要找出這件事的真相,就讓她管家,當父親的總不能在女兒面前食言。
下定決心的杜智庭,硬著頭皮對夏曼竹道,“曼竹啊,這幾年辛苦你了。現如今阮兒也大了,我已答應今後由她來管家。
你身子弱,以後就不用這麽勞累了。
自然,一開始她肯定有諸多不懂之處,還要你多多指點,你可要好好教授於她。”
“是老爺!”
夏曼竹低頭掩下眼裡的不甘,柔順道:“妾身本就是暫時管家,以後妾身一定盡心輔助大小姐。”
杜智庭欣慰的頜首,曼竹總是這麽溫柔知禮,他甚是感懷。
杜素瑾走到門前,聽到屋內“乒乒、啪嚓”的聲音,不斷傳出來。
她伸手推開門,果然看到地上滿是碎裂的花瓶、茶器,便開口勸道:“姨娘,何必拿這些阿堵物撒火呢?讓人看到總歸不好。”
“那小賤人出息了,竟然敢跟我搶管家之權。”
夏曼竹氣恨不已,“你爹爹還站在她那邊,竟讓我從旁教授她。”
杜素瑾聞言,陰冷道:“我倒有一法子,保證讓她铩羽而歸。”
“什麽法子?”
夏曼竹上前詢問,“乖女兒快快道來。”
“只要母親裝病在床,明起讓她獨自一人管家,府裡每日瑣事無數。
過兩日,是史少卿府上麟兒滿月酒,幾日後又是長公主生辰。
我就不相信,沒有母親相助,她一個十一歲的女孩子,真能料理的來。”
“還是素瑾聰慧。”
夏曼竹和杜素瑾湊在一起,竊竊私語起來。
掌燈時分,瑤瑜送來了府裡的對牌和庫房鑰匙。
傳話說,夏姨娘頭疼病又發作了,明日恐怕不能跟杜嬋音一起理事了。
入夜,薛媽媽看杜嬋音還在看帳冊,便又去端來了一盞油燈。
杜嬋音端坐在那裡,臉上仿佛罩了層金光,看的薛媽媽出了神。
她被夏曼竹誣陷時,情緒消沉。
小姐相信她,讓她重新回到身邊,她還沒有好好伺候過小姐,就又要被趕出府。
沒想到,最後是小姐救了她。
想到這裡,她的眼角又酸又澀。
小姐為了她,跟夏曼竹對上,夏曼竹不會善罷甘休的。
小姐還這麽小,又失了母親庇護,以後該有多艱難?
這輩子能遇上夫人和小姐,
是她的福氣,她定好好照顧小姐,報答小姐大恩。 杜嬋音抬手揉了揉,因長時間低頭而酸麻的脖子。
看到薛媽媽正站在炕角,默默垂淚。
她略微一想,就知道了薛媽媽的心思,“媽媽可是覺得連累了我?”
薛媽媽上前跪下,“老奴給小姐帶來了麻煩,老奴恨不得死了算了。”
“媽媽不必如此。”
杜嬋音道,“沒有媽媽的事情,還會有別的事情。
夏曼竹此人兩面三刀,本就從未真心對我。
何況,我佔了杜府嫡長女的身份,她恨不能除去我,好讓她的女兒能夠出頭。”
何況,獨自管家的事情,本就難不倒她。
前世偌大的楚府,都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條,這些小事她從未放在心上。
夏曼竹現在既然自己放了權,以後就別想再伸手。
次日晨起卯時,杜嬋音在花廳召見了所有管事。
處置了倆個陽奉陰違、借機鬧事的管事,她平順安排了府內各項事務。
史少卿府上參照禮冊,依舊例送禮過去即可,長公主府上卻要去上一趟。
長公主愛熱鬧,每年生辰都會廣邀京都的各家公子、小姐們共赴佳宴。
各家公子、小姐們,也都精心準備送給長公主的生辰禮,期望能得到長公主的賞識。
“姐姐,這是在為長公主準備生辰禮麽?”
杜素瑾看杜嬋音,果真如以前所說那般,在用簪花小楷寫道德經,放下了心,“姐姐的字清麗秀雅,長公主一定會喜歡的。”
杜嬋音眼含深意看了杜素瑾一眼,放下手裡的筆,笑眯眯問,“妹妹打算送長公主什麽?”
“妹妹還沒想好,”杜素瑾不太自然道,“妹妹這就先回去了。”
看著杜素瑾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杜嬋音嘴角挑起一絲冷笑。
她的這個好妹妹,前世也是早早的,詢問了她準備送給長公主什麽。
知道她要抄經,竟然繡了一幅經書,先她一步送給了長公主。
刺繡傷眼又費神,繡上一幅要耗費半年時間,有杜素瑾的珠玉在前,她的手抄本被比的不用心至極。
杜素瑾也借此,在宴會上出盡風頭,得到名門貴族認可,有了才女的名聲。
今生,杜素瑾如若還想踩著她上位,怕是打錯了算盤。
未時,杜嬋音帶著芊書,來到了大廚房。
李管事被趕出府後,杜嬋音讓白嬸當了大廚房管事。
聽到小姐說要自己做糕點,白嬸留了個燒火婆子,便帶著其余人退下了。
杜嬋音要做的是桂花糕,淨過手後,將糯米粉、麵粉、白砂糖、桂花混合在一起,慢慢注入清水,攪拌均勻至面糊粘稠,掛而不斷,上籠蒸一刻鍾,趁熱將蒸熟的糕體用濕紗布包住,不斷翻滾揉捏,直至面皮光滑、糕體細膩後,切成方塊,最後將糕體裝入瓷盤。
嘗了一口,還是前世的味道,杜嬋音滿意的頜首。
長公主的秘聞,還是前世楚瀟洛告訴她的。
長公主是當今皇上一母同胞的姐姐。
當初,為了讓當時還是太子的皇上順利登基,長公主嫁給了手握兵權、征戰一方的定西候,生了一個女兒。
後來定西候因病逝世,長公主年僅八歲的女兒也夭折,長公主傷心過度,搬回了公主府,不再過問世事。
直到幾年前,一直沉寂的長公主,又突然愛熱鬧起來。
時常舉辦一些花會,邀京都的公子、小姐們一起賞玩。
尤其是生辰,必舉辦一場規模很大的宴會。
可熱鬧的宴會結束後,長公主總會獨自一人坐在房間裡,靜靜地吃一盤桂花糕。
聽聞長公主的獨生女兒生前,每當長公主生辰,都會自己親手做一盤桂花糕,獻給長公主。
前世她因感懷長公主母女情深,又想到她早逝的母親。
她便尋了,曾經教授長公主之女桂花糕做法的老嬤嬤,學了這道桂花糕。
想不到惠及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