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到4月份,溫婉儀終於知道徐念初所謂的“社畜”是個什麽概念。
每天早上5:30起床,每天凌晨1:00鍾熄燈。除此以外,任何能見到他的時間,他都會一個人找個僻靜的角落守著他隨身帶著的一大堆資料。
思考,
書寫。
他那一張原本稚嫩的臉,早已因為提前進入到過度的忙碌,讓若隱若現的黑眼圈和褶皺在皮膚上雕刻歲月的痕跡。
這一天又是周五,溫婉儀中午從音樂教室回到班上的時候。
一進門,就見到徐念初坐在那個熟悉的位置。
面前依舊是近些日子少不了的資料,而他身旁座位,也依舊是偶爾出現就總黏在一起的那個人—林曦。
看到徐念初身邊的林曦時,溫婉儀立馬感到一同進門的王妙妙落寞不少。
她默不作聲地低著頭,向著自己的座位走了過去。
等她坐定在自己的座位時,溫婉儀見她隱隱向徐念初看了一眼,回過頭後便只是愣愣地攤開書望向窗外。
4月的魔都,中午將過時已經是豔豔高照。
知了聲、筆跡聲和隱隱聽見的朗讀聲,匯集在一起又聲聲入耳。
高中時代的4月,就在青春時代這麽默默地來,默不作聲地帶著每一個人的時間往前穩穩地走。
溫婉儀抓不住時間的流逝,也只能跟著既定節奏,做好時下場合裡那個默默無聞的人。
正當溫婉儀往教室裡默默地走了幾步時,身後突然幾聲叩門的輕聲讓她停住了腳步。
她回過頭,見到一位眼睛閃亮的女孩子正好奇地向教室裡望去。
與她視線相遇時,女孩微微頷首,翹首向徐念初那邊微微一笑:
“你好,我是阪口玲奈,我是來找徐君的。”
女孩的聲音很柔,即使是溫婉儀同樣作為女孩子聽在耳中,也年免覺得她是個招人喜歡的性子。
溫婉儀和陸鴻漸相視一眼,齊刷刷地指著徐念初那邊,“喏,他就在那。”
“謝謝~~”
沒有霓虹女孩在電影裡出現的小碎步,溫婉儀看著女孩再向他們微微躬身,便向著徐念初那邊走了過去。
大概是見到徐念初身邊坐著林曦,她腳下的步子稍稍頓了頓才靠了過去。
莫名地,溫婉儀又往王妙妙的方向看了一眼。
大概是看到阪口玲奈的出現,本就安靜的她,神態憑添幾分落寞。
陸鴻漸在一旁聳了聳肩,溫婉儀看在眼裡也只能撇了撇嘴,默默地邁步坐回到座位上去。
至於教室裡再響起的輕聲細語,她也只能當做是青春時代中的某種紛擾。
……
“都說不用玲奈小姐特意跑一趟的。”
“我下午沒課,也剛巧來附近辦事,”阪口玲奈點了點頭,“徐君,這是父親代為我幫他轉交的合同,請你過目。”
“emmmm,阪口先生這免費秘書的算盤倒是打的不錯。”
徐念初硬著頭皮調侃一句,待接過合同後,還是專注地掃了幾眼。
放學前他接到過阪口玲奈的電話,電話裡說要送合同過來。
他推脫無用,想著等她送過來的時間點,離下午上課時間還會有半個小時,教室裡也沒幾個人,所以便應允下來。
現在,倒是他計劃的那樣。
徐念初沒用多長時間就把關鍵條款一覽無遺。
他頓時笑了,“阪口先生的動作還真快啊,
這些遊戲竟然都找到開發公司了!” 阪口玲奈帶來的都是玩酷遊戲公司計劃開發的小遊戲,比預期時間早了半個月得到了明確的回復。
這下子,林曦幫忙整理的“外掛任務進度”又完成不少,晚上回去等著系統給發放獎勵吧。
“父親在霓虹國行業內有些積累,所以只要他需要,還是有不少人願意合作。”
阪口玲奈自然聽不到徐念初的心聲,她翹著嘴角笑得很開心。
只是她的注意力難免被徐念初瞧了一眼的漂亮女孩給吸引給過去。
那位女孩溫柔、端莊,嘴角也隱隱帶笑,除了對她都產生某種特殊的吸引力外,她和徐念初之間的聯系,總是給人一種“天生默契”的感覺。
忍住心中莫名的感覺,阪口玲奈趕忙靜下心來。
“emmm,找到阪口先生合作新公司,還真是讓我放心不少。”
徐念初放下手裡的合同,為阪口玲奈從一旁拉過凳子放在桌邊。
“坐……”
阪口玲奈安靜地做了下來,然後就靜靜地盯著徐念初面前的合作。
她坐下的位置正好在徐念初左手邊,但她正對的方向卻是在林曦那個角度。
察覺到這個小細節,徐念初趕忙拉了拉林曦的袖子向阪口玲奈介紹到:
“這位林曦同學,是我目前的秘書……之前有很多與阪口先生往來的文件,都是交給她來處理的。”
徐念初說這話的時,隻感覺腳面上被壓得實實在在。
他也不知道,
他也不敢問。
只是硬挺著轉頭向林曦介紹到,“阪口玲奈,阪口先生的女兒,因為在複旦大學讀書的緣故。所以,阪口先生偶然會讓她幫忙對接玩酷遊戲公司相關事務。”
“你好。”
“你好。”
經由徐念初的介紹,兩人微笑著相互點了點頭。
也不知道是錯覺還是什麽,徐念初總感覺有兩道劍氣在空中發生了碰撞。
也不知是誰佔了上風,反正他受到不可名狀的衝擊。
但只是一沾即走,他腳背上的壓力很快就沒了蹤跡。
“父親讓我轉告徐君,玩酷遊戲公司的開發意向已經全部發送出去,預期的報價也都經由外包公司發送回來了。”阪口玲奈笑著又說。
“嗯,我知道的,”
徐念初腳趾微動,這才回到,“我已經在加緊處理融資的事,近些天有件事情一落實,我就會出國一趟徹底解決資金的事。”
臨時的突變,讓堂哥邵亦波對接的融資資金受到影響,徐念初不得不臨時做了其他準備。
好在,這個臨時準備一定會比之前的計劃更為驚豔。
“徐君要出國一趟?”阪口玲奈驚訝到,“那你~~這不是需要請假才行。”
“emmmm,在高中讀書就是這點比較麻煩,”徐念初撓了撓頭,“沒有進入大學校園前,我的時間可沒有那麽自由。”
“呵呵~~那我就在複旦等著你,那個時候你會自由一些。”阪口玲奈笑了。
阪口玲奈這一笑徐念初就感覺要遭。
果不其然,她一語雙關的話剛出口,他的腳指尖就給林曦又踩了上來。
十指連心讓壓力有如泰山壓頂一般,偏偏在阪口玲奈的注視下,他還只能裝作無事發生。
好在,疼痛只是一刹那的事,證明過存在後,壓力便很快消失。
大概是他的面部表情有一些細微的變化,徐念初看阪口玲奈好奇地望了林曦一眼。
但是,挑釁者由始至終都沒有露出什麽破綻。
阪口玲奈又和徐念初聊了幾句,便站起身來:
“徐君,那我今天要帶的話都帶到了,剩下的事情都交給你拉。”
“嗯……沒問題。”
“我在複旦等著你~~再見。”
Emmmmm,
徐念初忍著疼,還要鎮定自若地衝阪口玲奈揮手告別。
一直到她的身影終於消失在教室門外,徐念初才轉過頭看著林曦無奈道:
“大小姐,你也沒有必要對我痛下殺腳吧……”
“哼~~”林曦仰著下巴,像是要戳向徐念初的脊梁骨,“哪有被追求者還整天在外沾花惹草、朝三暮四的。”
“我哪裡有,阪口小姐只是代她父親傳話,我這是遭受無妄之災啊。”
“代為傳話?代為傳話怎麽就知道你要去複旦大學,”林曦眯著眼睛,小聲到,“除了婉儀和鴻漸外,其他同學都不知道你要去複旦的消息呢。”
“我那天說漏嘴了啊。”
“哼,說漏嘴了!?我看你就是不守夫道。”
“小姐姐,咱們還沒結婚呢。”
“沒結婚就隨便沾花惹草了?”林曦學著阪口玲奈的樣子,“呵呵~~那我就在複旦等著你,那個時候你會自由一些。
這是表明了她翹首以盼地在大學等著你,而且是你‘自由’的時候。這一語雙關的話聽著,怎麽都像是你們郎情妾意,彼此饞對方身子。”
林曦嗤之以鼻,但轉瞬,就被自己說的話給惹的面色緋紅。
看著她那嬌羞卻硬氣的樣子,徐念初頓時捂著頭,“我的天,大小姐,你這都是從哪學的虎狼之詞……”
林曦俏生生地瞪了徐念初一眼,在他心跳驟然加速時,才終於收斂起來。
“疼不疼~~”
林曦往下瞅了一眼,小眼神裡隱隱帶著幾分愧疚。
徐念初看著她的樣子,也只能搖了搖頭就此作罷。
林曦皺著瓊鼻,轉即回到正題,“怎麽又計劃去國外一趟,有海音姐在,你不是就已經等著投資者上門了嘛?”
易趣將要為下一階段的工作做融資準備,米國易貝和譚海音前東家高盛都是徐念初的目標。
而上個月所有在易趣發生的一切,徐念初都告訴了林曦。
林曦幫著徐念初做了整理,“小秘書”的身份呼之欲出,剛剛他也是這麽向阪口玲奈這樣介紹得。
Emmmm,想來,大概就是因為這個近距離的“職位”,所以阪口玲奈在剛剛還“挑釁”了林曦?
徐念初這才明白自己剛剛做錯了什麽。
可問題是,他也沒做什麽,怎麽就沾花惹草了?
徐念初臉上表情稍有變化,就見林曦攤開兩手。
他感覺詫異,
“秘書?”
“嗯。”
“王霸之氣的影響?”
“你錯了,那是優秀者的煩惱。”
“會否進了大學,我就要面對一大群競爭者。”
“那你以為,所以,被追求者要有緊迫感。”
“我說的這麽多,你都徹底明白意思?”
“那當然……”
“這麽默契?”
“我哪知道,”林曦白了他一眼,“大概是同行的心電感應吧。”
一個世界兩個重生者就算是同行?
“這解釋也沒shui了。”
徐念初笑了笑趕忙作罷,轉即回到正題,“海音姐幫忙聯系的都是易趣這邊的投資,我需要再跑一趟的,是需要給玩酷遊戲公司拉上一筆天使投資,和一條新的關系線。”
“這是什麽準備?”
“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過幾天你就知道了。”徐念初攤手到,“堂哥離開後,我必須要站到台前來。但是頂著音樂天才的名號,不利於我在互聯網行業裡積累名聲。
所以,這一個月我接連要做好幾件事。這些事情做完,我以後就不能像原本計劃得那麽清淨了!”
邵亦波走前有些布置, 這算是給徐念初擔當易趣CEO做了了些準備。
但邵亦波的離開同時帶給徐念初很大的觸動,讓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放慢節奏,等著時間進程慢慢發展。
現在的他,早已做足帶動社會進程改變的準備。
臨時出國的決定,就是在這樣的前提下定了下來。
這個決定將會對他未來的計劃帶來巨大的改變,接下來他將不再是音樂天才,而是要面對一個新的人生。
一想到進入大學之前就可能頂著業內成名的光環,徐念初突然就惆悵起來。
“我的青春小鳥一去不回來……”
“怎麽就唱起來了。”
“咱們算是相聲界最有默契的人吧?”
“泥垢了~~快工作。”
“嘻嘻”
……
陸鴻漸從打情罵俏的徐念初、林曦身上收回視線。
回過頭忍不住捅了捅溫婉儀的胳膊問,“你說,念初啥時候就這麽搶手了?除了校花外,校外怎麽還有姑娘追上門來?”
“我怎麽知道,”溫婉儀白了他一眼,“反正你要是敢向海王學習,就走著瞧吧。”
陸鴻漸趕忙躲開青梅竹馬凌厲的視線,總覺得這些時候總是受到徐念初的無妄之災。
他準過頭,卻發現,
那頭,王妙妙捏著筆一直看著窗外。
那裡,知了也不知道在哪裡鳴叫著。
知了……
知了……
陸鴻漸聽得也惆悵起來。
青春的高中時代,貌似也沒多長時間了。